王小川从来不相信什么瞎猜。
因为自己曾经也这么对人说过——我瞎猜的！
自己这么说的时候，要么是装糊涂，要么是装逼。
这家伙是属于哪一种？
安静地看着余江的背影，王小川缓缓呼气，紧接着安静地看着林师兄补代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师兄键盘落下又弹起，最后他拉动鼠标，检查了一遍全局，就要准备调试。
王小川眉头微微一皱。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余江朝自己看了过来。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一笑。
“师兄，应该少个申明。”
他轻轻拍了拍林师兄的肩膀。
“嗯？少吗？”
余江也随后补充：“少的，还少个对象。”
林超远背突然一滞，盯着代码，迅速检查起来，片刻后，他突然大叫。
“完蛋！没运算资源了。”
王小川和余江对视一眼。
“那我先送余江出学校了。”
“好的好的，谢谢了哈！”
……
林超远把王小川二人送到门口，回到电脑前，他拿出香烟，递了一支给旁边的哥们朱德全，后者接过烟，冲着他呵呵直乐。
林超远瘫坐在椅子上，不断摇头。
“我以为王小川这种就够妖孽了，居然还来一个……余江，这人是今年的金牌保送吗？”
“肯定是了。”朱德全耸了耸肩：“虽说条条大道通罗马，但你架不住人家出生就在罗马。我们是进大学才开始摸电脑，人家从初中甚至小学就开始摸了，比不过很正常。”
啪嗒一声点着香烟，林超远盯着显示器上的代码，又是一声叹息。
“妈的……你知道刚才我有多慌吗？”
“理解理解！”
“你理解个毛！”
说着林超远便准备运行代码。
刚才他被那个叫余江的学弟盯得脊背发凉，实在不好意思当面跑，于是就谎称现在没有运算资源……
代码开始欢快地执行。
……
两人站在楼梯下。
“那两个研二的师兄不是清本吧？”
“两个师兄都是外校考进来的，基础很扎实。”王小川似乎猜到余江想什么，碰了碰他：“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妖孽啊？”
“呃……我可没说。”
余江嘴上说着，心中还是感慨了一番。
对清北这种顶尖高校而言，金本银硕，还是有点道理的。
像王小川这种顶尖的竞赛生，起步就领先一大截不说，长时间的训练使得他们拥有极强的代码直觉，相比之下，刚才那个林师兄虽然多读了一年的研究生，但还是差了一点。
走下最后一级楼梯，余江转身站定。
“川哥，之前你说你带了一大票人去Chinaren，你不好意思走；又因为Chinaren正在谈收购，更不好意思带人走。”
王小川坦然点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这个大哥不挪位置，底下的兄弟就永远成不了大哥？”
王小川一怔，立刻明白了余江的意思，惊讶了起来。
“而且，就算被搜狐这样的互联网大公司收购了，看似工作收入都很稳定，但你去了那边，也就是个小王、小川。”
“但慧江这里，我都叫你一声川哥。”
王小川又是一怔！
余江把手插进裤兜，淡淡道：“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北大吗？”
“你女朋友在那边？”
“扯……是因为北大给我安排得很好，我本硕博可以不费心地连读。”
“我是想搞AI，想弄出一番动静来的。”
余江抬头望向天空。
今天的首都万里无云。
他悠悠道：“有些人，进互联网当老板赚大钱是终点，但你我不应该这样，那应该只是起点。”
王小川认真看着余江。
沉默片刻后，他轻声问道：“你赚钱之后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买超算。”
“啊？”
“我现在满脑子的想法……全部没地方验证。”
“北大也好，清华也好，所有的运算中心，都不符合我的要求——哪怕你让我在银河2号上面跑，也毫无卵用。”
余江闭上眼，深深叹息。
在2000年搞深度训练，太难了。
哪怕他现在就可以复现深度置信网络，但跑一圈下来的时间，动辄一两个月，两三个月。
清华的高性能所这边搞的分布式运算，也对神经网络毛用没有。
现如今想要跑起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块主板上插CPU。
插得越多越好。
“走了，川哥。”
说完，他冲王小川点了点头，挥手告别。
王小川目送余江远去，眼神也变得无比的复杂。
如果说之前认识余江，他还只认为余江是个特别牛逼的天才少年——这头衔他已经带了很久。
但今天，从先前随口解决掉困扰林师兄一整天的问题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认识完全停在表面和臆想中。
坦白说，747分，并不能让清华园中的每个人服气。
只看最关键的数理化，450分这院子里有的是人拿到过。
但在本科、研究生这种方向变窄的赛道，高考的分数并不重要。
天赋和热爱才决定一切。
而这家伙……
除了天赋和热爱，还有无比的勇气和信心！
沉默着，王小川久久伫立。
……
回到稻香园，沈予慧立刻问余江怎么解决的，怎么去了这么久。
余江原原本本告诉了她，省去了去高性能所的事，只说了自己最后劝了王小川一波，不知道对方能否听得进去。
沈予慧倒是看得很淡。
“缺了张屠夫，总不至于吃带毛猪吧？他技术再好也不可能超过你……看开点。”
“倒不能这么说，是我投入了这么久的社交资源，结果连一个英雄单位都挖不过来，有点受打击。”余江坐在床边，叹了口气：“他在清华的号召力现在无人能替代，他如果过来，可以很轻松地带一票清华计科的牛人，价还便宜。”
“那样我们立刻就可以启动自研，不然就只有在未来半年内疯狂攒钱，凑够三百万然后找个游戏代理……”
沈予慧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我参考了目前的广告展示价格，按照目前的客户机装机量，半年三百万还是没什么压力的，退一万步，真缺钱了，我这边还有。”
“可我不想找代理。”
余江眉头皱起，很是不爽。
他从搞网管软件开始就想到了今后复制盛大的道路，搞《传奇》。
但随着人脉逐渐扩张，他认为与其去和盛大抢传奇代理，不如自己直接抢先搞个传奇。
——这种类暗黑游戏的2D游戏，只要方向明确，目标精准，搞起来快得很。
当年盛大和棒子那边闹翻，《传奇世界》仅用了四个月就完成了从立项到上线的过程，还他妈多了反外挂机制……
而且如果要洽谈传奇代理的话，还有个很恶心的是，现在棒子那边对国内的心态很膨胀。
一开始认为国内市场不行，按照万人在线的规模签给了盛大，算是有枣没枣打两竿的心态。
但随着国内市场规模爆发，和盛大闹翻，反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赚得太多了”。
就更别说传奇的版权还不干净，到时候绝对扯皮。
“算了，再等等，实在不行我也学着chinaren去年到清北计科宿舍扫楼。”
余江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廖军发来的短信。
他昨天虽然把人家损得厉害，但必须得说，技术还是有的。
他留联系方式，也是想今后看看能不能拉过来干干安全方面的活儿。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余江看了眼，号码昨天打过一次，是华军软件园的座机。
“嗯，我是lai123的站长。”
“哦，不好意思。”余江嘴角浮起笑意：“如果要上架链接，请根据主页的‘网站自荐’提示发送到指定邮箱吧，我们审核通过后，会根据网站的质量、内容选择相应的链接位置。”
说完余江便直接挂断电话。
沈予慧一愣：“谁？”
“华军软件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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