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拂,掀起她的衣摆,从领口灌进冷意。
方幼瑶穿得单薄,抱着双臂打哆嗦,停顿片刻,垂眸拉开后门,坐进去。
宋颂往里挪动,给她让出位置。
方幼瑶给开车的师傅报了地址,是她家的位置。
那地址,司机听得耳熟,细细想过之后,正是少爷上次去的小区。
司机透过后视镜,多看了方幼瑶一眼,但是没有发动车子。
直到宋颂发话,“走吧,去她说的地方。”
车子这才缓缓启动。
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
司机专心致志盯着前方,车里也没有放音乐,安静到诡异。
后座空间大,方幼瑶特意往靠近车窗的位置挪动,似乎不想和他离得太近。
宋颂腿上放着平板,碎发垂落在额前。
方幼瑶用余光瞄了一眼,他好像在看股市走势图。
车子很快驶入小区。
方幼瑶怕司机不知道怎么拐弯,正准备提醒。
没想到司机熟门熟路,没等她开口,就准确地将车停在她家楼下。
方幼瑶怔了下,“师傅,你来过这里?”
司机心里咯噔一声,但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选择不说话。
宋颂压低眉眼,让司机先下车,去外面等会儿。
他有话和方幼瑶说。
车内只剩二人。
宋颂眼睛依旧盯着股市图,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方幼瑶看他一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也没说话。
她在等他开口。
而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
还是方幼瑶率先打破沉默,将脸扭到窗户那边,没去看他,“你怎么跑到魔都了?”
“我来上学。”
方幼瑶这才想起来,他那博一只读了一半。
原来是为了继续完成学业。
有一瞬间,她希望听到的答案是……
算了,不重要了。
她又自作多情,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宋颂摁灭平板,侧过身体看她,“你和乔岸是什么关系?”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又转了回去。
两人之间蔓延着尴尬。
方幼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手落在小腹上,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知道听听是谁的女儿吗?”
宋颂僵了一瞬,点头,“知道。”
方幼瑶有些意外他的答案,确认般又问了一次,“是谁的女儿?”
他真的知道吗?
宋颂目光冷淡,薄唇吐出三个字:“是我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流落海岛之前,我拿到了和听听的鉴定报告。”
她又问:“那你知道小屿是谁的孩子吗?”
宋颂喉节动了下,“也是我的。”
虽然没做过鉴定,但他算过时间,正是那次……
而且从孩子的外貌上也能窥得一二。
方幼瑶落在小腹上的手收紧了些,“所以在旅游区那晚,你对我……”
“是。”宋颂爽快承认,“我把你带回房间,后来又送了回去。所以第二天你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
“那你呢?你为什么和那个女孩在一个房间?”
她还记得那天早上,撞见他和那女孩从房间一起出来。
“她摔伤了腿,早上才被人送到我房间,我们没什么。”
宋颂解释。
她眼中闪过了然。
“既然你知道听听和小屿都是你的孩子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又怀孕的事儿告诉他。
宋颂递给她一张黑卡,声音淡漠,表情凉薄,“这卡里的钱足够你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方幼瑶没有去接那张卡,皱眉,“所以你准备用钱打发我?根本没想过其他?”
宋颂强势地把卡塞到她口袋里,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你好好抚养孩子,有困难和我说,钱不够也可以和我说。”
这态度,摆明就是不想负责,只想用钱解决问题。
她眸色发冷:“所以你根本没想过负责?也不想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我们不合适,不管是年龄还是身份地位,各方面……就像你和乔岸说的那些。”
回旋镖这么快就扎到她身上了,今晚拒绝乔岸的话,现在成了别人拒绝她的借口。
“你偷听我们说话?”
“没有,只是路过恰好听了两句。”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生气,尊严碎裂。
既然他在知道孩子身份的情况下,也根本不打算负责任,那……
肚子里这两个孩子,也没有必要让他知道了。
垂眸掩去眼底的失望,方幼瑶深呼吸,推开门,准备下车。
那张卡从她兜里滑落,落在后座暄软的真皮椅套上。
宋颂叫住她,“等一下,把卡拿上。”
“不用了,孩子们都会姓方,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和你没关系,不需要你的钱,我自己养得起。”
说完,她“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大步往前走。
宋颂没有追出去,沉默地望着窗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那张卡被他攥紧在手里,将手掌心划破。
司机重新回到车上,这氛围好像比刚才还凝重,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少爷,现在去哪?”
宋颂浑身散发低气压,抬头望着高楼某盏灯火,许久才说,“回去吧。”
司机在心里叹气,又是没办法正常下班的一天。
方幼瑶回到家,刘翠芬叫她吃饭。
“妈,我在外面吃过了,你们吃吧。”
听听过来想和她贴贴,“妈妈,我想你。”
方幼瑶弯腰抱了抱女儿。
听听皱皱鼻子,“妈妈,你是不是喝酒了,你身上有酒的味道。”
方幼瑶捏了下女儿的鼻尖,“小鼻子真灵,闻出来了。”
刘翠芬念念叨叨,“怀孕了怎么还喝酒呢?饮食上注意点。”
当时心情太差,早就把怀孕这事儿忘到脑后,也没多想就喝了些。
“我知道了,妈,以后不喝了。”
方幼瑶乖巧听妈妈训完,“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刘翠芬看她一脸倦色,去厨房捣鼓煲鸡汤,给她当宵夜吃。
洗去一身酒气后,方幼瑶换上棉布睡衣,躺在柔软的大床中央,发呆。
莫名的难过席卷而来,眼泪一滴滴往下落,不一会儿,将枕头打湿一片。
她怎么好像越来越脆弱了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