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集 死战定襄城
定襄城头的冲天烈焰,终于在两千精锐将士拼死扑救之下彻底熄灭。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奋力扑杀,肆虐城头的火舌被尽数压灭,只余下满城焦黑的城楼木架、断梁残柱,以及袅袅升腾、久久不散的黑色残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焦味、木材燃烧后的灰烬味,还混杂着尚未散去的淡淡血腥气,让人闻之心中发沉。守军将士们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被火星烧出破洞,手臂脸颊多有灼伤,却连擦拭脸上烟尘的功夫都没有,便在荀彧一声紧过一声的号令之下,全数丢下灭火器具,抄起刀枪弓弩,飞速奔赴城墙各处防线,列阵以待,准备迎接敌军更加疯狂的猛攻。
荀彧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眼前被大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城墙,心中沉重如铁。定襄城防本就不算坚不可摧,经此一火,望楼、箭塔大半损毁,城墙垛口也被烧得松动开裂,防御力已然大打折扣。他抬眼望向城外严军大阵,一眼便锁定了阵中那道从容伫立的身影——法正。两人目光隔空相撞,没有丝毫避让,只有针尖对麦芒的凌厉与决绝,一场智谋与勇气的死斗,才刚刚真正开始。
城外严军阵中,法正眼见城头大火已灭,再无后顾之忧,当即面色一冷,抬手挥动手中令旗,下达了全线总攻的命令。刹那间,攻城战鼓轰然擂动,低沉而激昂的鼓点声震四野,穿透了战场之上的每一寸空间。严军各部早已经蓄势待发,听得军令,如同被放开缰绳的猛虎,嘶吼着从阵中杀出,步兵、弓箭手、攻城梯队齐头并进,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朝着定襄城猛扑而来。
最先压至城下的是云梯部队,数十架云梯同时被士卒们扛到墙根,稳稳架上城头,梯身紧贴着粗糙的城墙石壁。无数严军士卒紧握刀枪,沿着梯身奋力向上攀爬,他们个个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只求率先踏上城头,打开破城的第一道缺口,立下不世之功。
可城上的南楚守军,早已在荀彧的指挥之下严阵以待。
“放!”
随着城头校尉一声厉喝,滚木、擂石如同暴雨冰雹般倾泻而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云梯之上的敌军。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攀爬在梯身上的士卒被粗壮的滚木砸中,瞬间骨断筋折,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从数丈高的高空重重跌落地面,当场殒命。更有几架云梯被滚木直接砸中梯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架云梯从中轰然折断,梯上数十名士卒连带着断木一同坠落,摔在坚硬的地面上,非死即伤,哀嚎之声不绝于耳,惨不忍睹。
然而,严军的攻势丝毫没有因此减弱。前队士兵倒下,后队立刻毫不犹豫地补上,断裂的云梯被迅速拖开,新的云梯再次稳稳架上城墙,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连绵不绝。即便城下已经尸横遍地,鲜血顺着青石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依旧没有人敢后退半步,法正的军令如山,身后督战队刀斧在手,退者立斩,所有人都明白,唯有向前死战,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云梯部队拼死强攻的同时,严军阵后,十余架巨型抛石车同时发力。士兵们奋力绞动绳索,将巨大的石块固定在抛车之上,随着一声号令,巨石被狠狠抛出,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如同陨石一般砸向定襄城楼与城墙。巨石落地之处,城墙砖石飞溅四射,坚固的石壁被砸出一个个深坑,城楼梁柱断裂,摇摇欲坠。城头守军躲闪不及,便被巨石砸中,瞬间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抛石车一轮接一轮轰击,定襄城楼在巨石的摧残之下,残破不堪,几乎快要坍塌。
与此同时,严军两侧阵中,数座高耸入云的井栏战车缓缓推进,直至城墙射程之内。井栏之上,数百名精锐弓箭手列阵而立,居高临下,占据了绝对的视野优势。随着将令下达,密密麻麻的箭雨从井栏之上倾泻而下,如同黑色的幕布一般,覆盖了整个定襄城头。南楚守军被箭雨死死压制,难以抬头反击,只能蜷缩在残破的垛口之后,勉强躲避,这也给了城下云梯部队绝佳的攻城机会。
荀彧立于残破城楼之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色凝重如铁,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法正。他深知,今日这一战,不是兵卒的死拼,更是两人之间智谋的终极对决。荀彧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扬声喝道,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落入法正耳中:“法孝直!你不顾麾下将士性命,以车轮战强攻孤城,抛石砸城,箭雨屠卒,纵使今日破城,亦是血流成河,你这般不计代价,岂是为将之道!”
法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而淡漠的笑意,同样运功回应,声音穿透战场喧嚣,字字清晰:“荀公达,两军交战,兵不厌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能破定襄,能定四国疆土,区区士卒伤亡,不过是霸业路上的垫脚石,何足挂齿!你死守一座残城,麾下将士早已疲惫不堪,城防残破不堪,已是穷途末路,何不早早开城投降,免得多添无辜杀戮!”
“痴心妄想!”荀彧厉声怒斥,手握腰间剑柄,指节泛白,气势丝毫不弱,“我荀彧身为南楚谋臣,守土有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今日有我在此,定襄城便不会轻易陷落,南楚将士,寸土不让,你纵有万千攻城毒计,我亦死守到底,绝不屈膝!”
“好一个死守到底!”法正仰天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他猛地再次挥动令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荀公达,你既执意求死,那我便成全你!今日,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这定襄城门,如何被我踏破!”
话音落下,严军的攻势瞬间再提一档,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惨烈。
岳飞与黄忠各自率领本部最精锐的亲卫部队,压至城下最前线。岳飞手持长枪,身披重甲,在阵前往来驰骋,指挥士卒轮番强攻,稳住阵型,激励军心;黄忠弯弓搭箭,箭术如神,每一箭射出,必能命中一名城头守军,不断为己方部队扫清障碍。两位大将亲自压阵,严军将士更是个个杀红了眼,冲锋之势愈发猛烈,几乎要将定襄城城墙彻底淹没。
城楼上的尉迟恭与王伯当见状,目眦欲裂,怒火直冲头顶。二将皆是南楚猛将,性子刚烈如火,眼见敌军如此猖獗,屠戮自家将士,岂能坐视不理。尉迟恭紧握手中双铁鞭,手臂青筋暴起,浑身浴满杀气,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四野的怒吼:“南楚儿郎,随我杀!敌军犯我疆土,破我城防,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上他们垫背!”
王伯当紧随其后,长剑出鞘,寒光闪烁,厉声大喝:“死守定襄,与城共存亡!杀!”
话音未落,二将一马当先,率领麾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南楚精锐将士,如同两头脱缰的猛虎,径直冲下城楼,正面迎向岳飞、黄忠率领的严军精锐。没有一对一的单挑对决,只有兵团与兵团的猛烈碰撞,刀枪交错,斧戟相加,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将士嘶吼声、重伤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震天动地,响彻整片战场。双方将士都杀到了极致,刀砍卷了刃,枪刺断了尖,依旧赤手空拳扑上去撕打,每一寸土地都在浴血争夺,每一步推进都要付出无数性命的代价。
城上城下,已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抛石车依旧在疯狂轰击,井栏之上箭雨不息,云梯部队前赴后继,南楚守军拼死抵抗,滚木擂石渐渐耗尽,便抽出腰刀近身搏杀,用身体堵住城墙缺口,没有一人退缩。荀彧在城头不断调遣仅剩的兵力,四处补防,嗓子早已喊得嘶哑,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死死稳住军心,不敢有半分松懈。他清楚,只要他一倒,整座定襄城便会瞬间溃散。
激战持续了整整数个时辰,从白昼打到天色昏黄,双方伤亡都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城墙之下,严军士卒的尸体层层堆叠,几乎快要堆到与城墙齐高,鲜血汇聚成溪,染红了整片土地,空气中的血腥气浓得让人窒息。南楚守军同样伤亡惨重,活着的士兵个个带伤,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全凭一口死守的意志在支撑。
法正眼见云梯强攻、箭雨压制、抛石轰击都难以彻底拿下城头,当即眼神一厉,下令祭出最后杀招。
十余架裹着厚厚铁皮的巨型撞城车,在数百名死士精锐的奋力推动之下,缓缓驶出阵中,直奔定襄城正门而来。撞城车之上,巨木粗壮无比,前端包裹铁皮,坚不可摧,士卒们喊着整齐的号子,推着撞城车狠狠冲向城门。
“咚——!”
“咚——!”
“咚——!”
沉重而恐怖的撞击之声轰然响起,一声重过一声,震得整个定襄城都在剧烈颤抖。城门本就被大火灼烧过,早已脆弱不堪,在巨木的连续猛击之下,门板之上迅速裂开一道道裂痕,裂痕不断扩大、蔓延,木屑纷飞,门框松动,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城上守军见状,疯了一般扑向城门上方,扔下石块、射出弓箭,想要阻击推车的严军死士。可严军死士早已抱定必死之心,用身体死死护住撞城车,任凭箭石加身,鲜血喷涌,也绝不后退半步,依旧奋力推动撞城车,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撞向城门。
荀彧望着不断震颤、即将碎裂的城门,脸色骤然大变,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不安。他拼尽全力调动最后一批亲兵,奔赴城门死守,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法正则立于阵前高台上,冷眼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响彻天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定襄城那扇坚守了数日的正门,在撞城车无数次疯狂的猛击之下,轰然破裂,轰然倒塌!
残破的城门门板重重倒地,扬起漫天尘土,彻底露出了城内的通道。
严军将士见状,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直冲云霄的欢呼呐喊声,无数士兵如同疯虎一般,握着刀枪,向着城门缺口疯狂冲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