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集 双门两阵决雄雌 金蝉脱壳退楚营
残阳如血，泼洒在南楚都城外五里平川。这片曾经平坦开阔的原野，早已在连日血战之中化作人间炼狱。干裂的黄土被鲜血反复浸透，变得黏稠湿滑，踩上去便会带起一片暗红泥污。遍地都是倒伏的尸首，有炎军将士，亦有楚国精兵，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断裂的长枪、弯折的大刀、破碎的甲片、散落的箭矢、垂死挣扎的战马与低声哀嚎的伤兵，共同构成一幅凄惨至极的画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硝烟与尘土气息，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血雾与尘埃，天地间一片肃杀苍凉。
双门焚天阵前四阵已然尽破，楚军将士伤亡惨重，士气大跌，却依旧在司马懿的指挥之下，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布下最后两道绝杀小阵。这两阵，一守南门死门，一守东门生门，两门互为依托，互为救援，是司马懿倾尽剩余兵力布下的困守杀阵，意在拖延时间，消耗炎军有生力量，为后续布局争取一线生机。城楼之上，紫衣金冠的司马懿手扶城垛，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战场中央。他心中万分不甘，自己精心谋划多时的双门焚天阵，竟被诸葛亮一步一步拆解，接连破掉四阵，损兵折将无数。可他更清楚，此刻不是意气用事之时，一旦这最后两阵再被攻破，楚军若再死战不退，必将全军覆没，南楚都城便会彻底暴露在炎军铁蹄之下，再无半点缓冲余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戾气，一边令旗挥动，催动两门将士全力死战，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脱身之策，暗布金蝉脱壳的后手，只待战局明朗，便立刻带领主力安然撤退。
南门死门之内，杀气冲天。南楚第一猛将李元霸横马立在阵心，肩甲之处一道清晰的伤口向外渗着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他历经连番苦战，气力消耗巨大，又受了轻伤，气息微微凌乱，却依旧双目圆睁，凶光毕露，浑身煞气不减半分。他的双锤垂在马侧，锤身布满裂痕与血污，显然早已不知斩杀了多少炎军将士。在他对面，炎军首屈一指的猛将李存孝傲然而立，黑甲鲜亮，周身毫发无伤，连一道划痕都未曾出现。他手中禹王槊寒光凛冽，槊尖不断滴落鲜血，胯下战马昂首嘶鸣，气势威猛无匹。两人目光在半空之中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司马懿的传令声顺着风传至死门之中，令旗变幻，楚军残兵迅速行动，布下第五阵·万钧破阵。此阵以蛮力压制为主，以李元霸为绝对核心，重甲步兵在前结盾墙，长矛手在后突刺，骑兵两翼迂回包抄，层层推进，不留半点空隙，要以泰山压顶之势，将李存孝与他麾下先锋军团彻底困死在阵中，强行碾杀。阵形一成，大地都仿佛微微震颤，楚军士卒发出震天喊杀声，一步一步向前挤压，空间越来越小，杀机越来越浓。
“李存孝！你接连破我四阵，未免太过狂妄！今日这万钧破阵，便是你的葬身之所！”李元霸振臂一挥，双锤高举，声如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率先催动战马，朝着李存孝直冲而来，双锤带着千钧之力，凌空砸下，锤风呼啸，几乎要撕裂空气。周围楚军士卒紧随其后，刀枪齐出，悍不畏死，扑向炎军阵营。
李存孝面无惧色，仰天一声冷笑，声音洪亮如钟：“李元霸，你已是强弩之末，仅凭这残破小阵，也想拦我去路？简直痴心妄想！”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如黑色闪电般冲出，禹王槊横空横扫，槊风狂暴，迎面而来的数名楚军重甲士卒瞬间被扫飞出去，筋骨尽断，口吐鲜血，当场毙命。他不闪不避，不防盾阵，不挡长矛，目标只有一个——阵心李元霸。只要击溃李元霸，这万钧破阵便会不攻自破。
两员绝世猛将瞬间冲撞在一起，锤槊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气浪席卷四方，离得较近的两军士卒被当场震飞，惨叫着摔落在尸堆之中。李元霸双锤力道无穷，虽带伤作战，却依旧招招狠辣，招招夺命，一心要将李存孝砸死在锤下，挽回楚军颓势。李存孝槊法灵动刚猛，腾挪闪避，从容不迫，专挑李元霸发力的破绽与肩头伤口攻去，打得巧妙而凌厉。两人马走连环，往来冲杀，激战一百余合，两百余合，尘土飞扬，遮天蔽日，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两人马下尸首堆积如山，鲜血汇成溪流，周围士兵不断冲锋，不断倒下，一排排士卒如同割草一般倒下，战场惨烈到了极致。李元霸终究伤势影响，气力渐渐不支，招式出现迟滞。李存孝抓住这一瞬破绽，暴喝一声，禹王槊如黑龙出海，直逼对方双锤，猛地一挑一绞，李元霸只觉虎口剧痛，双锤瞬间脱手飞出，落在数丈之外。李存孝顺势挺槊，槊尖直指李元霸咽喉，只要轻轻一送，便能当场取其性命。可他并未下死手，只是冷声喝道：“你已败北，再无反抗之力，何必负隅顽抗！”
李元霸面色涨得通红，羞愤交加，却无力回天，只能怒目而视，咬牙不语。随着李元霸被制，万钧破阵军心大乱，阵形瞬间崩解，楚军士卒四散溃逃，死门彻底失守。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门生门之内，同样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猛将对决。阵眼之处，南楚大将罗成银枪染血，胸口一道轻伤隐隐作痛，气息微喘，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冷厉如刀。他奉命镇守生门，面对的乃是炎军不败战神赵云。赵云银甲白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毫发无伤，龙胆亮银枪稳握在手，气势沉稳如山，仿佛连这场惨烈的血战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司马懿深知赵云枪法通神，寻常阵形根本无法阻拦，便以巧劲布局，布下第六阵·孤星锁魂阵。此阵不以蛮力强攻，而以游走困杀为主，轻骑兵四面环绕，不断袭扰，弓箭手伺机放箭，盾阵忽聚忽散，变幻不定，虚实难测，要慢慢消耗赵云体力，将其活活困死在阵中，不与其正面硬拼枪法。
“赵云，你我交手数阵，始终难分高下。今日这孤星锁魂阵，便是你的终结之地！”罗成持枪而立，厉声大喝。阵中楚军瞬间动了起来，骑兵飞驰，箭矢如雨，盾阵旋转，不给赵云半点落脚喘息之机，杀机暗藏，步步夺命。
赵云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清澈锐利，一眼便看破此阵玄机。他稳立原地，不追骑兵，不躲箭矢，不随盾阵移动，目光始终锁定阵眼罗成，声音清冷淡然：“罗成，阵由人造，必有人破。你这等变幻小阵，用来对付旁人尚可，在我面前，毫无用处。”话音未落，赵云挺枪而出，速度快如惊雷，直奔罗成冲杀而去。他不与周围小卒纠缠，不被阵形迷惑，目标只有一个——破阵眼，败罗成。
罗成见状，只得挥枪迎上，两杆银枪瞬间在半空之中激战在一起。罗成枪法刁钻迅捷，如毒蛇吐信，快到极致，招招直取赵云要害，想要以快取胜。赵云枪法沉稳凌厉，守如铜墙铁壁，攻如雷霆万钧，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致命，完全压制罗成的攻势。两人枪来枪往，寒光闪烁，枪影重重，激战一百余合，依旧难分高下。罗成心中又惊又怒，自己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伤到赵云分毫，反而渐渐落入下风，体力消耗越来越大。赵云越战越稳，看准罗成一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隙，虚晃一枪，随后枪尖猛地一挑，直接将罗成手中银枪挑飞出去。紧接着，龙胆亮银枪轻轻一送，抵住罗成胸口，力道不重，却让他再也无法动弹分毫。“你已败了。”赵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罗成脸色惨白，闭口不言，心中满是不甘，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落败的事实。孤星锁魂阵失去阵眼，瞬间土崩瓦解，生门也被赵云彻底攻破。
至此，双门焚天阵最后两阵，尽数被破！
整场大战落下帷幕，平川之上尸横遍野，哀嚎不绝，战况之惨烈，令人触目惊心。经此一役，炎军伤亡两万余人，楚军同样伤亡两万余人，双方兵力损耗旗鼓相当，势均力敌。诸葛亮虽然成功攻破双门焚天阵，拿下这一战的胜利，却也只是惨胜、险胜，胜势微乎其微，两军战力相差无几，谁也没能一口吞下对方。炎军将士历经连番苦战，早已疲惫不堪，士气虽在，却无力继续强攻；楚军残兵更是人心惶惶，疲惫至极，再无死战之力。
城楼之上，司马懿看着两门尽破，李元霸、罗成两员大将双双落败，只受轻伤，心中怒恨交加，却也明白，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他心中万分不甘，却不得不承认，这一局，自己终究是稍稍落在下风。他猛地探出身，运足全身内力，朝着阵前诸葛亮的方向高声怒喝，声音穿透整个战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诸葛孔明！你我智谋相争，今日你不过是险胜一局！我双门焚天阵虽破，可南楚都城仍在，主力大军犹在，你休要得意忘形！”
诸葛亮端坐四轮战车之上，轻摇羽扇，神色从容淡定，不见半分焦躁。他抬眼望向城楼之上的司马懿，羽扇微微一顿，朗声回应，气势丝毫不落下风：“司马懿，你明知南楚气数已尽，却依旧负隅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我家主公薛擎苍雄才大略，仁义布于天下，百万雄师所向披靡，天下一统已是大势所趋。今日我破你双门六阵，明日便可挥师攻城，踏平南楚都城！”
司马懿被诸葛亮的话语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厉声喝道：“诸葛亮！你休要口出狂言！我南楚将士个个忠勇，宁死不降，纵然都城被围，也会与城池共存亡！他日你兵临城下，我必让你炎军百万将士，尽数埋骨于都城之下！今日暂且休战，你我来日战场再会，我必一雪前耻，报今日破阵之仇！”
诸葛亮羽扇一收，目光锐利如刀，高声回道：“悉听尊便！我军今日暂且收兵，回撤至距南楚都城二十二里之处安营扎寨，静待时日，再与你一决高下，平定南楚！”
一番阵前对话，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智谋与气势正面碰撞，尽显顶尖谋士的风范与魄力。
司马懿深知不宜久留，当即不再多言，手中令旗猛然挥动，发出早已约定好的撤退信号。楚军残兵看到信号，不再恋战，立刻护着受伤的李元霸与罗成，借着战场混乱与地形掩护，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迅速退回南楚都城之内，紧闭城门，全力防守。此战楚军出战八万，折损两万，依旧保全六万主力精锐，安然脱身，这便是司马懿暗藏的金蝉脱壳之计，以阵战为掩护，在落败之际全身而退，保存国力，固守待援。
诸葛亮站在阵前，看着楚军顺利撤退，并未下令追击。他心中清楚，己方将士疲惫至极，伤亡惨重，强行追击只会中了司马懿的诱敌之计，得不偿失，稳妥收兵，才是上策。他缓缓抬手，沉声下令：“全军收兵，打扫战场，收敛阵亡将士遗体，救助伤兵，返回距南楚都城二十二里之处，安营扎寨！”
“遵令！”
传令声此起彼伏，炎军残兵缓缓收拢阵型，开始打扫这片惨烈的战场。李存孝与赵云两员大将并肩而行，两人皆是毫发无伤，只是战袍之上染满鲜血，尽显征战的疲惫。李元霸与罗成虽然落败，却只是轻伤，退回城中敷上金疮药，稍加休养便可恢复，并未伤及根本。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笼罩大地，星光黯淡，月色凄冷。炎军大军一路缓缓前行，终于在夜半时分，抵达南楚都城二十二里之外的预定营地。连绵营帐迅速搭建，中军大帐烛火通明，照亮夜空。诸葛亮步入大帐，众将分列两侧，神色肃穆，虽有疲惫，却战意不减。
诸葛亮目光扫过众将，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今日一战，诸位将士浴血奋战，攻破司马懿双门六阵，重创楚军，功不可没。然司马懿狡诈多谋，用计保全主力，退回都城死守，南楚依旧未平。接下来，我军暂且休整，养精蓄锐，再图后续进攻。”
众将齐声拱手，高声应诺，军心稳固，士气不减。
而南楚都城之内，灯火彻夜不息。君主司马烈端坐大殿，面色凝重，忧心忡忡。司马懿、李元霸、罗成一身征尘，躬身立于殿下。一场惊天大战落幕，两败俱伤，却也为两国带来了短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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