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笑笑接到周慧敏电话的时候,正在云澜别墅的厨房里给张翀煮面。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她虽然已经很清楚地知道张翀不会爱她,但是她想:不做爱人做朋友总可以吧。
所以,她给张翀打电话说想去他那里做几天,而且她一再强调就像好朋友那种相处。
张翀犹豫了三秒,还是同意了。
每天早上下楼,看到张翀坐在露台上喝茶,她就去厨房煮面。
她的面煮得比凌若烟好——至少她这么觉得。面条不会坨,鸡蛋不会碎,西红柿不会煮烂。
她从小被宠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这三天她学会了煮面、煎蛋、炒青菜。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他觉得她什么都不会。
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京城号段。她擦了擦手,接起来。
“战笑笑?”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我是周慧敏。”
战笑笑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锅里。
周慧敏。三栖影后,大夏国演艺圈的传奇人物,九州娱乐的台柱子。她拿过三座金鹤奖最佳女主角,两座金像奖影后,一座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她的每一部戏都是票房保证,每一个角色都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她是战笑笑从小的偶像。
“周……周老师?”战笑笑的声音发抖,“您真的是周老师?”
“兰总让我联系你。新剧《五代传奇之无名之朴神功》,女配上官颖儿,有没有兴趣?”
战笑笑的脑子一片空白。上官颖儿。《五代传奇之无名之朴神功》的女二号,一个身世坎坷、敢爱敢恨的乱世佳人。这个角色试镜的时候去了三百多人,包括好几个当红小花。
她以为那天在香格里拉大酒店兰心怡说“让你慧敏姐先带带你”只是场面话,以为那顿饭吃完就结束了,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但机会来了,真的来了。
“有兴趣!非常有兴趣!”战笑笑的声音大得厨房都震了一下。
周慧敏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别激动。只是试镜。能不能拿下,看你自己。下周来京城,我安排人接你。”
“好!我一定去!谢谢周老师!谢谢兰总!谢谢——”她不知道该谢谁,把能想到的都谢了一遍。
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想尖叫,想跳起来,想跑出去告诉全世界——周慧敏给她打电话了!她要拍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煮面。面条在锅里翻滚,白色的泡沫浮上来,她用筷子轻轻搅了搅。面好了。她关火,把面捞进碗里,浇上西红柿鸡蛋卤,撒了一把葱花。然后她端着碗,走上三楼露台。
张翀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道德经》。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身上,他的白T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她。
“今天的面看起来不错。”他说。
战笑笑把碗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周天后给我打电话了。”
张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嗯。”
“她说让我去京城试镜。《五代传奇之无名之朴神功》的女二号,上官颖儿。”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张翀哥哥,我是不是在做梦?”
张翀嚼着面,想了想。“不是。面很好吃。”
战笑笑看着他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起的美食。她想起他说的第一碗面——“好吃。”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客气。但这三天,他把她做的每一碗面都吃完了。每一碗。
“张翀哥哥,”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要走了。”
张翀的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下周一。去京城。”
张翀点了点头,继续吃面。“那今天这碗,算是饯行面。”
战笑笑的眼眶红了。“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张翀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像一只快要哭出来的小兔子。他放下筷子,想了想。“路上注意安全。”
战笑笑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笑了。“张翀哥哥,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讨厌得让人想打你。”
“我知道。”
“但也讨厌得让人舍不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笑笑,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不管在哪里,你都会发光。”
战笑笑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张翀哥哥,我走了以后,你会想我吗?”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会。”
“真的?”
“真的。”
战笑笑笑了。那个笑容很明媚,很灿烂,像春天的阳光。她松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到露台边上,看着远处的澜沧江。江水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青云山上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张翀哥哥,”她没有回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后悔喜欢上你。一天都没有。”
张翀没有说话。
“你不喜欢我,我不怪你。你有你喜欢的人,我也有我要走的路。”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会好好的。会拍戏,会努力,会让所有人看到——战笑笑不是只会花家里的钱,不是只会追着男人跑,不是只会做战家的小公主。”
她转过身,看着他。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我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配得上我喜欢过的人。”
张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已经是了。”
战笑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扑进他怀里,抱得很紧。张翀没有推开她,只是安静地站着,让她抱。过了很久,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擦了擦眼泪。“张翀哥哥,我走了。”
“好。”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面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快点吃。”
她走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门后。(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