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凌晨五点,洗漱完毕,收拾妥当的查尔斯和唐茉枝在酒店二层休息室见面,和这次一起过来的团队同事开始重新改方案。
他们和Y国的同事开了视频会议,一边讨论一边调整预算,屏幕共享文件上密密麻麻标着批注。
查尔斯向上层申请更多的支持,得到的反馈却并不乐观。
这个项目很重要。
但放在阿什沃斯集团这个庞然大物里,又实在不值一提。
比起期货、大宗商品、对冲基金那些快进快出的高回报玩法,能源一级市场是长周期重投入,回报周期却更长的项目,在集团内部能分到的注意力寥寥无几。
参与竞标的除了几家欧洲老牌能源基金,还有石油国背景的投资联合体,对手强劲,因此即便背靠阿什沃斯这棵大树,在这场跨国资本的博弈里,他们也并没有绝对优势。
查尔斯捏着眉心,靠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一抬眼,看见了桌角酒店便笺上Ashworth Hospitality的logo。
他不自觉将目光移向旁边的唐茉枝。
她正低头修改项目书,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年轻的脸上表情严肃。
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查尔斯想,其实根本不需要一层一层打电话去求人去要预算,托关系协调资源。
只需要身边这个人,跟那个人开口说一声。
或许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查尔斯,”唐茉枝这时抬起头,把笔记本转过来,“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查尔斯骤然清醒。
他低头看屏幕,手心出了点薄汗。
她跟着他快一个月了,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透露过任何关于她和Edmund交情的事,只是闷头认真做事。
这样的人,不该让她去走那种路。
查尔斯迅速反省,把那点念头熄灭,逐行看完屏幕,点头,“可以。”
两小时后,他们早早等在North Gate大楼门口。
前台把他们请进一间休息室,倒了两杯水,说“请稍等”。
然后就是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等待。
期间查尔斯出去问过两次,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抱歉,请稍等”,“抱歉,还在忙”,直到时间来到十点钟,这种敷衍的客套词变成了,“抱歉,管理层正在开会,我会帮您再问问”。
提前两小时抵达,没有任何作用,查尔斯想先同对方高层见上一面的计划落空
他们从上午等到下午,而后没有人进来问过一句。午饭时分,两人准备交替去旁边简餐店迅速解决午饭,然而轮到唐茉枝下楼时,却又正好遇见了那位行政小姐,对方说可以使用North Gate的内置餐厅。
配餐出乎意料地好,营养也均衡。
唐茉枝补充了能量,只是用完午餐出来,仍然是新一轮的等待。
下午三点,他们透过休息室的玻璃墙,看到楼下大堂又进来了一批人。
西装革履的团队,挂着某个投资公司的铭牌,跟前台简单交涉之后立刻有人迎出来,领他们上了电梯。
这是另一家竞标方。
查尔斯打电话去问了一下,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唐茉枝感觉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压得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忽然之间阿什沃斯资产管理这么不受待见?
直到当天下午六点二十分,大堂已经有陆续下班的人走出来,他们不知道第多少次去询问。
“您的来访意向我们已经记录,会转达给管理层。”前台小姐用完美的职业微笑,终于换了一套说辞,拒绝了他们的会面,“抱歉,今天的日程已满,请明天按预约好的时间来。”
一天没有任何收获。
回到酒店,唐茉枝打开电脑,看着改了好几版的资料,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国内时,看到过的画面。
世越集团的大堂里永远等着很多人,手上都握着项目书。
每天都有无数人挤破了头守在世越楼下排队,就为了等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那时候她站在八十九楼往下看,只觉得那些人小得像微缩模型。
现在,她好像也成为了那些人的其中之一。
第二天,他们终于按照事先约定的时间,和North Gate的管理层见面。
唐茉枝和查尔斯做了充分准备,很努力地拿出诚意,表示条件可以再谈,条款也可以按对方的意愿调整。
然而,对方的反馈看起来平平。
对面几个人只是简单的翻阅了一遍材料,低声交谈两句,没有太多表情,到了提问环节问的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细节,没有深入。
那种感觉像是在走流程。
会议结束得很平淡,对方礼貌地表示会内部讨论,然后客气地送走了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他们接触的团队,已经给了更好的条件。
走出大楼,查尔斯沉默了很久,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项目拱手让人。
查尔斯准备再动用人脉,与对方再次沟通。
他出去打电话,唐茉枝站在路边等待,心情也有些沉重。
连续两天没有睡好让她感觉到疲倦,正在想要不要去买杯咖啡时,大堂门口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大堂里快步走出许多人,站到外面迎接。
其中有几张面孔她认出似乎是在谈判时见过的那几位高层,其中一个她仍然记得,会面时对方似乎在玩手机。
几分钟后,几辆车由远及近停在旋转门外。
唐茉枝凭经验猜测,大概是有大人物登场。
她往前走了两步。
果不其然,看到一行人先后从车里出来。
亚洲面孔,西装革履,脚步很快。
走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一身剪裁冷肃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冷峻。
North Gate的高管们涌上去问好,他淡淡颔首,目光越过列队的人群在大堂里很快扫了一圈。
这时唐茉枝听到打完电话的查尔斯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惊讶的说,“是他,他怎么亲自来了?”
唐茉枝盯着那道身影,后背一层细密的凉意。
那行人已经走进了旋转玻璃门。
大堂的灯光勾勒出男人眉眼,身后跟着的人是他的助理林持。
褚知聿冷着脸,没有一丝表情。
但他这那副皮囊实在漂亮,冷若冰霜也不会让人觉得可憎,又是这里少见的东方面相,吸引了许多视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