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深山里颠簸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灰蒙蒙的鱼肚白,才终于缓缓停下。
引擎熄灭的那一刻,周遭的寂静瞬间席卷而来,没有城市的车鸣,没有村落的犬吠,只有风吹过山林的呼啸声,粗粝又荒凉,听得人心里发慌。
刘敏早已被折腾得浑身散架,额头的伤口结了层暗红的血痂,干涩地贴在皮肤上,又疼又痒。反绑的双手早已失去知觉,垂在身后,整个人瘫在车座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到地方了,把她拖下来。”
前排男人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句,随即车门被猛地拉开,清晨刺骨的冷风灌进来,冻得刘敏打了个寒颤。紧接着,胳膊再次被人死死揪住,那两个男人毫不费力地将她从车厢里拖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面是坚硬的泥土,混杂着碎石,硌得她浑身生疼。她趴在地上,狼狈地喘着气,嘴里的破布还没被取下,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她费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彻底与世隔绝的深山村落。
低矮破旧的土坯房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山坳里,墙面斑驳脱落,屋顶盖着发黑的茅草,村子周围全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大山,郁郁葱葱的树林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墙,把这里牢牢困住,也把所有外界的希望彻底隔绝在外。
路面坑坑洼洼,全是泥土路,随处可见鸡鸭的粪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牲畜粪便和柴火混合的怪味。几个穿着破旧衣裳、皮肤黝黑的村民远远站着,用打量货物一样的眼神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漠然、好奇,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贪婪,没有一个人露出半分同情。
这时,一个穿着灰布褂子、满脸皱纹的老妇人,领着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眼神呆滞,脊背佝偻,看向刘敏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急切。
“王婶,就是这姑娘?看着倒是周正。”老妇人开口,说着晦涩难懂的方言,一边说一边围着刘敏转圈,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捏了捏她的胳膊,像在挑选牲口。
那个被称作王婶的人贩子女人,脸上堆起市侩的笑,连连点头:“放心吧,绝对周正,年纪轻,身子骨也好,保证好用,钱咱们之前说好的,一分不少。”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句句都在谈论她的价格、她的用处,全然没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刘敏趴在地上,听得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懂了,这里就是她最终被卖掉的地方,眼前这个呆滞粗鄙的男人,就是买她的人,而这个老妇人,是他的母亲。
她被人贩子,以一笔肮脏的钱,卖给了这个深山里的陌生男人,做他的媳妇。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挣扎起来,不顾浑身的疼痛,想要爬起来逃跑,嘴里拼命发出“唔唔”的求救声。
可她刚一动,就被人贩子男人一脚踩住后背,狠狠按在地上。“老实点!别给我惹事!”
鞋底的力道沉重无比,刘敏被踩得喘不过气,胸口贴着冰冷的泥土,口鼻间全是尘土的味道,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尘土,糊满了整张脸。
老妇人见状,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对着人贩子摆了摆手:“没事,姑娘家刚到这都这样,关几天就老实了。”
说完,她朝着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个呆滞的男人立马走上前,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刘敏的胳膊,硬生生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男人的手掌又脏又糙,力道大得惊人,刘敏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却根本无济于事。她被男人拖拽着,往一间最破旧的土坯房走去,房门是破旧的木板,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人贩子拿到钱,很快就开着车,消失在山林的小路尽头,没有丝毫留恋。
刘敏被扔进了昏暗的屋子里,房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锁死,紧接着,传来老妇人冷漠的声音:“别想着跑,这大山里,你跑不出去,跑出去也是被野兽吃了,乖乖给我儿子当媳妇,好好过日子!”
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小小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光,陈设简陋到极致: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墙角堆着杂物,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刘敏瘫坐在地上,双手依旧被绑着,嘴里的破布还在,她再也忍不住,发出压抑而绝望的痛哭声,哭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却传不出这间狭小的土坯房,更传不出去这座与世隔绝的大山。
她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看着那道困住她的、密不透风的绿色围墙,终于彻底明白。
她的归途,彻底断了。
她像一件商品,被丢弃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深山牢笼里,往后等待她的,是无尽的折磨,和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家乡的光,家人的模样,从此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