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麻里的询问,朔良却微微一愣。
【我注意到,我从没说过我在俱乐部里找到的是一样东西】
的确如日记本所提示的一样,自己没提过这一点。
但为什麽麻里前辈会知道?
「..算了,我现在也不是很想知道了。」
惊疑之中,朔良尚未回应,但仅仅一秒後,麻里却摇了摇头,有些烦躁地如此说道。
「麻里前辈...」
「朔良,我们撤吧。」
「哎?」
没料到,短暂的思考後麻里擡眸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管土方是不是叛徒,他一个B级成员都消失得这麽不明不白,我们两个C级留下又能做什麽?就算走了,上司问起也是有理由说的...」
相较於朔良的诧异,麻里却十分认真,「就算是被处分,也总比把命丢在这里好吧?」
」
「」
的确,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暂时撤退的确是最优解。
不只是土方突然失踪这件事,还有对俱乐部的目的判断也出现了偏差。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非常小的支部拓展,所以才派自己这两位C级特工前来。
可之前她在里面看到了特级资产的资料..
如果这里有特级资产,那以俱乐部的秉性是绝不可能只是一般的银级或者金级会员前来的。
肯定有驾驭了B级怪异的经理级会员。
如果是这样,就凭她们两个...
「滴滴...」
恰是此刻,朔良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的思绪中断,随後拿出了手机。
低头一看,发现是慎独发来的讯息:「我有其他俱乐部支部的线索,现在打算过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他也在调查俱乐部..
「谁?」
身後,麻里的声音响起,让刚打算回复的朔良立马将手机给合上,「没谁,同学。」
麻里没有生疑,只是接着询问道,「..怎麽样,撤退?」
【我意识到,如果现在离开蛇沼镇之後很有可能便再也见不到慎独了】
【慎独不能向我告白,从而我将不再可能得到我父亲失踪的真相】
见状,朔良不由得咬了咬牙。
这破日记本又在威胁自己!
一天慎独来慎独去的,跟恋爱脑一样,我都不知道..
就在朔良冒火的时候,她却又倏忽想起了之前在水坝时慎独和自己说的话,「你还不是一样有我?」
」
「」
朔良一愣,又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的确如日记本所说。
如果此番离开,因为处分她大概要接受局内的审查。
别说是回来了,怕是很长时间连局里都出不去。
要想再见到他就不知猴年马月了..
而且,其实还有一点朔良不愿意离开的原因:
裕太和瑞希。
裕太的死,不用想,大概就是俱乐部出的手,毕竟他一直在替不知道谁调查俱乐部,被俱乐部发现是早晚的事...
而瑞希本来就因为裕太的死精神不太稳定,还过量吸入了俱乐部的药物,现在似乎待在家里已经完全无法自理了。
虽说自己的一切都是演的,加入他们的社团也好,成为他们的朋友也好,都是假的...
但...
莫名地,她就是很讨厌造成这一切的俱乐部。
於是沉思了好一会,朔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前辈,这样,你先撤吧,把这里的情况带出去。」
「..那你呢?」
「这里的身份也是花了很大功夫准备的,我不想浪费。再说了,我也还没暴露,受肉的神秘也很适合潜伏。之後不与他们正面对抗获取情报还是可以做到的...」
听完了全部,麻里看了朔良一眼,却再次建议道,」和我一起撤吧。」
【我察觉到,一直试图让你离开的麻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又是坏女人?!
见状,朔良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放心吧,麻里前辈,处分我会和你一起扛的,不用担心。」
「」
麻里依旧看着她,等了好一会,她这才露出笑容,」被你看穿了,真是服了你了..好吧,既然你愿意分担处分,那我没话说了。」
「嗯,麻里前辈现在就动身吧。」
「好...」
说着,麻里便从沙发上徐徐起身..
【我察觉到,这个坏女人试图向你偷袭!】
「!!」
望着眼前的虚幻文字,朔良眼眸一缩,她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但身体却下意识地暴退。
「嚓!」
一道银光就这麽擦着朔良的小腹处划过,立刻将朔良的上衣给割破,在她那马甲线明显的小腹处留下了一道血痕。
还好她躲闪及时,否则恐怕会被直接开膛破肚。
「麻里前辈?」
见状,朔良面露震惊。
但面前,见一击落空,麻里手中匕首转了个刀花,同样诧异至极,「居然躲过去了...」
「...为什麽?!」
朔良捂着伤口,颤抖着声音开口询问。
「为什麽?」
麻里没说话,但此刻,从洋馆内部却传来了其他人的重复声。
声音刚刚传来,朔良的身上就骤然亮起了三昧的光点。
一架钢琴从天而降,砸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轰!!」
一声巨响传来,但朔良却感觉到自己的钢琴砸了个空。
她眼眸微颤,下一秒,却看到了一位穿着西装的棕发清秀男人笑眯眯地举起了双手从暗处走出,歉意道,「啊,初次见面,我是刚刚抵达蛇沼镇的微笑俱乐部金级会员粲然先生,之前也一直是我在和麻里小姐联系...很高兴见到你,C级特工,朔良。」
「!!"
一听到对方「金级会员」的名头,朔良瞬间如临大敌。
她捏紧了拳头,思考起了脱身的对策。
但眼前的粲然先生却完全没有理会她,反而继续起了之前朔良提起的那个「为什麽」的话题,「小姑娘,你正式成为稽查局的特工应该还不久,但应该对我们也有个基本的了解吧?
「,他举起了手里的念珠,向朔良展示道,「你就不好奇为什麽稽查局很早将我们纳入了清缴的名单内,但过了这麽久,却始终没能对我们赶尽杀绝吗?」
朔良的额头微微冒汗,目光也锁定在了他的手腕上。
随後,她听眼前的男人说道,「俱乐部的铜级会员数量不菲,可不只有用来转化念珠这麽一个作用哦~
「他们有的能提供自己的肉体,有的能提供自己的财产..
「当然,不论他们有什麽别的作用,他们都会是稳定的选票票仓。
「与此同时,死告念珠还是一样虽然昂贵,但却依然非常畅销的商品哟~
「只要死告念珠还拥有着任何人、哪怕是没有灵异体质的人都能使用的特性,只要死告念珠还需要俱乐部的会员来维护..
「那麽,我们俱乐部就是不可能被消灭的。」
闻言,朔良的表情不由得一僵,似乎意识到了什麽.
旋即,她的拳头也一点点捏紧。
说罢,眼前的棕发男人放下了手,露出了狞笑道,「相反,一旦事关俱乐部存亡、发展,我们就会凭藉之前提供好处而生的人情,让一些你们之前难以想像的朋友来帮我们..
「你说对吧,麻里女士?」
闻言,捂着小腹伤口的朔良抿了抿唇,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後。
却见身後,麻里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抹不知是何意味的淡笑,轻声问道,「朔良,为什麽你就是不肯走呢?」
朔良深吸了一口气,却倏忽反问道,「..土方不是叛徒,对吧?」
「啊,没错...虽然我觉得那男人的确脑子不太正常,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他的确对稽查局忠心耿耿。」
「那他去哪了?!」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当时我没去现场...其实,我也挺乐於他改变任务目标的,至少这样,今天我们也不必走到这一步了...」
麻里停顿了一秒,反握住了匕首,轻笑着说道,「顺带一提,如果你不多管闲事把那份特级资产拿走的话,什麽事都不会发生的..
我其实还挺喜欢你的,朔良...」
听到这话,粲然先生却摩挲了一下下巴,笑道,「真的是这样麽,你不是最讨厌朔良小姐这样的关系户了麽?」
闻言,麻里微微一愣。
但粲然先生却死死盯着麻里,微笑道,「凭什麽她刚加入稽查局就有她父亲的老友帮她驾驭C级怪异,还有仪式帮她延长寿命:而你只能硬生生地把每一只驾驭的怪异吞进肚子,让它们把你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
」
「」
「凭什麽任务分配是她来冒充那个学生,每天住洋馆,去和少年少女们一起上学;而你就必须待在暗处,给她擦屁股提供情报?」
听着粲然先生的话语,朔良眼眸一颤。
而身後,麻里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变淡。
随後,她冷冷地看向粲然先生,平静道,「你再敢对我用怪异的力量,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杀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闻言,粲然先生歉意一笑,举起了手。
此刻,他的手腕上戴着五颗念珠的手串中间,一颗铺满金粉的念珠正露出笑脸,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後脑勺,」你看你,总是说一些别人不爱听的话,净给我惹麻烦...」
粲然先生微微侧头,於是朔良这才看见..
他的後脑勺的头发里,赫然杂乱分散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五官。
只不过眼睛一上一下,一左一右,而鼻子嘴巴更是歪斜..
刚才开口点出麻里想法的,正是那张嘴巴。
当他後脑勺的眼睛看向朔良时,朔良顿觉大脑像是被入侵了一般,开始冒出无数的怨念来...
【操你妈的!】
结果刚刚脑袋一疼,眼前却陡然浮现出了日记本虚幻的文字。
「砰!」
立刻,粲然先生脑後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灰白色,像是死机一样没动静了。
「咦,怎麽回事?」
粲然先生表情一愣,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麽,还疑惑地挠了挠後脑勺。
而朔良也表情瞬间一变,抓住这个机会准备脱逃。
「铛!!」
随着一声巨响,那架极重的钢琴瞬间飞回她的身边。
「铛铛铛!」
鬼钢琴的特性发动,随着那令人胆寒的人声钢琴响起,粲然先生立马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嘶,好难听...」
七分钟...
随着那声音响起,朔良默默开始计时。
麻里身上有两只C级怪异和一只D级怪异,这位後来的粲然先生拥有的怪异不知道,但既然是金级会员,起码也驾驭了一只C级怪异。
正面硬拼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而且自己小腹还受伤了..
唯一的生机就是依靠自己鬼钢琴听完七分钟会死的特性逃跑了。
那麽,从现在开始,拼尽全力逃跑吧!
「咣!!」
见机,朔良猛地一脚将钢琴朝着粲然先生踢出。
死告天使的使徒身体没有加成,就跟普通人差不太多,看着那钢琴宛如炮弹一样飞来他立刻惊慌地闪身就躲。
随後,朔良猛地回头冲向麻里,右拳化作了残影一拳砸向麻里的小腹。
「砰...」
得手了!
眼看着自己的一拳已然没入麻里的小腹,朔良不由得一喜。
自己是三昧的使徒,是几条神秘途径里体质最强的,这样被自己直击,就算是使徒也绝对吃不消的..
"??"
但下一秒,朔良的表情却倏忽愣住了。
因为,她的拳头就这麽一点点没入了麻里的小腹..
除了触碰到衣物的感觉外,她什麽都没碰到。
肌肉、内脏...
什麽都没有?!
那一拳就这麽打进了麻里的肚子,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嚓!」
下一秒,一股剧痛传来,朔良连忙缩拳後退。
她难以置信地侧眸看向自己的肩膀,却见那里似乎被什麽锋利的东西切割,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朔良後退几步,捂住了伤口。
随後擡眸看向眼前..
「嘛,其实,他说得也没错吧...」
麻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笑道,「我...还是有一点讨厌你的吧?」
说罢,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撩起了自己的上衣..
随着她那件黑色的长袖毛衣撩起,便从其下一寸寸露出了她光滑的小腹。
但诡异的是,在她的肚脐下到胸前肋骨之间,赫然有一道狰狞的空洞。
那巨大的缺口内一片漆黑,仿佛完全没有内脏一般。
只是哪怕此刻洋馆内光线充足,却依旧看不清其中的构造..
就好像,那缺口中是无底的深渊一般。
方才朔良用尽全力的一拳,似乎正是打入了其中。
而至於为什麽朔良会受伤?
「吱吱!」
就在麻里面无表情地将上衣撩起,展示自己肚子到胸口处的那一巨大缺口的同时..
伴随着她肚子内传来了一声令人战栗的不知名生物的复合声音,一根巨大的蜘蛛腿,就这麽从她的小腹中徐徐探出,张牙舞爪地在半空中舞动了起来。
「窸窸窣窣...」
随之而来的,密密麻麻的各式各样的小虫子也就这麽从她小腹处的缺口处涌出。
有翅膀的化作一团黑云飞出,没有翅膀的则落在地上,化作了黑色的河流..
只是转瞬间,整个房间内都已经变成了那些虫子的王国,遍布让人非常不适的灵异力量。」
「」
见状,朔良脸色微白,背上起了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
而麻里的肚子内,那巨大蜘蛛的躯体没有完全钻出来,而是就这麽诡异地保持着一只蜘蛛腿弯曲伸出的状态...
这让这位面容姣好的女士身上多了几分非人的怪异感,也平添了无数恐怖。
而麻里露着笑容,脸上也开始布满阴影,「这七分钟会很漫长的,朔良...」
看穿了朔良的意图,麻里如此轻声开口。
「哈!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身後,粲然先生笑眯眯的爬了起来,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他托着腮笑眯眯地如此说道。
然而他刚刚开口,脸上的笑容却陡然一僵。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立马扭头看向了蛇沼镇内的某个方向,「怎麽回事?!你还有同夥?!」
「同夥?」
朔良一愣,而麻里则看了粲然先生一眼。
却见粲然先生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一副十分焦急的模样。
特麽的,我的支部被人偷了!!
我才刚到蛇沼镇,才把特级资产转移过去!!
你跟我说自己前脚刚走,後脚就被人偷了?!
「阿磨山啊阿磨山,你真是无敌了,这也能开透?」
时间回到刚刚,和小哑巴吃完饭的慎独拿着笔记本在蛇沼镇里转了一下。
主要是他也没料到,和上次一样,阿磨山居然还会高亮显示那所谓死去神明遗物所在的范围!
剩下俩遗物,一个在距离稍远的下村,另一个则在湖边的一间屋子附近。
正是因为有这个消息所以他才发信息给朔良的。
也不是力有未逮所以摇人过来打群架,主要是在处理後事这一块慎独还是有点欠缺经验了。
你让他远程开透视给里面怪异的信息摸清楚他是会的。
你让他冲进去然後见人就砍他也是会的。
你让他用忆泥把屍体毁屍灭迹,然後摸走战利品放进游戏本里他更是会得不行。
其余的,他就不怎麽行了。
里面被药物洗脑的邪教徒怎麽处理,里面没办法收容的怪异该引去哪里,他有点抓瞎。
总不能一起砍死吧?
所以,犹豫再三,慎独还是给朔良发了消息。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信...
「嘶...难道是太低情商了,所以不想搭理我?」
琢磨了一下自己发过去的简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和不同女孩子相处的频率比过去十九年都要频繁,慎独对这一块也开始有意识了..
俗称:开智了。
66
「」
但琢磨了半天,慎独都没觉得自己发的信息有啥不对。
感觉不是自己的问题。
是朔良的问题。
「嗯...
「」
看来还是没完全开智。
半开。
总之,慎独放下了手机,看向了眼前的水边小屋。
【你已抵达阿磨山期望的遗物碎片所在处附近】
他拉着忆泥鬼鬼祟祟地在旁边转了一圈,随後却发现了一件事..
里面好像没人。
普通人也没有..
使徒也没有...
有事出去了?
「6
」
望着眼前空空如也,仿佛在无声歌唱「俱乐部欢迎你」的水边小屋,慎独挑了挑眉。
随後,他擡起了手,覆盖上了钥匙孔。
「咕噜噜...」
忆泥渗入钥匙孔,甚至都不用慎独操作便自动将里面填满。
随後,他轻轻一拧门栓..
「咔...
「」
里面,门开了,露出了乾净整洁的客厅来。
这里,似乎也是哪个加入俱乐部的镇民的民宅。
66
「」
慎独扫了一圈,却首先被一盒违禁品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盒帮宝逝。
俗称避X套。
一看就是卑鄙的外乡人带来的,蛇沼本地人是绝不会用这玩意的。
刚一看到那东西,慎独的游戏本便立刻传来了反应,【你直面了神秘「阿磨山」的禁忌!】
【立刻将触及神秘的禁忌销毁,你将获得神明的赐福!!】
见状,慎独不由得脸色一黑,嘀咕了一句,「这赐福给的是什麽,好难猜啊...」
话虽如此,他却也拿起了那盒「违禁品」,随手将之丢入了外面的湖中。
果不其然,下一秒慎独便看见了,【你获得了神秘阿磨山的赐福:繁衍属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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