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眸,看向堂下依旧疼得蜷缩在地、酒意早已醒透的赵富贵,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戳中对方软肋:“这位叔叔,你方才在街头,当真只是醉酒闹事吗?是谁许了你好处,让你去抢一个孩童的东西?又是谁告诉你,出了事有人替你撑腰?在你面前的可是丞相大人,他的手段我不信你没有听说过,你要是想在我们……宏伟!……的能像大人面前耍小心思,你就别想了。”
南枝咬牙切齿地夸死对头。
她有朝一日,居然还要拍一下死对头的马屁?!
南枝不服,但没办法。
她用的,是攻心之术。
赵富贵本就贪财怕死,如今更是疼得死去活来,更怕丞相降罪,被南枝轻轻一点,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猛地抬起头,指着白阮阮,痛呼出声:“是她!是辰王妃让我做的!今日就正常喝酒在路上,然后我就听到了有一个妇人说,这小女娃头上的簪子百赌百赢,我昨日夜里输了太多了,就想着借着小女娃的簪子用一下,我一开始还没有认出这个妇人的声音,如今我酒醒了,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个时候故意让我去对付着小女娃的人就是辰王妃,青天大老爷啊!我一时贪财,才鬼迷心窍!可全是她指使我的啊!”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白阮阮更是脸黑得能刮出一堆灰来。
百姓们彻底炸开了锅。
“原来是辰王妃先挑事!”
“让醉汉欺负两个孩子,太恶毒了!”
“难怪要颠倒黑白,原来是做贼心虚!”
白阮阮脸色惨白,厉声喝道:“你胡说!大胆狂徒,竟敢攀咬本妃!”
赵富贵此刻只求自保,哪里还顾得上她,连连磕头:“小人不敢胡说!是王妃亲口吩咐的,小人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
真相大白。
南枝站在堂下,小小的身子挺直,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随即又化作无辜模样,对着裴青宴轻轻一礼:“丞相大人明鉴,从头到尾,皆是王妃蓄意构陷,我与这位哥哥不过是在集市买些书卷,却平白遭此横祸,险些被屈打成招……若非大人亲临,我二人今日,必死无疑。”
她软声陈述,不卑不亢,句句戳中人心。
裴青宴看着眼前这胆识过人的小女娃,眼底暖意渐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性子,当真与她母亲如出一辙。
半分亏都不会吃。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向脸色惨白的白阮阮与惶惶不安的王副校尉,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他家阿汝该饿了:“真相已明,赵富贵与乞丐,胁从为恶,都打入大牢听从发落。”
他顿了顿,看向南枝与沐煦,语气瞬间放柔:“此二童无辜受冤,即刻释放,谁敢再为难,以藐视本相论处。”
白阮阮见事不妙,就想离开:“我还有些事,我要先走了。”
“辰王妃好大威风,本相的女儿你们也敢欺负?欺负完了之后还轻飘飘的一句想走就行了?”
这话一出,在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谁能想到这个小女娃竟然是丞相的宝贝疙瘩,最惶恐的怕不是王副校尉,本来就是今日校尉不在,今日想好好的立一下威风,如今更遇到了这些,怕是脑袋不保。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裴青宴把小小只的南枝轻而易举的抱起放在腿上坐着,轻声问她:“阿汝觉得他烦吗?”
南枝哼了一声,“特别烦。”
裴青宴笑了笑,“有情绪就表现出来,你不必多想,万事我来为你平。”
王副校尉瑟瑟发抖。
裴青宴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拖下去,王副校尉徇私枉法,断案不明,打三十大板,撤官。”
王副校尉如今哭的比赵富贵还大声。
可那又怎么样?已经被拖走了。
裴青宴淡淡转眸,看向脸色煞白的白阮阮,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你可知,你的夫君辰王,此刻尚在宫中禁足,陛下今日召他入宫,想必有不少训斥之语,要亲口说与他听。”
南枝垂在身侧的小手微微一攥,瞬间明白了弦外之音。
陆澈被皇帝扣在宫里,正挨训呢!
陆澈这个家伙每次在外面受了气,他就会回来向身边的人发泄,自己之前理所应当的觉得他只是需要释放情绪,他只是压力大,如今看来,分明就是一个贱人!
“你虽然贵为丞相,可我是王妃!”
“所以呢?”
裴青宴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一对夫妻俩了?
恰在此时,一道沉冷又带着戾气的声音从衙门外撞了进来:“丞相大人这般不给本王面子,未免太过不给情面了吧!”
来人正是辰王陆澈!
他刚从宫中灰头土脸脱身,就听闻王妃进了衙门!
裴青宴抬眸,语气轻慢:“辰王觉得,在本相面前你有什么面子可言?”
陆澈脸色一僵,随即抬手亮出一块令牌,冷声道:“皇后娘娘口谕在此,命本王即刻带王妃回宫,丞相总该要遵旨吧?”
裴青宴难得蹙了蹙眉,皇后插手,确实不便强行阻拦。
可他看向身侧小小的南枝,语气瞬间沉了几分:“既如此,本相不便强留,但本相护着的人,平白受了这等委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澈牙关紧咬,心中又怒又耻。
堂堂辰王,新婚妻子竟在公堂被人扣下,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只想尽快把人带走,息事宁人,于是冷声道:“改日,本王与王妃自会登门致歉。”
说罢,他不耐烦地扫向白阮阮,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剩嫌弃与暴戾:“还愣着做什么?丢人还没丢够吗?跟本王回去!”
白阮阮一怔,眼眶瞬间红了。
她本以为陆澈是来护着她的,可他语气里的冷漠刻薄,比陌生人还要伤人。
陆澈见她不动,更是不耐,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冰冷:“白阮阮,本王娶你,不是让你到处惹是生非、给本王添堵的,今日若不是皇后帮忙,你便等着在这衙门丢人现眼到底!”
他半点情面都不留,字字戳心。
“你可知因为你,本王在宫中被陛下训斥得抬不起头?你除了拖本王后腿、算计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还会做什么?”
白阮阮疼得脸色发白,眼泪落下,却不敢哭出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