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孤独信的话清晰无误地传入妖皇耳中时。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猛地闪过一丝压抑已久的怒意。
缓缓站起身来：“孤独信，你莫要欺人太甚。”
他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他和孤独信战过两场。
第一场，双人不分上下。
第二场，他败了。
可败的也不惨。
妖皇很清楚，孤独信要杀自己，不可能的。
孤独信一步跨出，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妖皇：“我就欺负你，咋地？”
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你们还有两息的时间。”
妖皇的竖瞳猛地一缩。
看着孤独信，心中充满了憋屈。
可当目光扫过孤独信身侧的洛惊鸿和司徒雪。
又扫过那些正在缓缓站起身来的天宫弟子。
还有远处沙曼罗正靠在碎石旁抱着手臂、笑眯眯看着这边的身影。
他咬着牙，沉默了一会儿，正要说话，孤独信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还有一息。”
空气凝滞了片刻。
妖皇瞪了孤独信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庞大的玄龟之躯朝着与古塔相反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可他那紧绷的肩膀和微微僵硬的步伐，已经足够说明他此刻的心情。
他很清楚，孤独信只要和洛惊鸿和司徒雪中任何一人联手，都足以杀了自己。
而天宫的其他人，足以横扫自己的水妖族。
更何况，一旦真动手，莎女王不会袖手旁观的。
所以，虽憋屈，可必须得离开。
水妖族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赤鳞王和幽冥王也都在短暂的沉默后，沉默地跟了上去。
那些水妖族的精锐也纷纷起身，朝着同一个方向退去。
很快，那片区域便空了出来。
妖皇的身影已经重新融入了灰白色的雾气中，像是一座正在缓缓远去的山影，带着说不清的憋闷和隐忍。
孤独信的目光从那些离去的背影上移开，落在凤家众人所在的方向。
凤千羽坐在那里，手中还握着一枚灵石，金色光晕正在他身周流转，他方才尝试抓紧修炼的那一点进展，在那道身影开口时就全部停下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孤独信。
眼神中带着屈辱，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确实不甘心，被人像赶野狗一样从一片机缘之地撵走，这对他来说比受伤更难受。
可妖皇走了，水妖族的精锐也撤了。
他现在是此地凤家唯一的代表，连同凤长空、凤惊云、金无常等人在内，也难以与天宫正面抗衡。
他沉默了几息，心中却想到了圣地……若是圣地的人在，还能与天宫掰一掰手腕。
可圣地的人呢？
没道理，现在还没有到场啊。
凤千羽不知道的是，圣地的人早就离开了这片区域，在魔族掳走南宫瑾之后便一路追去了。
此刻恐怕正在与魔族纠缠，根本顾不上中部遗迹。
凤家孤立无援，不足以抵挡天宫的怒火。
凤长空也站起身，低声道：“世子，走吧。”
凤千羽咬紧牙关，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妖皇那样转身就走，也没有与孤独信对视太久，只是低低地吐出一句：“走。”
他转身，朝着与妖皇相反的方向走去。
凤家的人也纷纷跟上，他们的动作比水妖族更快，也更沉默。
只是那些背影里，带着一股被强行咽下去的不甘。
凤千羽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深怕孤独信改变主意，会动手一般。
等到那最后一道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灰白色的雾气中，孤独信才收回目光。
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朝楚云霄微微抬了抬下巴：“继续，好好利用这金光，巩固一下地仙的修为。”
楚云霄点了点头，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
圣地的其他人，包括孤独信在内也是立刻盘膝而坐。
……
时光荏苒，三个月转瞬即逝。
古塔外的广场上，金色光晕虽仍在流转，却已黯淡不少。
第一批修士开始离去……那些借助金光突破瓶颈之人，在稳固境界后便起身离开了。
太初瑶早在月前便已突破地仙。
桎梏破碎的瞬间，真元如决堤河水涌向四肢百骸，整个人豁然开朗。
但她未走，古塔的门还关着。
她选了一处近塔的位置，盘膝而坐，一边稳固根基，一边等待。
玄姑默默陪在不远处，她已经感受不到金光的好处了，索性就安静守着太初瑶。
沙曼罗也在第二月末突破。
终于达到了地仙大圆满。
在巩固了修为之后，她目光眺望着西面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天之后，她和太初瑶告辞，并让太初瑶转告叶凡。
就四个字：后会有期。
又是三个月过去。
半年来，骷髅们依旧如石雕般跪伏不动。
金光效用渐弱，多数人陆续离去。
留下来的，只剩那些不死心仍在等待的人。
凤铁衣在第三月末终于突破，达到了地仙大圆满。
姜云山在半年节点成功晋级地仙后期。
半月后他起身告辞，说要回去看看女儿芷柔。
又过半年，广场上仅剩寥寥数人。太初瑶、凤铁衣、楚云霄都还在等。
这时，奇异之事发生……
跪伏近一年的骷髅开始从边缘消融，如风中沙尘无声散去。
紧接着，塔顶金光猛地一亮后骤然熄灭，暗灰大门也逐渐模糊消失。
灰白天空崩裂，地面迅速消散。
太初瑶猛然起身，却只捕捉到最后的虚空。
一切……骷髅、金光、空间……都像书页般被翻过，连光也被吞没一瞬。
她脚下一空，被力量推出。
风声、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蓝白天际重现……
她们落在一片广阔海面上。秘境已将她们排斥而出。
太初瑶立于浪花之上，海风吹动衣袍。
她回望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看了很久。
最后轻声自语：“相公，一年了……你还好吗？”
玄姑一直守在太初瑶的身边：“小姐，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来，而且也不知道他出来会不会是我们这个地方。”
“老奴是想，要不，我们先回宗门。”
“姑爷从里面出来之后，会去宗门找您的。”
太初瑶犹豫了一下，她知道玄姑说的是对的。
叶凡不一定会从这个位置出来。
离去之前，太初瑶再次看了一眼那消失的地方：相公，你一定要来找我哦。（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