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盅见底,陆昀止放下勺子,拿起绢帕擦拭嘴角。
他抬眼看向沈稚岁,眸光深邃,额角的汗似乎又多了一层,“喝完了。”
“嗯!”沈稚岁用力点头。
心里因为早上态度不好而产生的小小内疚,以及偷偷跑去见谢珩琛的心虚,都被这碗心意十足的汤给弥补了,甚至还生出点小小的得意。
看,本公主也是能体贴人的。
她心情颇好地站起身,准备功成身退。
但不知是起得太急,还是因为孕早期的反应,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眼前蓦地一黑,身体脱力,软软地就往一旁倒去。
“岁岁!”
一条坚实的手臂及时揽住了沈稚岁的腰,将她稳稳带入一个散发着清冽松雪气息的怀抱。
陆昀止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香软玉入怀,体内隐隐流窜的燥热,轰然一下,在四肢百骸里烧了起来。
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呼吸。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环在她腰际的手臂收紧,指尖微微陷入她柔软的侧腰。
好想……
沈稚岁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等那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过去。
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方才汤盅里未散尽的药材味道。
真奇怪,被他这样抱着,那令人不适的晕眩感似乎消退得快了些。
她脑子懵懵的,晕眩褪去后,羞赧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
她慌忙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了……就是有点晕,现在好了……”
陆昀止依言稍稍松了力道,手臂虚环在她腰后,低头仔细查看她的脸色,眉头微蹙:“真没事?脸色还是有些白。我叫太医……”
“不用!”沈稚岁急忙打断,从他怀里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新鲜的空气涌入,让她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点,“就是起猛了,真的,现在好了。”
她不敢看他,眼神飘忽地落在地面的青砖上,快速说道:“汤喝完了,我、我先回去了。你……你忙你的吧。”
说完,也不等陆昀止回应,同手同脚地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闪了出去。
陆昀止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先前因谢珩琛而起的晦暗心思又消散了不少。
他的岁岁……好可爱。
他低低叹息一声,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让初春微寒的风吹进来,试图平息体内的躁动。
沈稚岁逃似的奔回了自己的寝殿。
一路上,脸颊滚烫,心跳在耳边回响。
丹杏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公主红透的耳根和略显凌乱的步伐,努力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回到寝殿,沈稚岁一头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把脸深深埋进锦被里。
啊啊啊!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早上被他亲,中午又主动投怀送抱!
陆昀止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会不会以为她很轻浮?
沈稚岁在床上烦躁地翻滚,把整齐的锦被揉成一团。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早上的吻,一会儿是刚才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感觉。
柔软的唇,滚烫的胸膛,紧绷的手臂,还有那莫名让她心慌意乱的灼热气息……
“公主,该用午膳了。”碧桃在外间轻声提醒。
“不吃!”沈稚岁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没胃口!”
她现在哪有脸出去吃饭?万一碰到陆昀止怎么办?多尴尬!
于是,整个下午,沈稚岁都缩在寝殿里,借口要静养,谁也不见,连晚膳都是让丹杏端到内室,自己一个人草草用了些。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间的动静,提防着陆昀止会过来。
直到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外面都安安静静的。
沈稚岁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冒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诡异的念头甩出去。
一定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对,就是这样。
是夜。
沐浴的热水已备好,沈稚岁泡在撒满花瓣的温水中,氤氲的热气稍稍舒缓了她紧绷的神经。
丹杏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碧桃在一旁整理着换洗的衣物。
沐浴完毕,换上寝衣,沈稚岁坐在妆台前,由着碧桃帮她绞干头发。
铜镜里映出她染着水汽的粉腮和带着几分恍惚的眼眸。
夜渐深,寝殿内安静下来,烛火噼啪轻响。
沈稚岁靠在床头,随手拿了本话本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殿门的方向。
他怎么还没回来?
这个时辰,他就算政务再忙,也该回寝殿了吧?难道还在书房?
她等了一会儿,还没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又冒了出来,还混合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外间。
碧桃见她出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公主,可是要喝水?”
沈稚岁摇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陆昀止呢?怎么还没回来?”
碧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略带暧昧的笑意,低声道:“回公主,驸马爷方才让观言来传了话,说今晚歇在隔壁的侧卧了,让您早些安置,不必等他。”
歇在侧卧?
沈稚岁一怔,随即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什么意思?不回来了?
亏她今天还亲自下厨给他煲了汤!他倒好,晚上连寝殿都不回了!
难道是因为她白天偷偷出去见了谢珩琛,他心里不痛快,故意冷落她?
可他不是没生气吗?还叮嘱她注意安全来着。
那就是嫌弃她了?觉得她有了身子,不便同寝?
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涌上心头,沈稚岁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
她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内室走,可走了两步又顿住,扭头问碧桃:“侧卧?哪间侧卧?”
碧桃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忍着笑,柔声劝道:“公主,驸马就在隔壁不远的那间。时辰不早了,您如今怀着身子,最要紧的是安心静养。驸马也是体恤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