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什么最后一次?这个臭混蛋!
“你胡说,明明已经……”沈稚岁羞愤地反驳,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力道,更像是在撒娇。
“已经什么?”陆昀止目光沉沉地见着她,故意问道,“岁岁说清楚,嗯?”
沈稚岁语塞,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气急,正想咬他一口,寝殿外忽然传来了叩门声。
紧接着,观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大人,公主,宫中来人传陛下口谕,召公主即刻入宫觐见。”
陆昀止动作一顿。
沈稚岁趁着这间隙,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他推开,手忙脚乱地拢紧散开的衣襟,脸颊红得要滴血,声音又急又羞:“快、快起来,父皇找我呢。”
陆昀止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坐在床沿,揉了揉眉心,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陛下为何突然召见?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转向沈稚岁,沉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沈稚岁想也没想就拒。
她现在脑子乱糟糟的,最不想的就是和陆昀止待在一起,更别提一起进宫了。
陆昀止看着她,眸光沉静:“岁岁,你现在忘了多事。我若不陪你去,万一你在御前应对时漏出破绽,让陛下和娘娘察觉你失了记忆,他们必定忧心,说不定还会将你留在宫中静养。”
沈稚岁一噎。
是了,她怎么忘了这茬。
她现在失去了三年的记忆,对婚后这半年的生活一无所知,父皇母后如今的态度也不清楚,万一说错话做错事,被看出端倪……
父皇母后若知道,定会忧心忡忡,说不定真会把她拘在宫里,让太医天天围着转。
那她还怎么查清一年前的事?怎么弄清楚自己和陆昀止这糊涂账?
她纠结地拧着手指,权衡利弊。
虽然陆昀止刚才很混蛋,但他说的有道理,有他在旁边提点着,确实更稳妥。
半晌,沈稚岁才不情不愿地答应:“……好吧。那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陆昀止见她应下,心下稍安,没再多言,转身出了内室。
半个时辰后,公主府马车驶向皇宫。
车厢内,气氛有些凝滞。
沈稚岁靠着车壁,手指绞着帕子,目光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七上八下的。
父皇召见,所为何事?是寻常想念,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万一父皇问起她婚后生活,她该怎么回答?
陆昀止坐在她身侧,眉宇微凝。
好端端的,陛下为何突然召见岁岁?难道是知道了些什么?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陪在她身边,确保任何意外都在可控范围内。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外臣车驾不得入内,陆昀止先一步下车,随即转身,朝车厢内伸出手。
沈稚岁提着裙摆,看到递到面前的手,犹豫了一瞬。
若是以前,她肯定看也不看就自己跳下去了。
但现在,她怀着身子,又和陆昀止是“恩爱夫妻”。
若她此时拒绝他的搀扶,落在宫人眼里,会不会显得奇怪?
咬咬牙,沈稚岁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陆昀止收拢手指,稳稳地扶着她下了马车。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适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若不适,或觉哪里不妥,一定要告诉我。”他微微侧头,低声叮嘱,目光扫过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气息拂过耳畔,让沈稚岁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道:“知道了。”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朝宫内走去。
碧桃和观言落后几步跟着。
穿过重重宫门,沿途遇到的宫人内侍,见到两人这般携手同行,都只是恭敬行礼,眼神中并无诧异,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这反而让沈稚岁有些不自在,看来,这半年以来,他们真如丹杏所说,是对恩爱伴侣。
一路来到御书房外,经内侍通传后,二人步入殿中。
御书房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皇帝沈稷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沈稚岁压下心头的慌张,与陆昀止一同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臣陆昀止,参见陛下。”
皇帝沈稷看起来与三年前相比,并未太大区别,只是眼角添了几丝细纹。
他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气色尚可,便将视线转向一旁躬身而立的陆昀止身上,眼底划过不悦。
“平身。”沈稷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驸马今日怎的也一同来了?”
陆昀止直起身,姿态不卑不亢,拱手回道:“回陛下,公主近日凤体略有微恙,太医叮嘱需静养,忌忧思劳神。臣担忧公主独自入宫,途中或感不适,故而擅作主张,陪同前来。未经陛下允准,是臣之过,还请陛下恕罪。”
他语气恭敬,理由也挑不出错处,完全是一副关心夫人的模样。
沈稚岁在一旁听着,心里有点着急。
父皇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陆昀止跟来,而现在她的人设可是“深爱”陆昀止的,得护着他才行。
于是,在沈稷开口之前,她抢先一步,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维护:“父皇,您别怪夫君,是岁岁让他陪着的。”
那声“夫君”叫出口,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戏还得做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岁岁这几天是有点没精神,有夫君在旁边,岁岁觉得安心嘛。父皇,您就原谅他这回,好不好?”
陆昀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尽管知道她是做戏,但那一声声清脆的“夫君”落入耳畔,还是让他的心尖泛起一阵麻痒,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沈稚岁:“……”
他害羞了?就因为她叫了声“夫君”?这石头脸皮原来这么薄的?
她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心里的紧张都散了些。
沈稷看着女儿这副全然依赖陆昀止的模样,心里因陆昀止不请自来的不快,终是化为了无奈。
女儿喜欢,嫁了人一心向着驸马,他能说什么?
“罢了。”沈稷摆摆手,脸色缓和下来,“既然岁岁都这么说了,朕便不追究了。坐吧。”
“谢父皇。”
“谢陛下。”
两人谢恩,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下。
沈稚岁刚落座,便扬起笑脸,主动问道:“父皇今日怎么想起召岁岁进宫了?可是想岁岁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