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凝啊雨凝,你怎么能这样?”他的声音沙哑,“你怎么能把自己作成这样?你怎么能把苏家作成这样?”
苏雨凝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爷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
苏守德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苏正鸿上前扶住他,被他一把推开。
“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你把叶辰逼走了,你把游龙搞垮了,你把苏家的脸丢尽了!
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成心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身体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举起拐杖,想要打苏雨凝,可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无声地,一滴一滴地,落在那根暗红色的拐杖上。
“我苏守德活了七十年,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老妇人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尖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刻薄。
“我早就说过,让我的宝贝孙子苏哲接替她的位置,你们不听。
现在看到了吧?这就是女人当家的下场。
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非要出去抛头露面,能有什么好结果?苏家的基业,就是被她败光的。”
苏正鸿转过头,看着母亲,眉头紧皱。
“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老妇人哼了一声,声音更大了。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什么时候说?等她把你苏家败光了再说?我早就告诉你,苏雨凝不行,她不配当游龙的总裁。
你偏不听,你偏要让她试试。现在试出什么来了?试出一个笑话,一个全京州的笑话!”
苏守德转过身,看着老伴,声音很低。
“你少说两句。”
苏老妇人没有少说,反而声音更大了。
“我为什么少说?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看看她,把苏家搞成什么样了?股价跌了百分之四十,外面几百人在抗议,合作伙伴要终止合作,银行催着还贷款。
这些都是她搞出来的!
你还护着她?你还帮她说话?”
苏守德没有再说话。
他拄着拐杖,转过身,慢慢朝里屋走去。
他的背影很苍老,很佝偻,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像是在泥潭里跋涉。
苏正鸿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
他转过身,看着苏雨凝,目光冷得像冰。
“从今天起,你待在老宅,不许出门。
我会让人看着你,你哪儿都不许去。”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父亲
“爸,我……”
“闭嘴。”苏正鸿打断她,“我不想听你说话。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想听。
你老老实实待着,别再给我惹事。不然,我真的不认你这个女儿。”
苏雨凝的眼泪哗哗地流,可她不敢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看着自己光着的那只脚。
她的脚很脏,脚底沾满了灰尘,脚趾上涂着豆沙色的甲油,那甲油已经斑驳了,一块一块的,像是脱落的墙皮。
苏正鸿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老二,看着她。
不许她出门,不许她打电话,不许她上网。
谁敢放她出去,我饶不了谁。”
一个中年男人从旁边走出来,点了点头。
“是,大哥。”
苏正鸿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苏雨凝站在大厅里,一个人。
她的周围没有人,只有空荡荡的家具和冰冷的墙壁。
她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像一尊石像,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完了。
彻底完了。
苏老妇人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嫌弃。
“还站着干什么?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里碍眼。”
苏雨凝抬起头,看着奶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奶奶那双眼睛,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低下头,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很沉重,像是在泥潭里跋涉。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她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抖动,无声地,剧烈地。
她哭不出来,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她的身体已经麻木了。
她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蜷缩在角落里,等待着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京州的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这座城市,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看着这场闹剧。
而苏雨凝蹲在房间里,在黑暗中,一个人。
没有人看她,没有人理她,没有人来扶她。
她蹲在那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她只知道,她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叶辰,没有游龙,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什么都没有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