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六月,洛阳皇宫,朝堂之上。
灵帝刘宏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龙案上摊着的冀州战报,字字都像扎人的针——董卓在广宗城下一败涂地,损兵折将不说,还狼狈溃退了数十里,连帅旗都被黄巾军夺了去。更让他心惊的是,南阳的急报也接踵而至,朱儁的东路军刚到宛城城下,还没来得及正式围攻,粮草辎重的运输就已经吃紧,再这么耗下去,迟早要陷入僵局。
“董卓这个废物!”灵帝猛地将战报摔在地上,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朕给了他三万大军,给了他卢植留下的现成营盘,他倒好,一战就折损七八千人!反倒让张角兄弟愈发猖狂!废物!全都是废物!”
朝堂之上,群臣噤若寒蝉,没人敢应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许久,太尉杨赐缓缓出列,拱手躬身道:“陛下息怒。董卓新败,冀州军心动摇,若再迟疑观望,恐怕卢植先前的围困之功就要前功尽弃。臣以为,当急调皇甫嵩北上,接替董卓主持冀州战事。皇甫嵩在颍川以两万之众大破波才十万黄巾,随后又扫清汝南、陈国的黄巾余党,战功赫赫,乃是当世名将,有他前往,必能平定冀州之乱。”
司徒袁隗也连忙出列附议:“杨太尉所言极是。皇甫嵩用兵沉稳,心思缜密,最擅把握战机,正是接替冀州战事的最佳人选。至于南阳战场,朱儁刚抵宛城,不妨让他先稳住围困之势,探查城中虚实,等摸清敌军部署,再行攻城不迟。南阳黄巾虽众,终究是困守孤城,只要彻底切断其外援,覆灭不过是早晚的事。”
灵帝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头:“传旨!罢免董卓北中郎将之职,交由廷尉论处。任命皇甫嵩为北中郎将,假节,率本部兵马即刻北上,接管冀州战事。曹操、马腾等有功之将,随皇甫嵩一同北上,助其平乱。”
“遵旨!”群臣齐声领命,声音震得殿内梁柱微微发颤。
圣旨传到颍川时,皇甫嵩正在军营中整理颍川战事的战报,核对伤亡与粮草。他双手接过圣旨,面色依旧沉毅,没有半分升职的欣喜——冀州战场的烂摊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董卓一战溃败,黄巾军士气大振,张角兄弟必定会趁机反扑,他必须争分夺秒,尽快赶到广宗稳住阵脚,重新收紧对城池的围困。
“孟德,寿成,”皇甫嵩放下圣旨,目光扫向帐中待命的曹操和马腾,语气干脆,“朝廷命我北上冀州,接替董卓。你们二人随我一同前往,即刻准备拔营起行。”
曹操当即拱手领命,语气坚定:“末将遵命!董卓新败,冀州军心涣散,正是用人之际,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助将军平定冀州,不负朝廷所托。”
马腾也连忙拱手应道:“末将领命!”话音落下,他心中却悄悄松了口气——北上冀州,总算离凉州又近了一些。这些日子,他陆续接到家中辗转送来的消息,得知陇西羌乱愈演愈烈,马家坞堡虽说暂时还算安稳,可局势早已岌岌可危,一天比一天凶险。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凉州,却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灼,先随皇甫嵩北上,稳住冀州战局再说。
迟疑了片刻,马腾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末将听闻凉州羌乱愈发猖獗,陇西郡已然陷入战火。末将家中尚有老小,不知……不知朝廷何时会派兵西进,解凉州之危?”
皇甫嵩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理解,却也只能无奈叹气:“寿成,我懂你心系家中。可如今冀州战事吃紧,南阳又刚拉开战局,朝廷实在抽不出兵力西进。你且安心随我北上,尽快稳住冀州局势,等天下稍稍安定,我定向朝廷请命,率军西进,解凉州之围,护你家人周全。”
马腾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末将明白,多谢将军体恤。”
曹操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想起了远在谯县老家的父亲曹嵩,虽说眼下暂无战火波及,可这乱世之中,兵荒马乱,谁又能保证明天的平安?乱世之中,人人都有难以言说的牵挂。
六月初五,皇甫嵩率军北上,踏入冀州境内。
沿途所见,尽是董卓败退后的狼藉景象——丢弃的军械辎重、倒毙在路边的战马、四处溃散的士兵,还有被黄巾军焚毁殆尽的村庄,断壁残垣,满目疮痍。百姓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四处逃难,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哭声、哀求声不绝于耳。皇甫嵩面色愈发凝重,当即下令全军加速行军,务必尽快赶到广宗,稳住阵脚,安抚军心。
此时的广宗城下,董卓的残部还在收拾败局。被黄巾军偷袭之后,官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营寨残破不堪,将士们个个面带惊恐,仿佛还没从那场惨败的阴影中回过神来。董卓本人缩在中军大帐里,面色铁青,焦躁地来回踱步,却早已无计可施,只能坐以待毙。
六月初七,皇甫嵩大军抵达广宗。董卓勉强出营交接印绶,面色灰败如土,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见到皇甫嵩时,只是勉强拱了拱手,声音干涩沙哑:“皇甫将军,这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皇甫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接过印绶,沉声道:“董将军请回京复命吧,这里有我。”
董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懑,却也清楚,这一败,他在朝廷面前彻底失了势,再无翻身之日。最终,他只是带着几名亲信,灰溜溜地离开了广宗,身影落寞而狼狈。
皇甫嵩接管大军之后,并没有急于下令进攻。他先是亲自巡视了卢植留下的营寨,又仔细勘察了董卓溃败的战场,心中渐渐有了计较。卢植的围困之策本就卓有成效,城中粮草日渐消耗,黄巾军覆灭只是时间问题;可董卓贪功冒进,急于求成,强攻不成反被偷袭,白白折损了数千精锐,还让张角兄弟得以喘息,重新稳住了城中局势。
“传令下去,”皇甫嵩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巍峨的广宗城,声音沉稳有力,“立刻修缮营寨,加固深沟高垒,恢复卢中郎时期的围困态势。断绝城中一切外援与粮道,以静制动,待其自溃。”
曹操策马上前,低声问道:“将军,卢中郎围城已久,城中粮草想来已是所剩无多,此时趁其士气未复,全力进攻,定能一举破城,为何还要再等?”
皇甫嵩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城中虚实尚未探明,张梁、张宝兄弟仍在拼死抵抗,此时强攻,不过是徒增伤亡,得不偿失。先稳住阵脚,断其粮道,待城中内乱四起,士气彻底崩解,再行出击,方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广宗。兵法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正是这个道理。”
曹操恍然大悟,连忙拱手行礼:“将军高见,末将受教了。”
马腾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暗暗佩服皇甫嵩的沉稳与远见。这与他印象中那个在长社城头以火攻破十万黄巾的名将,果然一脉相承——不打无把握之仗,不贪一时之功,沉稳布局,一击制胜。
就在皇甫嵩在广宗城下重新布防、稳住局势的同时,南阳战场上的朱儁,也正式拉开了对宛城的围攻序幕。
六月初,朱儁率领东路军两万余人,抵达宛城(今河南南阳)城下。南阳黄巾的统帅,是号称“神上使”的张曼成。此人勇猛善战,深得麾下将士拥戴,麾下号称十余万众,长期盘踞在宛城一带,与颍川、汝南的黄巾军遥相呼应。自颍川波才被皇甫嵩击溃后,张曼成便成了中原黄巾军的中坚力量,也是朝廷平定南阳的最大障碍。
朱儁抵达宛城后,并没有急于下令攻城。他先是派斥候潜入城郊,探查城中虚实、守军部署与粮草储备,又命士兵在城外迅速立营扎寨,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彻底切断宛城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他心里清楚,宛城作为南阳郡治,城高墙厚,护城河宽阔,城中粮草储备充足,再加上张曼成善于防守,急攻难克,唯有先围困,再寻战机,方能事半功倍。
“将军,”副将快步走进营帐,拱手禀报,“城中派出使者,说是要向将军递上降书,请求归降朝廷。”
朱儁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降书?张曼成素有勇名,又手握十万之众,怎么会轻易投降?”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黄巾军服饰的使者被带入营帐,双膝跪地,双手高高奉上一封帛书,神色恭敬,却难掩眼底的慌乱。朱儁伸手接过帛书,缓缓展开,上面言辞谦卑,字字恳切,声称愿意归降朝廷,只求朱儁能网开一面,保全城中百姓的性命。
朱儁将帛书放在案上,沉吟片刻,对身边的从事说道:“张曼成这是在拖延时间,并非真心归降。他若真有归降之意,为何不打开城门,亲自出城请降?只派一个使者送一封帛书来,分明是想麻痹我军,让我松懈防备,好趁机突围,或是等待外援。”
从事连连点头,附和道:“将军明鉴!那咱们该如何回复这个使者?”
“不必回复。”朱儁语气冷淡,语气不容置喙,“传令下去,继续加紧围城,严密封锁所有城门要道,不许任何人出入宛城,违者格杀勿论。”
使者被士兵赶出军营,垂头丧气地返回宛城。张曼成在城头远远望见使者的模样,便知道自己的计谋被朱儁识破,不由得冷哼一声,下令紧闭城门,加固城防,严阵以待,决心与官军死战到底。
果然不出朱儁所料,张曼成根本没有投降的打算。他一面命士兵加固城墙、囤积滚石檑木,做好死守的准备;一面暗中派人向汝南方向的黄巾余党求援,企图内外夹击,打破官军的围困。可朱儁早有防备,提前派兵封锁了宛城通往汝南的所有要道,张曼成派出的求援信使,几次都被官军截获,始终无法将求援消息送出去。
可宛城毕竟是南阳大城,城中粮草充足,守军众多,城防坚固。朱儁几次派士兵发动试探性进攻,都被城中黄巾军奋力击退,未能取得任何实质进展。两万官军围着一座坚城,进退两难,随着时间推移,士兵们的士气也渐渐有些低落。
六月中旬,南阳的天气愈发炎热,骄阳似火,热浪滚滚,军营中开始有士兵中暑病倒,伤病员日渐增多。朱儁一面命人熬制解暑汤药,安抚士兵,一面继续加紧围困,心中却暗暗焦急——这样耗下去,官军的粮草迟早会出现问题,到时候,不用张曼成来攻,自己这边就会先乱了阵脚。
就在朱儁一筹莫展、陷入两难之际,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带着五百义兵,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宛城城下。
“涿郡刘备,率义兵五百,前来助朱将军一臂之力!”刘备勒住战马,在营门口大声通报,声音洪亮,满是赤诚。
朱儁正在帐中处理军务,听到“刘备”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卢植之前曾在书信中提到过这个宗室后裔,说他忠义仁厚,颇有胆识。当即放下手中的文书,让人将三人引入营帐。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走进营帐,恭恭敬敬地向朱儁行礼。朱儁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刘备虽身着布衣,却气度不凡,眉宇间透着一股忠义之气;关羽、张飞更是身材魁梧,威风凛凛,一看便知是勇猛善战之人,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
“玄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朱儁温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卢中郎被诬陷下狱之事,我已经听说了。你能不离不弃,如今又率军前来助战,忠义可嘉,日后必有作为。如今南阳战事吃紧,你既然来了,便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刘备心中一暖,连忙拱手谢道:“多谢将军不弃!备定当竭尽全力,奋勇杀敌,不负将军所托!”
一旁的张飞却有些按捺不住,悄悄凑到关羽身边,低声嘟囔道:“这朱儁倒是比董卓那厮客气多了,也识趣。可咱们大老远赶来,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他倒是给咱们派个实在活儿,也好杀杀黄巾贼的锐气!”
关羽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三弟,休得无礼!朱将军自有安排,不可急躁。”
朱儁其实早有安排。他看着三人,缓缓说道:“玄德,我命你率军驻守宛城东面的要隘,一方面防止张曼成突围东窜,另一方面负责警戒汝南方向的黄巾余党,不许他们前来支援。这个任务看似寻常,却至关重要——若是张曼成突围东进,与汝南黄巾残部会合,那南阳的战事,就更难收拾了。”
刘备欣然领命,再次拱手行礼:“末将遵令!定当守住要隘,不让黄巾贼越雷池一步!”他心里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份和五百义兵的兵力,能接到这样重要的任务,已然是朱儁的信任,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负这份信任。
可即便多了刘备三人的助力,宛城依旧纹丝不动,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横亘在官军面前。
六月的南阳,骄阳似火,热浪袭人,朱儁的大营中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士兵们日夜围城,风吹日晒,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张曼成就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任凭官军如何挑衅、如何进攻,他都紧闭城门,不肯出战,只守不攻。
朱儁站在营寨外的高坡上,望着远处高耸的宛城城墙,面色沉凝,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样耗下去绝对不是办法。粮草虽然还能支撑一阵子,可士兵们的士气却在一天天消磨,再这样下去,不用张曼成来攻,他自己就会陷入被动。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强攻,宛城城防坚固,只会徒增伤亡;围困,城中粮草充足,至少还能撑几个月;撤兵,朝廷那里无法交代,南阳郡的百姓也会遭殃。一时间,朱儁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一筹莫展。
而在冀州的广宗城下,皇甫嵩的日子也并不轻松。他接手董卓的烂摊子后,花了足足好几天时间,才重新收拢溃散的士兵,稳住军心,恢复了卢植时期的围困态势。城中的张角虽然病重卧床,可张梁、张宝兄弟依旧在拼死抵抗,广宗城一时半会儿,依旧难以攻破。
“将军,”马腾走进帅帐,拱手禀报,“末将麾下的羌骑在城外巡逻时,截获了几个试图偷偷给城中送粮的百姓。经过审问得知,城中粮草已经彻底见底,张角病得下不了床,气息奄奄,黄巾军的士气也低落到了极点,不少士兵都有了投降的心思。”
皇甫嵩缓缓点头,面色依旧沉稳,语气平静:“继续加紧围困,不可有丝毫松懈。张角是黄巾军的精神旗帜,他若一死,广宗城必乱,到时候破城便易如反掌。咱们就跟他们耗,看谁能耗得过谁。”
马腾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将军,末将今日又收到家中来信,说凉州羌乱愈演愈烈,陇西郡已经有好几个县城被叛军攻破,百姓流离失所。末将……末将实在担心家中老小的安危。”
皇甫嵩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马腾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体恤:“寿成,我懂你的心急。可如今冀州战事未平,南阳又陷入僵局,朝廷实在抽不出兵力西进。你且安心在此,辅佐我拿下广宗,平定冀州之乱。等战事结束,我定向朝廷为你请命,让你率军回援凉州,守护你的家人与故土。”
马腾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眼中满是无奈:“末将明白,多谢将军。”
他转身走出帅帐,站在营寨门口,望着西边的天际,久久不语。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那是凉州的方向,是他的家乡,是他妻儿老小所在的地方。他不知道马家坞堡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婉娘和孩子们是否平安,不知道那个八岁的儿子马超,是否能在乱世之中,守住马家的根基,撑过这场劫难。
“寿成,”曹操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递过来一壶酒,语气带着几分劝慰,“别太担心了。凉州虽乱,可马家坞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你儿子马超聪慧过人,又有部曲守护,定然能撑得住。咱们尽快拿下广宗,平定冀州,到时候,朝廷自然会派兵西进,解凉州之危。”
马腾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中的焦灼与担忧,他苦笑一声:“孟德说得对,我只是……实在放心不下。这乱世,太煎熬了。”
曹操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陪着马腾并肩站在夕阳下,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晚风拂过,带着战场的硝烟味,营寨中的战鼓声、士兵的操练声隐约传来,交织成一首乱世的悲歌。
广宗城依旧在官军的重重围困之中,黄巾军的旗帜还在城头飘扬,可城中早已人心惶惶,粮草断绝,气息奄奄。张角躺在床上,听着城外隐约传来的战鼓声,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太平道的覆灭,也近在眼前。
而南阳的宛城城下,朱儁的大营依旧静静地围困着这座坚城,官军与黄巾军的对峙,陷入了僵局,谁也无法打破。这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战,还远远没有结束。
六月的最后一天,皇甫嵩在广宗城下的营寨中,收到了洛阳传来的圣旨。圣旨中,灵帝言辞急切,催促他尽快破城,平定冀州之乱——因为凉州的急报越来越频繁,羌乱愈演愈烈,朝廷已经到了不得不抽调兵力西进的地步。
皇甫嵩放下圣旨,面色愈发沉毅。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广宗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知道,广宗城破的日子,不远了。
可宛城,依旧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横亘在朱儁面前,挡住了官军前进的步伐。南阳的战火,还将继续燃烧下去,这场乱世的纷争,也远远没有尽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