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兔死狗烹

    中平元年十月,冀州,邺城。

    皇甫嵩伫立在邺城城头,目光漫过城外连绵的田垄,面容沉毅如古玉。广宗破城、下曲阳授首,肆虐冀州的黄巾之乱已然彻底平定。幸存的百姓从战火的废墟中走出,弯腰收拾残破的家园,田埂间隐约可见农人躬身劳作的身影,一丝生机悄然复苏。可这位平定乱世的老将心中,却无半分凯旋的喜悦,唯有沉甸甸的怅然。

    他忆起数月前,率军从颍川北上时,沿途所见尽是荒芜的田地、焚毁的村落,流离失所的百姓扶老携幼,哀嚎遍野。如今战火暂歇,可那些被战火吞噬的土地、焚毁的家园、逝去的亲人,终究再也回不来了。

    “父亲。”皇甫坚寿轻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似是怕惊扰了父亲的沉思,“邺城北侧有一处宅院,规制宏大,远超礼制。儿子已然查过,那是中常侍赵忠的别宅。”

    皇甫嵩眉头微蹙,眸底掠过一丝冷意。赵忠,灵帝身边最得宠的宦官,十常侍之一,在朝中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他竟敢在邺城建造逾制宅院,分明是仗着皇帝的宠信,目无朝廷法度,肆意妄为。

    “逾制多少?”皇甫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甫坚寿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凝重:“规制比照王侯,逾制三倍有余。依大汉律法,此等逾制之物,当没收充公,以正朝纲。”

    皇甫嵩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摩挲着城头的青砖。他何尝不知,得罪赵忠意味着什么——卢植便是前车之鉴。昔日左丰索贿不成,一道谗言便将北中郎将卢植贬为阶下囚,险些丢了性命。如今赵忠的逾制宅院就在眼前,若是视而不见、徇私枉法,他皇甫嵩与那些祸乱朝纲的贪官污吏,又有何异?

    “拟奏章。”皇甫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将赵忠邺城别宅逾制之事,一一如实奏报朝廷,恳请陛下下旨,将其没收充公,以儆效尤。”

    皇甫坚寿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劝道:“父亲,赵忠是陛下近臣,深得宠信,若是公然弹劾他,恐会引火烧身。卢中郎将军的遭遇,不可不防啊。”

    “法度就是法度,不分亲疏,不徇私情。”皇甫嵩打断儿子的话,语气斩钉截铁,“赵忠逾制违法,便是触犯纲纪。我身为朝廷命官,手握兵权,当以身作则,岂能因畏惧阉宦而徇私枉法?速去拟章。”

    皇甫坚寿见父亲态度坚决,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而去。

    奏章送走未及数日,邺城军营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一日,皇甫嵩正在营帐中批阅军务公文,一个身着黄门服饰的宦官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略一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倨傲:“皇甫将军,小人奉张常侍之命,前来冀州体察军情,劳烦将军配合。”

    皇甫嵩起身拱手回礼,心中却暗暗警惕。张让,中常侍之首,与赵忠并称“张赵”,是灵帝最信任的宦官,一手掌控宫中大权,阴险狡诈,贪得无厌。他派人行“体察军情”之名,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小黄门笑眯眯地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将军,张常侍让小人给您带句话——将军统帅东路、北路两路大军,在颍川、冀州苦战半载,经手的钱粮何止亿万。如今朝廷的封赏尚未下达,将军若是识趣,当表示表示。五千万钱,对将军而言不过小钱。张常侍说了,只要将军肯出这笔钱,他便在陛下面前为将军美言几句,保将军封万户侯,尊享荣华。”

    皇甫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五千万钱,这哪里是“表示”,分明是赤裸裸的索贿!他想起卢植的冤屈,想起左丰那副贪婪丑恶的嘴脸,一股怒火从心底翻涌而上,烧得他浑身发烫。

    “我皇甫嵩一生为将,清白自守,从不贪墨军中一钱一粮。”皇甫嵩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铿锵,“如今军中粮饷尚且匮乏,将士们时常忍饥挨饿,我哪里拿得出五千万钱?况且,朝廷封赏,自有法度可循,岂能用钱财买卖?回去告诉张让,休要再提此等荒唐之事!”

    小黄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阴鸷地盯着皇甫嵩看了片刻,冷笑一声:“将军倒是清高,只是不知,这份清高,日后能否保得住将军的性命。既然如此,小人便不打扰了。”说罢,拂袖而去,帐门被狠狠甩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皇甫嵩伫立在帐中,望着小黄门离去的背影,面色铁青如铁。他清楚,自己这一番拒绝,已然彻底得罪了张让。日后在朝中,必定会遭到这伙阉宦的报复与陷害。可他毫不后悔——若是连他这样手握重兵的老将,都要向阉宦低头行贿,这大汉天下,便真的无公道可言了。

    十月中旬,皇甫嵩再次提笔,写下一道奏章,请求朝廷免除冀州一年的田租,用以赈济流离失所的饥民。奏章中写道:“冀州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田畴荒芜,十室九空。今虽贼寇平定,然百姓饥寒交迫,无以为生,若不加赈济,恐生他变。臣恳请陛下,免除冀州一年田租,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重建家园。”

    灵帝看过奏章,迟疑良久。免除一年田租,意味着国库将损失一大笔收入,可皇甫嵩所言句句在理——冀州刚刚平定,民心未定,若是百姓活不下去,再闹出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准了。”灵帝提笔在奏章上批下朱字,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消息传到冀州,百姓们奔走相告,无不感激涕零。有人编了一首歌谣,在邺城街头巷尾传唱:“天下大乱兮城市变废墟,母亲保不住儿子兮妻子失丈夫,多亏皇甫公兮让我们重新安居。”

    皇甫嵩偶然听到这首歌谣,心中却没有半分欣慰,反而生出一丝隐忧。他深谙历史,功高震主,自古便是取祸之道。他在冀州深得民心,在军中深得军心,在颍川时,那些被他从黄巾贼手中救下的百姓,更是为他建祠立碑,感恩戴德。这份声望,于他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他素来爱护士卒,每次行军驻扎,必定等所有将士的营帐全部搭好,自己才肯进帐休息;每次开饭,必定等将士们都吃上热饭,自己才动碗筷。将士们无不为之感动,皆愿为他效死力。这些他眼中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那些觊觎他兵权、嫉妒他声望的人眼中,却成了“收买人心”的罪证。

    十月下旬,洛阳皇宫,紫宸殿。

    赵忠和张让跪在灵帝面前,哭得肝肠寸断,声泪俱下。

    “陛下,臣冤枉啊!”赵忠哽咽着,声音凄切,“皇甫嵩在冀州大肆收买人心,军民皆对他俯首帖耳。他在颍川时,百姓为他建祠立碑;在冀州时,百姓为他编唱歌谣,只知有皇甫公,不知有陛下!如今他手握东路、北路两路大军,兵权在握,豫州、冀州的百姓皆信服于他——若是再让他统帅西路军,天下强军尽在他一人之手,陛下的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啊!”

    “住口!”灵帝猛地拍击龙椅,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猜忌。

    张让却丝毫不惧,接着哭诉:“陛下,皇甫嵩没收臣的邺城别宅,声称是依法办事,可那宅院乃是陛下恩赐之物,他此举,分明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他上奏免除冀州田租,看似是为百姓着想,实则是在笼络民心,图谋不轨啊!请陛下明察!”

    灵帝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想起皇甫嵩拒绝张让索贿时的清高模样,想起冀州百姓传唱的歌谣,想起颍川百姓为他建的祠庙——一个臣子,声望过高,民心所向,甚至盖过了君王,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传旨!”灵帝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皇甫嵩平定冀州虽有微功,但近年久掌重兵,恐生倦怠,且冀州初定,需朝廷另择良臣安抚地方。着即改封皇甫嵩为都乡侯,食邑二千户,令其即刻回京复命,另作委任!”

    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阴狠。从八千户到二千户,从左车骑将军到普通列侯,这哪里是什么封赏,分明是赤裸裸的削权夺势,是对皇甫嵩的报复与猜忌。

    旨意传到邺城时,皇甫嵩正在营帐中批阅公文。他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从容接过圣旨,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臣,领旨谢恩。”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喜怒。

    皇甫坚寿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等传旨的宦官离去,他再也忍不住,愤然说道:“父亲!这分明是赵忠、张让那两个阉宦的报复!他们嫉妒您的功劳,忌惮您的兵权,故意在陛下面前谗言陷害,削您的爵位,夺您的兵权啊!”

    皇甫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释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朝廷自有朝廷的考量,不必多言,更不必愤愤不平。”

    他没有告诉儿子,这一天,他早已料到。卢植的遭遇,便是最鲜活的前车之鉴。他在冀州太得民心,在军中太得军心,这份声望,早已引起了君王的猜忌和阉宦的嫉妒。今日的削权,不过是早晚的事。

    “传令下去,”皇甫嵩的声音依旧平静,“即刻交接军务,整理行装,准备回京复命。”

    十月底,洛阳。

    马腾和曹操并肩站在驿馆的院子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各怀心事,神色凝重。他们皆是随皇甫嵩北征冀州的功臣,广宗之战、下曲阳之战,两人身先士卒,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冀州平定,他们随皇甫嵩一同回京述职,等待朝廷的封赏,可皇甫嵩的遭遇,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寿成,”曹操轻轻拍了拍马腾的肩膀,语气低沉,“皇甫将军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马腾缓缓点头,面色愈发凝重。皇甫嵩被削去左车骑将军印绶,爵位从槐里侯降为都乡侯,食邑骤减六千户——这哪里是封赏,分明是惩罚。他从颍川便跟随皇甫嵩,深知这位老将军的为人:公正廉洁,爱兵如子,一心为国,可这样一位忠臣良将,却终究逃不过阉宦的陷害,落得如此下场。

    “孟德,”马腾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焦灼,“你的封赏,下来了吗?”

    曹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下来了,济南相,秩比二千石。我父亲已经在朝中帮我打点好了,过几日,便要赴任济南。”

    马腾轻轻叹息。曹操的父亲曹嵩曾任太尉,家资巨富,在朝中又有宦官相助,自然能顺风顺水,谋得一官半职。可他自己呢?马家在陇西虽有几分根基,可在洛阳朝中,却毫无靠山,无权无势,想要谋得一份像样的封赏,难如登天。

    “寿成,”曹操压低声音,神色郑重,“你的封赏迟迟未下,依我看,你得主动活动活动。如今朝中风气,你也清楚,没有钱财打点,想要得到陛下的重用,难上加难。”

    马腾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无奈:“活动?我拿什么活动?马家的家底,你也知道,招募羌骑、购置军械,早已花得所剩无几,哪里还有余钱去打点那些宦官?”

    曹操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麾下不是还有几百匹河西马吗?那些军马,膘肥体壮,乃是良驹,在洛阳城中,可是稀罕之物,不少豪商权贵都求之不得。我帮你找个买家,将军马卖掉,凑一笔钱。西园那边,我也能帮你引见管事宦官,只要钱到位,谋一个太守之职,应该不成问题。”

    马腾陷入了犹豫。那些河西马,是他麾下羌骑的坐骑,跟着他从颍川打到冀州,又从冀州辗转回到洛阳,每一匹马都陪着他出生入死,如同兄弟一般。卖掉它们,他心中实在不忍。可他别无选择——凉州战事未歇,家中妻儿、族人尚在险境,他必须在朝廷谋得正式官职,才能名正言顺地率军回援凉州,保护家乡与亲人。

    “卖。”马腾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与酸涩,“就拜托孟德,帮我找个好买家。”

    曹操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定会帮你卖个好价钱,也会帮你打点好朝中事宜,绝不会让你吃亏。”说罢,转身离去,着手安排此事。

    几日后,马腾的几百匹河西马被洛阳几位豪商以高价买下,再加上曹操帮他筹措的一部分钱财,足足凑了两千万钱。曹操又亲自帮他引见了西园的管事宦官,一番打点之后,朝廷的封赏终于下来了。

    “马腾听旨!”传旨的宦官高声念道,“马腾随皇甫嵩北征有功,封陇西太守,秩比二千石,封都亭侯,食邑五百户。即刻赴任,安抚陇西百姓,平定地方叛乱!”

    马腾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心中五味杂陈。陇西太守,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官职——有了这个身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率军回援凉州,守护家乡,保护妻儿弟妹。可这个官职,是用他视若兄弟的河西马换来的,是用两千万钱买来的。他想起那些跟着他冲锋陷阵的羌骑,想起他们骑着河西马奋勇杀敌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涩,眼眶不由得泛红。

    “臣,多谢陛下隆恩。”马腾低着头,声音沙哑,难掩心中的苦涩。

    曹操站在一旁,看着马腾接旨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济南相一职,看似风光,实则也是父亲花巨资买来的。这大汉天下,朝廷政治腐败,贿赂成风,连朝廷封赏都要用钱财换取,这样的王朝,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寿成,”曹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马腾的肩膀,温声安慰,“别想那么多了。有了陇西太守的身份,你就能尽快回凉州,守护家人与家园,这才是最重要的。”

    马腾缓缓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孟德,此番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恐怕连这个太守都‘买’不起。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曹操摆了摆手,笑道:“你我同生共死,并肩作战,说这些就见外了。日后你在陇西,若是有难处,也可派人送信给我,我定当尽力相助。”

    两人并肩站在驿馆的院子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秋风萧瑟,吹得院中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乱世的悲凉与无奈。一人满心欢喜,终于能回乡护亲;一人满心怅然,看透了朝政的腐朽,各怀心事,前路迷茫。

    与此同时,南阳战场,宛城之外。

    朱儁伫立在营寨之中,望着远处宛城坚固的城墙,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冀州大捷的消息早已传到南阳,皇甫嵩封侯拜将(虽被削权,却仍有封赏),曹操、马腾等人也各有升赏,唯有他,被困在这宛城之下,久攻不克,寸步难行,心中满是焦灼与不甘。

    “将军,”副将轻步走进营帐,拱手禀报道,“将士们听闻冀州大捷的消息,士气高涨,纷纷请战,都想立下战功,早日得到朝廷封赏。不如趁此机会,大举攻城,一举拿下宛城!”

    朱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再拿不下宛城,恐怕会落得与卢植、皇甫嵩一样的下场。“传令下去,”朱儁沉声下令,“明日清晨,全军倾巢而出,猛攻宛城!务必一举破城,生擒赵弘!”

    “遵令!”副将领命而去,帐外顿时响起了传令的号角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官军大营中号角齐鸣,杀声震天。云梯、冲车、投石车齐上阵,官军将士们奋勇争先,朝着宛城城墙冲去。宛城城头,赵弘面色凝重,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早已看透朱儁的心思——受冀州大捷的刺激,急于求成,而这,正是他的可乘之机。

    “传令下去,”赵弘低声对身边的亲信道,“让将士们稳住阵脚,不必急于反击。等官军攻到城下,再用滚石、檑木、箭矢招呼他们,务必重创敌军,守住城池!”

    官军猛攻半日,死伤惨重,却始终未能登上宛城城头。将士们激战半日,早已疲惫不堪,士气渐渐低落。朱儁在阵后督战,见将士们个个面带倦容,正要下令收兵休整,赵弘却突然下令,打开宛城城门。

    “杀!”赵弘亲自率领三千精锐,从城中奋勇杀出,如同猛虎下山,直扑官军阵中。

    官军早已疲惫不堪,猝不及防之下,顿时阵脚大乱,士兵们纷纷溃逃。朱儁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勉强稳住阵脚,却已经损失了千余兵马,无奈之下,只能下令撤军,退回营寨。

    赵弘没有率军追击,而是伫立在宛城城头,望着官军狼狈退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一战,虽然斩获不多,却极大地提振了城中守军的士气,也给了急于求成的朱儁一个沉重的打击。他要让朱儁知道,宛城不是那么好攻的,想要拿下宛城,就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朱儁退回营寨,面色铁青,怒火中烧。他本想趁冀州大捷的东风,一举破城,立下战功,却没想到反而被赵弘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兵折将,颜面尽失。消息很快传到洛阳,朝中顿时一片哗然,有人上奏灵帝,请求罢免朱儁的官职,另派良将统领南阳战事。

    灵帝看着手中的奏折,犹豫不决。朱儁久攻宛城不下,损兵折将,确实该罚;可南阳战事胶着,若是临阵换将,恐会动摇军心,反而不利于平乱。

    “陛下,”太尉杨赐出列,躬身说道,“朱儁虽在宛城受挫,可他在南阳苦战数月,平定黄巾余党无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宛城城墙坚固,赵弘又是黄巾余党中的悍将,骁勇善战,换一个人前往,未必能比朱儁做得更好。臣以为,当让朱儁戴罪立功,继续围攻宛城,以观后效。”

    司徒袁隗也随即出列,附和道:“杨太尉所言极是。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恐会导致军心涣散,战事更加不利。请陛下恩准,让朱儁继续留任,相机破贼,戴罪立功。”

    灵帝沉吟良久,觉得二人所言有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准奏。传旨朱儁,免其罪责,令其戴罪立功,限期拿下宛城,若再迁延不前,定当严惩不贷!”

    旨意传到南阳,朱儁跪地接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是他在朝中的故交倾力相助,才让他得以保住官职。可他也清楚,朝廷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再拿不下宛城,他的下场,绝不会比卢植、皇甫嵩好多少。

    “传令下去,”朱儁缓缓站起身,对副将沉声下令,“加固营寨,深沟高垒,继续围城,切断城中粮道。不许再轻易出战,耐心等待,等城中粮草耗尽,守军士气低落,再相机破城!”

    “遵令!”副将领命而去。

    朱儁伫立在营帐之外,望着远处宛城的城墙,面色沉毅,眼中满是决绝。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战,他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等待一个破城的良机。

    十一月的南阳,秋风萧瑟,寒意渐浓。朱儁的大营静静地围在宛城之外,两军对峙,剑拔弩张,谁也不肯先动。城中的赵弘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准备长期坚守;城外的朱儁深沟高垒,切断粮道,静待城中自溃。这场关乎南阳安危的围城战,还远远没有结束,而这乱世的烽火,也依旧在大汉的土地上,熊熊燃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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