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破茧重生!上一任宗主剑无尘,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把祖师的传承白白流向别宗,他的夫人跟人跑了,简直就是把我们天剑宗的脸都丢光了。”
端木雷一拂袖子,彻底无视脚下的残肢断臂,直接跨上吞灵魔座。真金打造的扶手被他死死掐出了指印。
“为了祖宗基业,我们必须重振雄风,起阵!”
祭坛下方的地砖开始剧烈震荡。压在地底深处的护宗主灵脉遭到了疯狂的拉扯,海量天地精气被野蛮剥离,化作肉眼可见的惨白气流。这些气流顺着地表裂缝往上倒灌,一股脑塞进端木雷的天灵盖。
元婴中期的境界旱坡在这股粗暴灌溉下发出咔咔碎响。端木雷的修为随着气流一路猛涨,眼看将要摸着化神期的门槛。
底下的天剑宗弟子乱作一团,绝望像瘟疫一样疾速传染。谁能想到名门正派的继任大典,硬生生演变成了自相残杀的屠宰场。
像是末日降临,连呼吸都挂着血珠。
就当所有哭天抢地的哀嚎快要把山头掀翻时,一声极其散漫的叹息悠悠荡开。
“唉,好好的一个山头,怎么偏偏养出你这么个烂胚子。”
音量压得很低,却诡异地穿透了全场乱象。被灵力推举着,稳稳当当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打杀声突兀停滞。外围的刀剑停在半空。
端木雷从王座上猛虎般探出脖颈,眼珠子四下搜刮:“谁!”
最不起眼的杂役后排,陆长生慢吞吞把头顶那顶破毡帽摘下。随意拨弄两下乱发,把那张干干净净的脸皮亮了出来。
周围人吓得连滚带爬往两边逃窜,硬是给他腾出一片刺眼的空旷地带。唯独他站得歪歪扭扭,一副刚睡醒的德行。
看清来人,端木雷先是瞳孔一缩,随后仰天狂笑:“陆长生?你居然没死在乱星海!你来得正是时候,把祖师传承交出来,本座送你上路,留你个全尸!”
“送我上路?你怕是还没长全牙口。”陆长生掏了掏耳屎,往旁边挪开半步,把视线位置让出来。
手掌落在一旁那个佝偻杂役的肩骨上,用力拍了两下:“行了,别憋坏了。小土,该你登台了。”
那杂役应声抬头。双手往胸口一抓,反向发力。
刺啦。
易容破布连同那身伪装尽数剥落成碎片。
一道剑意直冲云霄,大有刺破苍穹之势。那股浩荡气场极度蛮横,硬生生将头顶的红光结界捅出个烂窟窿。天光顺手洒落,罩在白衣胜雪的躯体上。
剑无尘立定身形,吐字如淬火的钢刀,字字见血:“端木雷,本座这把椅子,你坐着就不嫌烫屁股?”
全场活像被人活生生拔了舌头,连风都停滞在半路。几万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在灵光中大步走出的男人。
“宗……宗主?”
“剑无尘!你……你竟然没死?”
端木雷膝盖猛打哆嗦,刚汇聚的化神期气势直接溃散一半。他半个身子一歪,险些从那高高在上的吞灵魔座上一头栽下。
“剑无尘!”
端木雷两条腿在吞灵魔座上疯狂打架,屁股底下的真金椅面都被他磨出了刺耳的响动。他死死盯着那个白衣身影,嘴唇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可能!阴鬼宗的老祖明明说你中了他的万鬼噬心咒!无药可救!你必死无疑!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最后那句嗓子直接破了音,跟杀猪似的。
这话一出口,全场安静了大概两个呼吸。
然后炸了。
底下还在互砍的天剑宗弟子和外宗魔修全都停了手。不是不想打,是脑子要先处理一下刚才那句话里的信息量。
陆长生站在后排,非常配合地往耳朵边搭了个手掌,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然后缓缓转头看向身旁一个同样呆若木鸡的杂役同僚。
“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
“大长老说……阴鬼宗……万鬼噬心咒……”
“对嘛。”陆长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看,都不用我们编证词,人家自己全交代了。这效率,比衙门里的仵作强多了。”
剑无尘立于半空,白衣被剑气拂得猎猎作响。他没笑,但嘴角的弧度冷得能刮骨。
“哦,我说你连我的尸体都没看到,就这么确定我死了。”他语调很平,像在聊一件不相干的事,“原来是你和阴鬼宗的人早就搭好了线。”
“宗主!他……他勾结了阴鬼宗!”
底下一个浑身是血的内门弟子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又尖又亮。
“难怪他知道宗主'死了'!难怪他提前准备好了继任大典!”
“叛徒!端木雷是叛徒!”
“他杀了李长老!他和外敌勾结害宗主!”
舆论这玩意儿一旦找到方向,翻转起来比修士翻脸还快。
刚才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天剑宗弟子纷纷爬起来,眼睛通红,剑尖齐刷刷指向祭坛上的端木雷。而那些围杀他们的外宗魔修一个个脚底打滑,开始疯狂找退路。
端木雷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三下,横肉把五官挤成一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脱脱一条被拍上岸的胖头鱼。
剑无尘没给他补救的机会。
一步踏出。
脚底凭空生出剑气涟漪。他手持长剑,踏空而行,一步步走向祭坛。没有御剑飞行那种花里胡哨的架势,就是实打实地踩着虚空往上走。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浓烈一分。
剑意无形,却压得整座演武场的空气都在发颤。
那些散落四周的残剑断兵竟然自发产生共鸣,在地面上叮叮当当地跳动,像是在朝自己的王低头。
“端木雷。”
剑无尘停在祭坛前的第九级台阶上,居高临下。
“前宗主提拔你做大长老的时候,你跪在地上说的什么?你说'这辈子为宗门肝脑涂地',你对得起前宗主的在天之灵吗?”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慢慢磨。
“今日,我用你的血,向前宗主赎罪。”(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