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傻儿子没看到她们的打趣,他带着她们往日用品店去。
现在结婚讲究三转一响,只是他们也不在家长住,这三转一响买来放家里只能放成破铁疙瘩。
洛家人通情达理,表示这只是形式。
“我们不是那种卖女儿的人家,不管听白拿多少聘礼,我们都给你带去。”
那不是聘礼,那是姑娘的腰杆子。腰杆子硬不硬就看娘家是什么态度。
到达百货店,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在那里等着。
看见他们一行人急忙拿来一包票据,“我还得上班,谢哥和嫂子新婚快乐。”
留下匆匆一句,人就没了影子。
之前谢听白没想过要再婚,部队里发的票据都和战友换成了更实用的东西,现在忽然急需,只能找人帮忙。
洛枳刚刚瞟到一眼,是一些日用品票和布票。
“婶子你看这辆自行车可以吗?”
啊?
洛枳和洛母都懵了,她们记得和他商量好了呀,三转一响都等随军了再买。
这也是洛家两老口对他们的帮扶,等随军再买就名正言顺地补贴给他们,一人一辆自行车多方便。
谢听白心里跟明镜一样,想起前妻一家贪婪的嘴脸,愈发觉得洛家人体贴。
“你们把洛枳同志养那么大不容易,这是我对你们的感激,再说这里一直是我和她的家乡,我们有回来的一天。”
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一会儿就消费了五百元。
五百元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不吃不喝也要存两三年。
洛枳只看见谢听白高大的背影,听到他说:“我本就是二婚,还带着两个孩子,不可能让你委曲求全地嫁给我,该有的不会少,只会更多更好。”
心脏好像被戳中了,洛枳透过他的后脑勺仿佛看到了这个男人老气横秋的表情。
没忍住捂嘴笑出声。
洛母轻轻掐了她一下,“女孩子家家的,矜持一点。”
“怕什么,就算他不喜欢我这种野的,上了贼船也下不来了。”洛枳说这句话时满脸神气。
她自以为声音不大。
前面的男人脚步顿住,下一秒又恢复如常。
若是洛枳走在他前面,定能看到刚才冰山融化的模样。
从此冬雪已辞山河暖。
——
洛家在村里的名声很好,结婚那天村里很热闹。
虽说现在不能招摇大办,但是一个村子的人吃点热乎饭有何不可。
给洛枳梳头的是她姑姑,她姑姑嫁给一个工人,儿女齐全,吃喝不愁,是村里人最羡慕的生活。
好像她的福气可以通过小小的一把木梳传递给洛枳。
“我们大妮长得标致,性子纯善,那听白也是知根知底的,祖上根正苗红,根不会坏,以后的日子好过着呢。”洛大姑真心诚意地说着祝福。
“谢谢姑姑。”
洛枳生得白,莹润的脸颊带着桃花色,唇色潋滟,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
“姐夫来了!”
洛楠肿着眼却又带着笑脸走进来,昨晚他悄悄蹲在洛枳门前哭了一整宿。
他舍不得。
此刻的他却藏住情绪,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送姐姐出嫁。
同村人的嬉笑声越来越近,谢听白也越来越近,他敲响了她的闺房。
洛母没哭,她是个坚强的母亲,她笑着看自家闺女去过好日子,生怕自己的眼泪滴在她的去路上拦了脚步。
可是洛父却没忍住,他蹲在避风的地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被烟气熏红了双眼。
“敬茶了。”
杯盘狼藉,新人远去......
谁知谢听白却止住了脚步,“我们就在这里拜父母。”
他亲缘单薄,家人已逝,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他不在乎。
果然,周围的同村人开始议论,“在女方家里拜天地不就是入赘吗?这谢家小子真没骨气,要是谢家两口子看见不得气死。”
洛枳定定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朝她走了许多步的男人,脑海里浮现出他上辈子站在她坟前的模样。
忽然弯了嘴角,眼里满是星光。
她看向议论的同村人,“什么入赘?那是封建陋习,我们不搞那一套。我们是自由恋爱平等婚姻,你要是再乱说话只能找红袖章小兵来把你抓起来了。”
议论声立即消失。
那天拿票的男人赵强站在人群中,一手抱着谢棠棠,一手牵着谢泽。
“看见没?那以后就是你们的新妈妈,要听她的话。”男人粗枝大叶的话在孩子心中打了个疙瘩。
两个小孩脸上看不见一点笑意,趁着男人上厕所的时候相视一眼,默契往外走去。
等发现孩子不见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我以为你带他们俩来给嫂子敬茶了。”男人懊恼得脸色发灰。
谢听白没说话,只来得及嘱咐洛枳一声:“我去找孩子,你在爸妈这里等我回来。”
在他说话的间隙,洛枳取下头上的珠花,脱下大衣换上干活的衣服,从墙角拿起一把柴刀。
“我跟你一起去。”
这头谢棠棠和谢泽没走多远就遇到了徐自强那帮小弟。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原本想去混两支好烟抽,再去混一顿饭吃。
只是一想起那个煞神一样的男人,他们心里怵得慌。
结果晃着晃着居然遇到了两个小豆丁。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有了不好的念头。
“要不我们干一票大的,拿着钱往南城去,听说那边的厂子差人。”
其中一个黑瘦黑瘦的男人不引人注目,却悄悄跑掉了。
他想,家里还有老人,他不能当亡命之徒,而且他听说徐自强被判了,下放去最荒凉的地方种土豆,此行凶多吉少,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来。
那个地方风沙肆虐,土豆活不了,人也活不了。
天色渐渐变得黯淡,洛枳一行人找遍了整个村子,却丝毫没有两个小孩的踪迹。
赵强抱着头蹲在地上,“都怪我没有看好孩子。”
他现在在县里上班,当时这个转业的机会明明是谢听白的,只是那年他父亲重病,谢听白听说之后就将这个机会让给他,让他回家尽孝。
结果他没有报答就算了,还弄丢了他的孩子。
谢听白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踩上自行车准备往镇上去。
强龙难压地头蛇,他要去派出所找人来帮忙,现在耽误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将他的孩子放到火上烤。
周围再也没有办喜事的氛围,洛枳蹙着眉头心想难道是自己的重生导致了事情发生改变?
明明上辈子的拐卖发生在一两个月后,怎么现在提前走丢了。
到底是孩子离家出走还是有人蓄意拐卖。
暗角处,忽然闪过一个黑影。(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