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枳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吃吧,吃完咱们就放假了。”
有的人开心地分享自己是怎么惊心动魄地抢到了最后一张票,有的人食之无味地惦记着自己今年过年还要值班。
“杏花,过年你回家吗?”洛枳问道。
姚杏花手上还带着一截儿白袖,这是为夫守孝的意思。
“不回了,我娘家兄弟会帮我把我二丫头送过来,到时候我们母女四人都在这边过年。”
姚杏花也是有本事的,短短半年时间,她经历了丧夫,又由他人介绍和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交往,那男人没有生育能力,瞧上了杏花的勤俭持家,愿意帮她养三个孩子。
毕竟是三个丫头,也不用操心什么。
但是姚杏花一定要为覃伟民守孝一年。
大家都感动于她的重情重义。
“那还挺好。”洛枳笑道。
她也不赖。
这半年,她在食堂站稳脚跟,逐渐超越谢婶子的地位,成为食堂的副手,他们都说她就是谌叔的接班人,早晚成为食堂一把手。
因为谢听白升得太快了。
半年前检查组的人来,他们都以为是调查覃伟民的,没想到是暗中调查傅岳山的。
而一份检举信坐实了他的种种罪名,关键时刻姚杏花站出来指认他意图侵犯军属,所以他被调离了部队。
这下,副团升职成团长,而谢听白再次抓住时机,升职加薪。
“你们家谢副团长出任务回来了吧?还不早点回去。”姚杏花调侃笑道。
是的,谢听白这次出去半个月,洛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焦虑了,不过她依旧保留着给他做一顿庆功宴的习惯。
“行,那我先走了。”
北风呼呼刮在脸上,有一种疼痛感,她拉高自己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路过托儿所时,谢泽和谢棠棠冲了出来,但因为穿得太厚,根本就跑不起来,只能干着急。
他们好不容易跑到洛枳面前,就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不停分享托儿所里的趣事--
“我今天捡到一块橡皮,我把他交给了薇薇老师,薇薇老师说我是拾金不昧的好孩子。”
“李小胖那个笨蛋在荡秋千的时候摔了个屁股墩,我本来想笑他,但是他都快哭了,我就安慰他,结果他哇一声哭出来,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真是个邋遢鬼。”
谢棠棠见哥哥一直说,自己插不上话,气得停在原地不走了。
“怎么了棠棠?”洛枳折返回去抱起她,小丫头这才开心地埋在她的肩头。
她悄悄跟洛枳说:“我吃了一整个包子,没有剩。”
“哇,那也太棒了吧!让我摸一摸小肚子有没有撑坏。”洛枳一边说着一边挠她的痒痒肉。
挠得她咯吱咯吱的笑。
“幼稚。”谢泽低声道,可明明他笑得也很开心。
谢听白比他们先到家,他有一个天大的惊喜等着洛枳。
“这么冷的天麻烦你们了,喝杯茶再走。”
工人摆摆手,“我们还有另一家要去送货。”
谢听白把钱结清后,用干净的帕子将礼物擦得一尘不染,又将家里坏掉的桌子板凳修好,还有盆里的脏衣服洗好晾好之后,洛枳他们刚好回来。
三张小脸都冻得通红,像三只企鹅圆滚滚地走来。
“爸爸!”谢泽一边喊一边像一颗圆形炮弹冲过去,谢听白不自觉微微下蹲扎好马步,等着蛮牛儿子冲过来撞死他。
他一把抱起儿子,往前迎去,接过洛枳手上的东西。
“明天咱们就回家过年了,不用买这么多吧?”谢听白感受着手里的重量道。
洛枳白了他一眼,半张脸埋在围巾里,“你还不清楚你和你儿子的实力?要是买少了够吃?”
那倒也是,尤其是谢泽的食量真是与日俱增,才半年时间他就比谢棠棠高了一个头,不知道的还真看不出是龙凤胎,感觉差了一两岁。
洛枳看他把脏衣服都洗了,“你不会用的冷水吧?”
这还用说?谢听白的沉默就是默认。
“用吧用吧,反正你年纪比我大,你不爱护身体到时候英年早逝,我就拿着抚恤金去找个年轻的对象。”
她还没说完,身后的人发狠地抱住她猛吸一口气,“你敢。”
谢听白觉得她身上有一种魔力,离开久了会让他思念的魔力,直到这一刻他才有一种实感。
他回家了。
“谢听白,你不会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了吧。”这是洛枳看到钢琴的第一反应。
她没忍住摁了两下,里面跳出优美的音符。
“我还没死就有人惦记着改嫁,我哪里敢去做坏事啊?”
谢听白用她的话调侃回去,而后解释道:“这不是全新的,是二手的,所以没那么贵,我想着结婚的时候曾下定决心给你买一架,但当时实在买不起。”
“好菜不怕晚。”加上钢琴量产之后,价格之前那么昂贵,他就擅自做主咬牙拿下了。
洛枳一边心痛钱,一边不自觉地坐下来摸摸看看,跟稀罕宝贝一样。
她居然有朝一日有了自己的钢琴。
过年回家的火车很拥挤,但他们这次没有遇到人贩子,平安到家。
洛父洛母杀鸡宰羊等他们回来,全都乐呵呵的。
说到洛楠,他正在自学,准备考大学。
他姐姐寄了一套书回来,什么都没说,就是让他好好看书。
他从小就相信姐姐,姐姐不会害他的。
“下次回来就回来,别买那么多东西。”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洛母看着自家闺女红润了不少的脸色和身上穿的衣服,知道她没过苦日子。
不知道比嫁给一个村里汉幸福多少。
“你还记得徐自强吗?”洛母悄悄在她耳边说。
当然记得。
“他被下放到西北种土豆,因为偷鸡摸狗让人打死了。”
“他爸妈哭哭啼啼地去西北找他的尸体,结果啥都没找到,又哭哭啼啼地回来了。”
他们还想找洛家的麻烦,但是谢听白给派出所打过招呼,徐家没能得逞。
洛枳丝毫不意外,却也没有因此而牵动情绪。
“妈,锅里的鸡汤好了。”
村里谁都知道洛家闺女回来过年了,忍不住来窜门。
有好事者逗小孩,问谢泽谢棠棠,洛枳是他们的谁。
“关你们什么事。”谢泽丝毫不给别人面子,牵着妹妹往屋里去。
当晚,他拉着妹妹在洛枳的床边叫了一声“妈妈”。
洛枳笑着夸他们乖,等他们走后在谢听白怀里好好哭了一场。
“怎么挑这个时间点。”谢听白一副好事被打扰了的样子,把洛枳气得笑出声,蹬了他一脚。
结果被他拉住脚,拉进被窝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