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你不要过来啊!”周少康忍不住哀嚎。
他的侧腰被狠狠踢了一脚,肋骨似乎断了,稍微动一下都疼。
“我警告你,我可是青澜大学的学生!你知不知道现在一个大学生值多少钱?打坏了你可赔不起!”
“呵!”来人轻嗤一声,来到他面前。
手工定制的真皮皮鞋抬起,鞋底精准踩在周少康企图撑地的右手手背上。
脚腕微转。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周少康额头冷汗直冒,五官痛到变形。
男人微微俯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我管你是大学生还是小学生,这双手若是只会用来干些龌龊事,我不介意替你剁了。”
温润的嗓音此刻淬满了寒冰,江城直起身,右脚轻抬,丢下一个字:“滚!”
周少康此时也顾不上肋骨的疼痛了,连滚带爬地出了巷子。
江城走回沈知夏身边,蹲下身将盖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拢了拢:“能走吗?”
此时方回神的沈知夏,才发现自己泪水流了满脸。
认出来人是江城,她胡乱抹了抹脸,点点头,扶着他伸过来的手起身。
“江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找你们系的林教授谈点事。”
江城扶着沈知夏出了巷子口:“你现在是想回自己家还是跟我回家?晚秋在家。”
“我回自己家吧,我爱人等不到我会着急的。”
江城微微颔首,没再多劝。
过去扶起自己倒在路灯下的自行车,长腿跨上车座,单脚支地。
他偏了偏头,示意后座:“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车轮碾过寂静的街道。
链条转动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在空旷的马路上有节奏地回荡。
一点点抚平了空气中残留的颤栗。
*
回到小院,家中一片漆黑,陆怀远还没有回来。
沈知夏拉开院门边的电灯绳,昏黄的白炽灯亮起。
“江大哥,你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指着葡萄架下的藤椅,已经冷静下来的沈知夏礼貌地招呼江城坐。
“你今晚也吓得不轻,就别麻烦了。夜已深,既已将你安全送到家,我也该走了。”
“那你的衣服我洗好了再让秋秋还给你。”
江城刚想说,他的衣服有专门送洗的地方,侧面一阵冷风袭来。
江城本能地偏头,拳头擦过颧骨,重重砸在嘴角。
一丝腥甜在口腔蔓延。
江城毫不怀疑,若是他没有躲,这一拳砸在太阳穴上,他不死也得重伤。
江城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大拇指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
镜片后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陆怀远红着眼,扬起拳头还要再打。
院门并没有关,他一进门就看到,沈知夏头发凌乱,白皙的下颌印着触目惊心的红肿指痕。
衣领微敞,肩上披着一件不属于他的男士西装外套。
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陌生男人。
男人侧脸对着门,看不清容貌。
刺目的画面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挑断了他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陆怀远!你住手!”
沈知夏扑过来,双手抱住陆怀远再次挥出的手臂:
“你看清楚,这是江城大哥。今晚,是他救了我!”
高扬的拳头僵在半空,陆怀远胸膛剧烈起伏,低头看看沈知夏的样子,再看看江城嘴角的血迹。
江城理了理被拳风带乱的衬衫领口,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端方平静。
陆怀远脱下自己的风衣,将江城的西装换下,扔还过去。
“刚才对不住。今晚的恩情,我陆怀远记下了。改日登门赔罪。”
江城接过西装,搭在臂弯:“那我就先回了。”
长腿迈动,转身融入夜色。
待院门关上,陆怀远一把将沈知夏按进自己怀里,双臂不受控制地发颤,下巴紧紧压在她的发顶。
熟悉的灼热体温将沈知夏包裹。
在江城面前强撑了一晚上的镇定,在听到他剧烈心跳声的瞬间,溃不成军。
沈知夏死死揪住陆怀远胸前的衣襟,眼泪浸透了他薄薄的衬衫。
*
里屋,灯光昏黄。
沈知夏洗完澡,换好干净的睡衣,坐在床沿。
陆怀远将浸了冷水的毛巾拧干,轻轻地敷在她红肿的下颌骨上。
他眼眶中泛着血丝,呼吸粗重。
“已经没事了。可能就是看着有点吓人,我这会儿都感觉不到痛了。”
感觉到男人眼底的后怕,沈知夏抬起手,覆在陆怀远捧着毛巾的手上。
“嗯。”
陆怀远手上动作放得更轻,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放下冷敷的毛巾,陆怀远拿过旁边的万花油,棉棒沾上药液,拿着棉棒的手指隐隐发抖。
喉结重重滚了两下,他低下头,一边用棉棒轻轻点在伤处,一边对着伤口吹气。
上完药,陆怀远搂着沈知夏躺进被窝。
折腾了一晚上,又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如今躺在熟悉的怀抱里,沈知夏双眼合上,呼吸渐渐平稳。
屋内的灯已经拉灭了,清冷的月光漫过窗台,照在沈知夏满是青紫的下颌上。
陆怀远靠在床头,目光凝滞在那片伤痕上。
胸腔里像扎进了一根尖刺,连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淋淋的疼。
倘若今晚江城没有从那条巷子口路过……
陆怀远垂在身侧的手指根根收紧,骨节泛出骇人的苍白,又缓缓松开。
即便最坏的事情真的发生,周少康的奸计也不会得逞,他不会让那些脏污落到她身上。
他只会将她抱得更紧,只会恨不能用刀活剐了自己。是他无能,让自己的女人深陷绝境。
江城今晚站在院子里的模样,在脑海里重演着。
挨了他十成力道的一拳,江城却没有暴怒还击,连责备都没有一句,只是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从容离去。
这才是成熟男人该有的气度,不屑于武力的缠斗,却能稳稳地护住局面。
陆怀远此时不禁想起自家老头子说着‘天塌不下来’时的样子。
还有沈知夏之前说‘不能每次都靠拳头去拼’的神情。
陆怀远翻转手背,指关节上还残留着砸向江城时留下的红痕。
跟他们比起来,这双只知道挥拳头的手,显得单薄又粗鄙。
光靠打打杀杀,护不住她,还会惹来一身腥。
想要把她安安稳稳地护在羽翼下,他得换个活法。
他得站得更高,更稳。让周少康那样的渣滓连动她的心思都不敢有。
陆怀远小心地抽出手臂,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沈知夏露在外面的圆润肩头,动作极轻地下了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