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摆出一副就是来找茬的架势:“长本事了,敢叫我姨妹?今儿敢叫我姨妹,明儿是不是就敢叫萧魇姨妹夫?”
姜长嵘:老天爷啊,姜虞到底要不要清白名声了?
哪有人家往你身上扔泥巴,你就直接接过来往自己脸上抹的?
姜虞偷偷对着姜长嵘挑了挑眉。
狐假虎威!
周茂富哪敢应声?
在他这种平头百姓心里,萧魇简直比阎王爷还可怕。
“不敢,不敢。就是借我十个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跟他攀亲戚啊。”
姜虞往院里的石凳上一坐,姿态疏懒随性:“我二姐呢?”
周茂富结结巴巴:“去……去河边洗衣裳了。”
姜虞一拍石桌:“不是让你们好好照顾我二姐吗?好好照顾就是继续让她当牛做马?”
嘶……
疼死她了!
这一下拍得太实在了。
周茂富小声嘟囔:“就是去洗几件换下来的衣裳,谁家婆娘不干这些活?我娘也跟着一道去了。”
“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了。”
姜虞撇撇嘴:“你娘拿什么跟我二姐比?你娘虎背熊腰的,胳膊比我二姐的腿都粗。”
“我二姐身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周茂富憋屈的脸都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火气:“你也太霸道了吧?再说了,是姜怡自己主动要去的!”
姜虞蹙眉:“那你还不快去把我二姐找回来?就让我在这儿干等着?”
周茂富“啪”地把杀猪刀往地上一摔,怒气冲冲地朝外走去。
早不来,晚不来,偏赶上姜怡洗衣裳的时候来!
姜怡也是,早不洗晚不洗,偏偏今天洗!
满腹怨气的周茂富已经忘了,姜怡这三年来夙兴夜寐,大小劳作从未停歇过。
望着周茂富的背影,姜虞笑道:“三哥,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无能狂怒?”
姜虞:“三哥聪慧矣。”
姜长嵘:“我觉得我们俩现在有些像为虎作伥的小人得志。”
姜虞嘴角一抽:“好了,你别说了。”
没过多久,姜怡便一瘸一拐地回来了,怀里抱着个大木盆。周母跟在后头,手里攥着几件没来得及洗完的脏衣裳。
至于周茂富,倒像个甩手掌柜,心安理得地空着手。
姜虞的脸沉了下来。
在这周家,周茂富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周母便是跟前捧哏助势的大太监,而姜怡就是个任人使唤、脏活累活全包的小宫女。
“呵!”
一声冷笑,周茂富打了个激灵,连忙加快脚步凑上去:“姜怡,你受累了,我来拿吧。”
姜怡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周茂富皱了皱眉,压低声音斥道:“还不快给我?磨蹭什么?”
姜怡下意识一松手,木盆落下,好巧不巧砸在周茂富脚上。
刚洗好的衣裳滚落一地,又沾了泥。
下一瞬,院子里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姜虞的心情大好。
“姜怡,你这个丧门……”周母横眉倒竖,骂人的话刚出口,就被周茂富一把拽住胳膊硬生生截住了。
“娘!”
姜虞还在呢,要骂也不急这一时……
周母悻悻地把所有骂骂咧咧咽了回去。
“二姐。”姜虞笑意盈盈,慢慢拉过姜怡的手,“这是娘昨夜里特意给你炖的鸡汤,还让我和三哥带了些鸡蛋,你每天吃上一两个,补补身子。”
“我还给你去县里的医馆换了些药。”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五两银子,推到姜怡面前,又把那二两银子往周家母子那边推了推。
“这是爹娘补给你的嫁妆银子。出嫁哪能没有傍身的体己钱呢?你也是心善口拙,明明是被宋青瑶索了去,这三年却愣是一声不吭。”
旋即,她转头看向周家母子,声音冷下来:“这二两是那套文房四宝的钱。我姜家还也还了,你们母子最好适可而止,别再挂在嘴上羞辱人。”
周茂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姜家什么底子,他心里门儿清。
供姜长澜那个读书人,银子花的就跟上坟烧纸似的。
宋青瑶在姜家的时候,也是挑三拣四,闹着要上女学。
平日里,姜家连春耕的种子钱都得东挪西借,熬到秋收才能还上。
可这才几天功夫,居然真拿出了七两银子,还搭上这么多药材。
抓药补身子治病,也不比供个读书人省钱。
这么一想,要么是姜虞手里本来就有积蓄,要么就是她真勾搭上了萧魇。
“也……也没说非要还……”周茂富舔着脸开口,手上却一刻没耽搁,直接把那二两银子扒拉进了自己手里。
周母则死死盯着另外那五两,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姜怡心甘情愿地交出来。
呸,照她说,像姜怡这种不会下蛋的母鸡,就该典出去给茂富换银子,再娶一房回来开枝散叶。
姜虞一眼看穿了周母的心思,一边牵着姜怡的手,一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五两银子是我二姐的嫁妆,是她的体己钱。只能在二姐手里。要是让我知道它跑到什么阿猫阿狗那儿去了……”
“我不介意去见见官,正好还没瞧过这地方的父母官长什么样呢。”
“你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衣裳又都脏了?还不快去重新洗!”
周母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我?”
姜虞颔首:“来者是客,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
“怎么,我二姐嫁进周家之前,你们家的衣裳都是不洗的?”
周母缩着脖子,嘴上却不肯认输:“姜怡是儿媳妇,洗衣做饭这种小事,本来就是她该做的。”
姜虞懒得跟周母多费口舌,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周茂富一眼。
周茂富连忙道:“娘,姜怡脚伤还没好,您就去洗一回吧。”
周母满心不情愿地抱起木盆和脏衣裳往外走,心里头隐隐生出了庆幸。
幸亏茂富娶的是姜怡那个软柿子,要是换成姜虞这样的,她这辈子怕是甭想端起婆母的架子了,得当一辈子受气包。
周茂富自以为讨好了姜虞,搓着手凑上前来:“姨……”
“别说是姨了,你就是叫我姑奶奶,也别在我跟前杵着。”姜虞蹙眉打断他,“去烧水,我渴了。”
话音落下,转头看向姜长嵘,“三哥,去把鸡汤热一热,我得看着二姐喝下去,免得被什么眼皮子浅、嘴又馋的毛畜生给抢了。”
周茂富再次在心里犯起嘀咕,姜虞在敬安伯府那些年,该不会是饭菜蘸着毒药吃的吧?不然怎么说话能这么难听?(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