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干瘦的手死死抓住段怀远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声音有些嘶哑。
“少爷……您、您母亲出生时,先太皇太后……赏下了一对护身玉佩,因为是一母双生,姐姐的玉佩上刻着‘安’字,妹妹的是‘乐’字。”
“那玉佩……是用万年暖玉雕成,贴身佩戴,可解百毒。”
“主母……主母她从不离身!”
陈嬷嬷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干瘪的胸膛上下起伏,巧巧赶紧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帮她顺气。。
“三十年前,主母去普陀寺前夜,心神不宁,将那块‘安’字玉佩塞给了我,让我替她好生保管……她说,若她回不来,这便是她留给你的念想!”
“所以……所以那个毒妇手里只有一块‘乐’字玉佩!她怕被人看出端倪,必是请人仿了一块假的‘安’字玉佩带在身上!可她早年被逐出家门,并不知道……那真的玉佩,是天下仅有的护身符,可解百毒!”
听到这话,段青南后背发凉,他小小的看了下面色铁青的父亲。。
伪造玉佩,这也是欺君之罪,这个假的老太君心机之深,难以想象。
段怀远抿紧嘴唇,握在身侧的拳头微微发抖。
就在此时,原本安静啃着龙须酥的圆圆,小鼻子猛的抽动两下,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圆圆丢下糕点,手脚并用爬进段怀远怀里。
“爹爹,不好了,有坏人来了!”
【外面飘进来了好多好臭好臭的味道!】
【有十几个黑衣人!跟上次老鸦山那些坏蛋身上的味儿一模一样!他们拿着刀,是来杀人灭口的!马上就要冲进来啦!】
听到心声,段怀远抬起头看向门外。
好一个恶毒妇人,动作竟如此之快。
段怀远没有迟疑,一把将陈嬷嬷从床上抱起,小心的把陈嬷嬷推进床下。
“青南,带巧巧和钱伯进里屋,封死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声!”
“是,父王!”
段青南不敢耽搁,一手拎着钱伯,一手拉着陈巧巧,走进了后方一间更小的杂物间。
段怀远把被褥在床上重新铺开,做成有人躺卧的模样。
随后抱起圆圆,跃上柴房横梁躲了起来。
“嘭——”
柴房的木窗被外力撞碎,十余个黑衣人跳进屋内,举起手中的钢刀,直直的劈向床铺。
“噗嗤!”
预想的声音并未出现,只有利刃砍入棉絮的闷响。
为首的黑衣人掀开被子。
床是空的。
中计了。
死士们反应很快,立刻转身准备后撤。
晚了。
“嗡——”
段青南走到门口挡住去路。
“依照大楚律法,入宅行凶者,可杀之!”
说罢甩出手中折扇,扇骨里藏着的短刃飞出,精准的钉在两名死士脚踝上。
还没等那两人喊叫出声,房梁上的段怀远跳了下来。
“找死。”
段怀远稳稳站住,他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剑,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以剑气指向对方。
面前这些人,根本不是他对手。
只听见几道骨骼断裂的声音,冲在前面的四名死士手筋脚筋被挑断,四人瘫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
“哇!爹爹好帅!爹爹打坏蛋!”
圆圆躲在段怀远怀里,探出个小脑袋,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的加油助威。
剩下的死士见状,咬向牙槽准备自尽。
【哎呀!爹爹小心!他们嘴里藏着臭臭的黑水!跟那个坏蛋尚书李崇义家里的一样臭!喝了就会变成烂泥巴!】
又是幽魂殿。
段怀远皱了下眉头,冲向前方。
“咔嚓!”
段怀远来到头目身后,一掌切在那人后颈,另一只手迅速卸掉对方下巴,阻止了服毒动作。
接着,段怀远伸手拽住死士的衣领,一把扯开。
月光下,这人锁骨处一个褪色的云纹刺青露了出来。
那是……段王府二十年前暗卫营的印记。
但是那批暗卫早已遣散了,这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段青南见状也睁大眼睛。
段家的暗卫不可能背叛主人。
难道这毒妇不仅在府里安插了自己的人,连原来属于真祖母的暗卫都骗过了!
外面的动静平息。
段怀远把里屋的门被打开,钱伯和陈巧巧背着陈嬷嬷走出来。
看到满地的死士,钱伯和陈巧巧的手都吓得发抖。
“死,死人了!”
陈嬷嬷喘着粗气,似乎想起什么,赶紧让巧巧背着她去了院中一处用于烧火的炉灶。
陈嬷嬷指挥陈巧巧用锄头把炉灶掀开,钱伯见状一起帮忙。
炉灶下方挖了不到十寸,很快,一个裹着油布的木盒从土里挖了出来。
陈嬷嬷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块巧夺天工的玉佩。
玉佩上正面刻着一个“安”字。
背面刻着生辰八字。
“主母啊,我可怜的姑娘啊!”
陈嬷嬷捧着玉佩跪在雪地里,眼泪和鼻涕流了出来。
“老奴对不住您啊!当年……当年那毒妇顶着您的身份,带着野男人在府里私会,被我撞破。”
“她怕事情败露,又因为一直没找到这块玉,没有将我灭口。”
“可她拿我全家的命威胁我!让我永世不得与王府来往!还……买通幽魂殿的恶人,给我灌下哑药。”
“老奴没用!全家十几口被人监视着,只能天天装痴呆,这一等就是三十年啊!”
段怀远看着那块玉佩,手指收紧。
自己喊了三十年的母亲,是害死生母的仇人。
怪不得梦里的母亲总是温柔体贴,这和老太君平日里的刻薄完全不同。
“陈嬷嬷,本王在此谢过你,后面还请帮我母亲作证。”
段怀远沉默了许久,抬起右手。
几个暗卫从暗处走出来,单膝跪在地上。
“将陈嬷嬷、钱伯、陈巧巧保护好,请信得过的人来录口供,记住要低调。”
“至于这个活口,转移至暗卫营牢房,先让老陈审一遍!”
“是!”
交代完事情,段怀远走到圆圆面前,弯腰把小丫头抱进怀里。
圆圆轻轻的抱着段怀远还在发抖的手臂。
【爹爹不要怕,坏人一定没有好下场。】
段怀远深吸一口。
“走,回王府。”
……
与此同时,段王府,荣寿堂。
老太君坐在椅子上,烦躁的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突然,“啪”的一声。
佛珠的丝线断开,珠子顺着丝线掉在地上,滚落到各个角落。
老太君站了起来,焦躁无比,以往西街的暗卫每日这个时辰来暗报,几十年从未迟过,怎么今日......
这时,张嬷嬷从门外跑了进来,双腿发软摔在地上,声音还发着抖。
“老……老太君!不好了!”
“西街……西街派去的死士,全灭了!”
听到消息,老太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她咬紧了后槽牙,扯动了脸上的满是皱纹的皮肉。
“好的很!段怀远!”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念血肉亲情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