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李长生不是一个犹豫的人。
盘膝在青石板上,
拿出一个红纸人。
注入灵力。
红纸人被真气激活,噌的一声,化作一个跟白衣剑修一模一样的形象,悬浮在空中。
伪装得很真实。
哪怕是枕边人。
也看不出端倪。
随后在李长生神识的驱动下,迅速穿过海水,往海神岛方向去了。
李长生看着纸人替身去替自己冒险。
心头就很舒服。
嗯?
这就是苟修的智慧啊!
遇到危险纸人上。
遇到女人本体上。
稳健得很。
……
方塔小院。
夜色深沉。
月光将石板地面涂了一层冷光。
沧澪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头发散落,鲜血将睡裙晕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她的本源伤得很重。
再加上使用禁忌。
导致的反噬。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行动。
但是她就这么撑着。
真是一个倔强的女孩。
……
这时。
方塔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纸人替身光明正大的从前门走过来。
沧澪的眼睛太厉害了。
仿佛能看穿一切。
如果还藏藏掖掖的话,反而显得自己不够真诚。
李长生驱动替身,看着倒在地上的沧澪,缓缓地开口:
“姑娘。”
“似乎你需要帮助。”
……
沧澪一双澄澈透明的蓝色眼眸。
平静地落在替身身上。
扫了两秒。
“你只是一个傀儡。”
“本体是哪一位?”
……
海底洞府里。
李长生看着这一幕。
整个人都静止了。
完了。
替身刚进门。
就已经被一眼看穿了。
这丫头的眼睛。
也太变态了吧?
坏消息是:一眼就被沧澪看穿了。
好消息是:沧澪说话比较温柔,应该是圣洁沧澪灵活在主导。
自己的运气应该不错。
李长生沉默了三息。
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既然沧澪一眼就看穿了。
否认只会让自己显得很蠢。
大丈夫。
坦荡荡。
李长生驱动替身,干咳两声,用替身的声音,神情自若地开口:
“本体姓西门,名吹雪。”
“之前在方塔见过姑娘一面。”
“今日见姑娘似乎有些麻烦,便让替身过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助。”
沧澪听到西门吹雪这个名字,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撑着石板,缓缓地从地上坐起来,靠在石桌边,脊背勉强挺直。
月光打在侧脸上。
那一块染透了血的睡裙,在月色下看起来黑漆漆的,显得格外狰狞。
半晌。
沧澪启唇,声音不大:
“你图什么?”
……
李长生闻言。
顿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比如路见不平,或者仰慕姑娘气质,或者诸如此类的废话。
但是他想到沧澪那双眼睛。
算了。
废话有什么用。
说了也是白说。
李长生于是驱动替身,将这套说辞全部咽了回去,平静开口:
“想要玄武的消息。”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沧澪低头看了看手边的石桌,轻轻摩挲了一下桌角,声音淡淡的:
“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李长生:“你爷爷或许知道。”
……
这句话落下去。
沧澪的手,停在了桌角上。
那么坐着,低垂着眼帘,月光将她的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打在眼下一片。
过了很久。
很久。
沧澪才轻声开口。
“爷爷……”
“不方便见人。”
……
李长生驱动替身,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追问。
“不方便见人。”
这五个字的信息量,比他想象得要大得多。
不是【爷爷不知道】。
不是【爷爷不愿意见你】。
是【不方便】。
是有某种限制。
是出不来。
或者不能出来。
李长生暗地将这个消息记了下来。
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
“姑娘受伤了。”
沧澪:“与你何干。”
李长生没有绕弯子:
“我有药。”
说着。
随后驱动替身,从衣袖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放在石桌上,推到沧澪面前。李以宁可以炼制仙丹,现在李以宁所产生的作用,还在持续扩大。
“能修复本源损伤。”
“如果你愿意。”
“可以拿去用。”
沧澪低头看着那只瓷瓶,看了很长时间,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沉默延续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
沧澪开口:
“你送礼结善缘这一套。”
“我见过。”
……
李长生愣了一下。
是啊。
红盒子。
凝神珠。
现在又来一瓶修复本源的药。
这一套送礼接近然后图谋的路数,
在沧澪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里,估计早就一览无余了。
李长生沉默了三息。
坦然开口:
“那你还收?”
院子里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沧澪低下头,看着那只瓷瓶,伸出手,把瓷瓶拿了起来。
“你送的东西没有毒。”
“收了又怎样。”
李长生闻言,愣了一愣。
随后忍不住,悄悄地笑了一声。
这丫头。
聪明到了某种境界。
反而活得最明白。
知道我图谋什么,知道这药背后的目的不纯,但人家偏偏拿得起放得下。
东西是好东西,我需要,所以我收。
你打什么算盘,我心里有数,但那是你的事。
这叫什么?
这叫心里有数,但不在乎。
【拿人手短】这套把戏,不只有他会玩。
沧澪这丫头,也懂的。
……
替身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沧澪服药。
沧澪将瓷瓶开封,仰头饮下。
片刻后。
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润。
心跳也变得更加有力。
体内的本源,似乎在一刹那间,恢复了不少。
就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很多。
沧澪低头看了看胸口,睡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伤势大约已经开始愈合了。
片刻后。
抬起头,
开口:
“谢谢。”
李长生:“不客气。”
沧澪:“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玄武的消息。你如果将如意算盘打在我身上,恐怕你就打错了。”
李长生驱动替身,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认识姑娘这样有趣的人,也不错。”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沧澪的脸更红了。
“你……”
这个字落下去,却没有后续了。
像是想说什么,然后觉得不必要说,又吞了回去。
沧澪轻轻地别过了脸。
月光将其的侧脸照得很清晰,那条精致的下颌线,此刻微微绷着,透着一股不知道该算傲娇还是无奈的劲儿。
就在李长生准备驱动替身,见好就收、适时退场的时候。
“姑娘……”
沧澪开口了。
“等一下。”
李长生愣了一下,驱动替身停下脚步。
“还有事?”
沧澪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着头,手里握着那只空了的瓷瓶,食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眼,开口:
“你是怎么获得【扎纸灵术】的?”
……
李长生闻言。
整个人当场僵住了。
???
什么情况?
他想过沧澪会问很多问题。
会问他为什么要找玄武。
会问他替身的构造原理。
会问他到底有几斤几两,敢来这种地方晃悠。
唯独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扎纸灵术】可是他刚开始崛起的时候,在青云城的时候,在一个倒霉鬼身上获得。后面在系统的帮助下,升级为【扎纸圣典】。
自从开始使用以来。
数百年时间过去了。
都没有人能认出来。
但现在就是被沧澪一口问出来了。
能不让人震惊吗?
……
李长生沉默了一会。
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否认?
否认不了。
红纸人摆在那里,是他操控的,否认不了。
打哈哈糊弄过去?
那双眼睛怕是糊弄不了的。
就在李长生还在权衡的时候,沧澪的声音又传来了。
“你是红纸仙尊的传人?”
李长生闻言,懵了。
虽然我会用红纸人。
但是功法只是我无意中得来的。
跟红纸仙尊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在沧澪眼里,自己已经跟红纸仙尊的传人的身份挂钩了。
承认?
不对。
他根本不是。
否认?
否认的话,好像很难解释红纸人功法的来源。
如实说?
李长生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如实说:
然后驱动替身,慢慢开口:
“我是得到了红纸仙尊的一些遗物。但是不是传人,不好说。”
既不承认。
也不否认。
而且说的都是对的。
让你自己踩去吧!
……
沧澪闻言,眼神微微沉了一下,低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李长生留意着她的表情。
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就在他说出遗物这两个字的瞬间,沧澪的神情,有一个细微的变化。
随后又迅速平静下去。
沧澪抬起头,看了替身一眼,点了点头。
“哦。”
……
李长生将这个细节,压进心底。
老祭师。
红纸仙尊遗物。
这两件事,在沧澪这里,似乎存在有某种关联。
……
片刻后。
李长生见沧澪恢复了一些,自己继续在这里,也无法推进剧情,反而会让沧澪产生更大的戒备之心。
顿时决定适时退场。
李长生驱动替身,朝沧澪微微颔首:
“时候不早了。”
“如果姑娘没什么事的话。”
“告辞。”
沧澪坐在石桌旁,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不送。”
随后纸人替身从方塔院门里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方塔院子里重新只剩下沧澪一个人。
月光铺了满地。
把古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沧澪靠在石桌旁。
就那么坐着。
发了很久的呆。
……
两个灵魂。
都没有说话。
这种安静,跟之前的争吵完全不同。
月亮慢慢地移了位置。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圣洁沧澪先开口:
“这个人……”
“跟之前来找我们麻烦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魔女沧澪沉默了一会,
过了片刻,才开口。
“能一样吗??”
“那些人来要东西,他来给东西。”
圣洁沧澪:“但他也是来要东西的。”
魔女沧澪:
“……是。”
“但给法不同。”
又是一段沉默。
风吹过院子,把古树的叶子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沙沙的。
魔女沧澪忽然开口,声音沉了一分:
“他知道红纸仙尊的遗物。”
圣洁沧澪应了一声,轻轻的:“……嗯。”
“爷爷说过。”
“如果有一天,红纸仙尊的遗物出现,要多加留意持有者此人。”
魔女沧澪:“所以你的意思是……”
圣洁沧澪:
“我没有任何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
魔女沧澪沉默了下去。
……
海底洞府里。
李长生端坐在青石板上,收回了神识,让替身就地消散。
他安静地在原地坐了一会。
不知道为什么。
他隐约觉得,这个夜晚,某些东西,悄悄地动了。
像是两条原本应当永远平行的线,被某只手,轻轻地,往彼此的方向,各自拨了一分。
还没有相交。
但已经不再是平行的了。
李长生收回思绪在心里默默地将今晚的信息整理了一遍。
一,老祭师不方便见人,有某种无法突破的限制。
二,沧澪对红纸仙尊的遗物有反应,老祭师曾经特意交代过此事。
三,沧澪一体双魂,本源严重透支,目前战力大打折扣。
四,她知道凝神珠,知道红纸人,知道红纸仙尊。
这个方塔,不简单。
这个老祭师,不简单。
这个沧澪,也不简单。
……
李长生揉了揉眉心。
哎。
海神岛这一趟。
越来越觉得,是跳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里。
不知道底在哪儿。
但已经下去了。
只能努力让自己在漩涡中成为最大的赢家。
……
第二天早上。
李长生盘膝坐在洞府里,正在复盘昨晚的事,脑子里转着如何进一步推进跟沧澪关系的方案。
突然怀里的红纸人震动了。
李长生皱了皱眉,拿出来,将神识注入其中。
传讯内容浮现出来。
“三位猎龙使已灭。搜魂完毕。有重要消息。你想知道吗?”
李长生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一眼。
发来传讯的是姜伴月。
他想了两秒,拿起红纸人,驱动神识,回了两个字:
“不想。”
对面沉默了一段时间。
李长生有些好奇这段沉默里姜伴月的表情,但也仅仅是好奇了一下。
片刻后,传讯又来了。
“这可是很重要的消息。”
“你不想知道?”
李长生:
“不想知道。”
姜伴月:
“……为什么?”
李长生在洞府里,慢条斯理地回了一条:“因为你不可能无条件告诉我的。”
姜伴月闻言,心头有些狂抓。
怎么红纸仙尊的传人不按照套路出牌?
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我搜魂得来的消息。
跟你交换一点有用的情报,又怎么啦?
李长生等了一会。
没有等到回应。
于是将红纸人放回怀里,切断了通讯。
……
他对这套剧情太熟悉了。
姜伴月搜了魂,得了什么消息,然后用消息做筹码,来换取他这边的情报或者合作。
这是很正常的操作。
如果是别人,可能会觉得消息来得容易,随手接了。
但李长生这种苟修。
第一反应永远是:
凭什么?
你拿出消息,我拿出什么交换?
用什么换?
换多少?
值不值?
如果他现在接了姜伴月的话茬,那就代表这场交易已经在无形中开始了。
他跟姜伴月之间的因果,也随之深了一层。
这种因果。
他还没想清楚要不要沾。
沾了就是牵扯。
所以不沾。
……
李长生在心里思索了片刻。
姜伴月是重生女帝,前世大仇未报,今生以杀光猎龙使为己任。
这种人,行事目的明确,是一把好用的刀。
但刀是双刃的。
用好了,是利器。
用不好,伤自己。
而且。
姜伴月的重生记忆,对现有的局势了解得有多深,目前完全未知。
在摸清楚对方底细之前,跟她深度绑定,并不划算。
李长生想通了这些东西之后。
将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
然后从胸口取出了一块魂玉。
魂玉通体温润,泛着极浅的青色光泽。
这是是江翠萍的魂玉。
……
李长生把魂玉握在掌心。
沉默了很长时间。
才缓缓地开口:
“翠萍。”
“很久没有来跟你唠叨了。”
“今天来跟你说说近况。”
……
魂玉没有回应。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温润的,安静的。
但李长生继续说了下去。
语气平稳,和平时跟任何人说话的时候,都有些不一样。
“我找到了帮你重塑完美肉身的方法。”
“只要找到东海龙宫就能得到完美重塑肉身办法了。”
“为了寻找东海龙宫。”
“我来到了海神岛。”
“海神岛这里,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一些。”
“玄武的线索暂时没有头绪。”
“但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姑娘。”
“叫沧澪。”
“沧澪的眼睛很厉害。”
“什么事情都瞒不了她。”
“是个一体双魂。”
“一个圣洁,一个暴虐。”
“两个灵魂,一具身体,互相嫌弃,但又互相护着。”
“……”
“有点怪。”
“但也有点可怜。”
“哦!”
“对了。”
“这位小姑娘还引起我的灵魂共鸣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要将沧澪收入后宫,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李长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等了一会,然后见魂玉没有回答。
便接着开口:
“既然你不说话。”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为了李家的开枝散叶。”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李长生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
随后低着头。
看着魂玉上面的纹路。
这些纹路纹路都被他用拇指来回摩挲了许多次,已经很熟悉了。
片刻。
又开口:
“猎龙使也出现了。”
“这一批来的是三个,已经被姜伴月料理掉了。”
“姜伴月是个重生者,前世死在猎龙使手上,今生立誓要将他们杀绝。”
“是把好刀。”
“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用。”
“总之,这边还在慢慢摸底。”
“放心。”
“我不会乱来的。”
“苟着。”
“稳着。”
“一步一步慢慢来。”
“你可以大可放心。”
李长生这次说完之后,江翠萍的魂玉微微闪烁来了一下。
不但闪烁的光芒更弱了。
而且闪烁的频率更低了。
这让李长生越发焦急。
凡人的灵魂,还是太脆弱了,即便有魂玉的保护,也保存不了多久。
得想一个办法。
加快速度推进剧情才行。
给江翠萍重塑肉身,已经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
李长生刚把魂玉收进贴身的心口位置。
洞府入口处的水波荡漾了一下。
一阵急促的水流涌动声传来。
紧接着。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落在青石板前。
来人正是出去打探消息的李润之。
李润之身上的气息有些紊乱。
胸口微微起伏。
连头发上都沾着几片深海的海藻。
显然是全速赶回来的。
“父亲。”
“外面有动静。”
“很大的动静。”
李润之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语气透着一股严肃。
李长生抬起眼皮,扫了儿子一眼。
眉头微皱。
倒了一杯热茶。
推过去。
“遇事要有静气。”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是我们李家人的基本素养。”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你急什么?”
李润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然后凑到李长生面前,压低了声音。
“父亲教训得是。”
“但我刚才在海神岛内海潜伏,察觉到了非常反常的现象。”
“这事儿关乎方塔。”
李长生眼神微微一动。
“哦?”
“说来听听。”
“你打探到了什么?”
李润之目光凝重,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首先是阵法。”
“海神岛的护岛大阵,平时运转非常平稳。”
“但我天生对水系法则敏感。”
“就在刚才那一战之后,十二圣柱离开方塔的半个时辰内。”
“整个海神岛地底的水脉走向,全变了。”
李长生放下茶杯:“继续说。”
李润之伸手沾了点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一个草图。
“所有的水脉灵力,都在向方塔周边汇聚。”
“看似是保护方塔。”
“实则是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囚笼。”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明退暗围。”
“这群老家伙,是在防着别人进去,还是防着里面的人出来?”
“或许都有可能。”
李润之擦掉桌上的水迹,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也是最反常的。”
“我在信徒聚集的集市边缘,听到几个高阶神官在秘密传达指令。”
“三天后。”
“海神岛要提前开启海神大祭。”
李长生动作一停。
“提前开启?”
“理由是什么?”
李润之摇了摇头。
“他们对底下的信徒宣称,是因为今晚有邪魔入侵,惊扰了海神。”
“需要进行大祭,来洗涤岛上的污秽。”
李长生脑子转得飞快。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开始在脑海中碰撞。
阵法封锁。
提前大祭。
洗涤污秽。
李长生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润之。”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么一出?”
李润之沉思了片刻。
“父亲,这太突兀了。”
“海神大祭向来是百年一次,现在距离上次大祭才过去不到三十年。”
“突然提前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洗涤污秽。”
“我觉得他们是冲着什么东西的。”
李长生赞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不仅是冲着她去的,而且是掐准了时机。”
“十二圣柱可是老狐狸。”
“他们今晚去了方塔,虽然被沧澪骂走了。”
“但是以大乘期巅峰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那丫头是在强撑?”
李润之恍然大悟。
“您的意思是。”
“他们看出了沧澪本源受损,处于最虚弱的状态?”
李长生冷笑一声。
声音冰冷刺骨。
“那是自然。”
“之前不动她,估计是忌惮她那双诡异的眼睛,或者是忌惮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老祭师。”
“但今晚老祭师始终没有出现。”
“沧澪又为了对付猎龙使,透支了底牌。”
“或许这就是绝佳时机。”
敖琉璃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
“夫君。”
“他们为什么非要搞个什么海神大祭?”
“直接动手抓人不行吗?”
李长生转头看向敖琉璃,耐心解释。
“琉璃啊,你不懂这群玩弄信仰的神棍。”
“海神岛是以信仰立足的。”
“老祭师这一脉,在普通信徒心中的地位非常崇高。”
“如果十二圣柱直接动手,那就是同室操戈,会引发信徒的信仰崩塌。”
“他们必须师出有名。”
李润之眼睛一亮,接着父亲的话往下说。
“所以,他们用邪魔入侵作为借口。”
“把这场行动包装成神圣的祭祀。”
“很可能就是以大祭的名义,将沧澪带走,甚至献祭掉她的本源。”
“以此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长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八九不离十。”
敖琉璃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真是一群无耻之徒。”
“比我们龙族那些老古董还要虚伪。”
李润之看着父亲,神情有些焦急。
“父亲。”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如果三天后他们把沧澪带走,或者献祭了,我们再想找玄武就难如登天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