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花?”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礼物买完了,贡品也买完了,你还有啥大事?”
李平凡眨巴眨巴眼睛,神秘兮兮地说:
“宋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李平凡嘿嘿一笑,摆摆手:
“宋叔晚安!”
说完,一溜烟跑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宋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
“败家子儿啊……纯纯的败家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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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李平凡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她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地方。
雾气蒙蒙的,灰白色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往前走,脚下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一会儿,雾淡了。
前面出现一座古殿。
黑瓦,灰墙,飞檐翘角,跟上次梦见的一模一样。门口两根大柱子,柱子上刻着看不清的纹路。
殿门半开着,里头透出昏黄的光。
李平凡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接下来会看见什么。
果然。
殿里坐着那个老者。
黑色的衣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像一尊雕塑。
脸还是看不清。
模模糊糊的一团,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李平凡想走近些看看,腿却迈不动。
就在这时,那老者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在她耳边:
“二十年之期将至。”
李平凡猛地睁开眼。
眼前还是是熟悉的天花板。
天已经蒙蒙亮了,窗户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
她躺在自己的炕上,盖着薄被,枕头边还放着手机。
又是那个梦。
连续两天了。
李平凡坐起来,抱着被子发呆。
那个古殿到底是哪儿?
那个老头又是谁?
二十年之期将至……什么意思?
她想了半天,越想越迷糊。
干脆不想了。
干饭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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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李平凡难得清闲。
农历九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外头刮着小风,树叶哗啦啦往下掉,她懒得出去,就窝在屋里翻手机。
翻着翻着,又想起那个梦。
那个老头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悠:
“二十年之期将至……”
她放下手机,坐不住了。
起身走到院子里,奶奶正坐在门口择豆角。阳光照在她身上,满头白发泛着淡淡的光。
李平凡在她旁边蹲下来,犹豫了一下,开口说:
“奶奶,我又做那个梦了。”
奶奶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还是那个古殿,那个老头。”李平凡说,“今天他说话了。”
奶奶抬起头,看着她。
“说啥了?”
“说……二十年之期将至。”
李平凡盯着奶奶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轻声说: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李平凡心里一紧:
“奶奶,啥意思?啥叫该来的?”
奶奶没说话。
李平凡急了:
“奶奶你说清楚啊!那个梦到底是咋回事?那个老头是谁?二十年之期是啥?”
奶奶看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还记得当年胡秀娘给你借寿的事吗?”
李平凡愣了一下。
“记得啊。五岁那年我高烧,医院说没救了,是胡奶奶去阴司给我借了二十年阳寿。”
奶奶点点头。
“你的梦,大概跟那次借寿有关系。”
李平凡心跳漏了一拍。
“啥关系?”
奶奶没回答,只是说:
“你去供桌左下边摸一摸。”
李平凡愣住了:“供桌?”
“左下角,有个不大的小孔。”奶奶说,“手指插进去,轻轻一拉,就能打开暗格。那里边有一张契约书,你拿出来看看,就明白了。”
李平凡听完,转身就往屋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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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桌还是那个供桌,暗红色的漆,斑驳脱落,边角被岁月磨得光滑油亮。
她蹲下来,把手伸到左下角。
摸了半天,果然摸到一个小孔。
不大,刚好能塞进去一根手指。
她把手指插进去,轻轻一拉——
“咔哒”一声,一块木板松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露出一个暗格。
不大,就巴掌大小。
里头躺着一张发黄的纸。
李平凡把那张纸拿出来,手都在抖。
纸是黄纸,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了,但上面的字还很清楚。红色的朱砂,写着一行行字。
最上面一排大字:
阴曹借寿契约书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谨以黄纸为凭,朱砂为证,阴阳为界,冥府为鉴,立此借寿契约。缔约双方自愿立约,无怨无悔。若违此约,魂飞魄散,永坠无间地狱,剥夺所有修为与道行。
李平凡心跳得厉害,继续往下看:
借寿人:胡秀娘(长白山修行一千三百年)
承寿人:李小花(阳寿已尽,时年五岁)
借寿年限:二十年
契约内容:胡秀娘自愿以自身修为为质,向阴司借取寿元二十年,续于李小花之身。胡秀娘承诺,承阴曹所提之约,担借寿之业,纳还寿之责。二十年期满之时,李小花须接手祖辈堂口,替阴曹在阳间司职。
若有违背:李小花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胡秀娘损去一身修为与道行,千年道行尽付东流。
立约人:胡秀娘(爪印)
担保人:阴司掌簿判官(印)
见证人:李家堂口历代仙家(共印)
时年:己卯年腊月廿三
李平凡捧着那张契约书,手抖得厉害。
她终于明白了。
五岁那年,胡秀娘去阴司给她借寿,不是白借的。
是用自己一千三百年的道行做担保。
是签了契约的。
契约上说,二十年期满,她必须接手祖辈堂口,替阴曹在阳间司职。
如果违背……
她看了一眼那行字:
李小花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胡秀娘损去一身修为与道行。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为自己哭。
是为胡秀娘。
那个从她五岁起就守护着她的胡奶奶。
那个高冷、寡言、总是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胡奶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