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年刚在凶宅门口站定,就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在她身后凉嗖嗖地吹了一口气。
那两扇黑漆大门早已斑驳得看不出本色,院墙根下,野草从雪里钻出来。墙角堆着烧了一半的纸钱灰烬,风一吹,灰屑贴着地面打旋。
最瘆人的是那股气味。不是单纯的霉味,而是一股像什么东西烂透了的味道。
一个人影正蹲在墙根下,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丢着纸钱。
姜宜年上前打听:“请问,是这座宅子出租吗?”
那人毫无反应,木然地往火里添纸,火光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瞳孔里空空荡荡,却有几分阴湿恐怖。
“桃娘子,桃娘子,这边走!”沈梦舟看起来也有点害怕,悄悄从另一边探出头来,“这个宅子日日有丧事,大多死的都是没亲没故的人……”
他咽了咽口水,又压低声音:“那个烧纸钱的老人,也不知道把钱烧给谁,又烧到哪里去。别打扰他....”
话还没说完,转过一个墙角,姜宜年见到前面有个挑着“两文茶馆”幌子的铺子,门口一个满脸油光的胖商贾叉着腰:“二十两的烂账,利滚利到了一百两!燕娘子,拿不出钱,这块地今日就抵给我!”
几个凶神恶煞的恶仆举起手里的木棍,砸碎了门边的长条板凳。
柜台后,一身素净妇人打扮的娘子,怒骂道:“姓钱的,你少在这里趁火打劫!分明是想强吞这块地皮去扩建你的钱庄!”
“老朽当年也是行伍出身,我看你敢动粗!”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举起拐杖,作势欲劈。
后面三四张桌子上,零星坐着的老人,也都拍案而起。
奈何他们都已垂暮之年,须发皆白,枯瘦的手掌拍在桌上,也不过扬起几缕尘灰。
“燕娘子有难!”沈书舟拉住一旁岩十三的衣袖,“岩大哥,帮忙!”
姜宜年朝岩十三点点头。
岩十三得令一个翻身上去,制住两个恶棍。
“这是找了帮手?”那油头大耳的钱财主见状,倒也不惧,反而嗤笑一声走进一步,“老弱妇孺......来人,把这群老东西都给我请出去。当心些,别弄出人命,用‘请’的!”
门外又涌进来五六个帮闲,一人钳住一个老人的胳膊,便要往街上拖拽。
岩十三与沈书舟正要上前阻拦,姜宜年阔步上前,沉声道:“慢着!”
“这个娘子倒是生面孔,娇滴滴的,这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哩!”钱财主见到姜宜年,绿豆眼顿时亮了起来,涎着脸,伸出去挑她的下巴。
“拿开你的脏手!”姜宜年侧身避开,眼神一凛,“欺人弱小,这雁北郡难道是没有王法的地方?”
“王法?这燕娘子欠了我近百两银子,白纸黑字的欠条,便是闹到县衙,也是她理亏!”钱财主抖了抖手里的字据。
姜宜年招手让铁山拿着钱袋子:“我今日就是来盘这个宅子的。这宅子燕娘子要卖多少?”
钱财主眼睛一亮:“这块地皮少说值三百两!不过嘛,既然是凶宅,我给燕娘子开个公道价,二百两!”
“一百两还债,一百两算我今日来的辛苦钱,如何?”
姜宜年笑笑:“你们雁北的人真是有意思,
方才还说这个宅子只抵你那一百两烂账,现下见我要买,又改口要二百两。钱财主,你知道我是谁吗?”
钱财主油腻地逼近一步:“我当然知道,当然是我的小娘子啦!你人美心善,你要是心疼燕娘子,不如你把自己抵给我。我在城东给你置个院子,保你吃香喝辣……”
话音未落,姜宜年嫌恶地抵开他凑得过分近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听说这几日,雁北这儿来了一个专吸人精血的寡妇,钱财主可听说过?”
钱财主被她看得莫名发毛,强笑道:“你不会....”
“没错,我就是那个克死丈夫,专吸人精气的黑寡妇。”
姜宜年一字一顿,笑意不减,“你猜,我这双手,沾过几条人命?”
“哎呀,刚刚还碰了钱财主,你说会不会你明日就家破人亡,断子绝孙呢?”
钱财主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姜宜年见他这副怂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名声算什么?她重活一世,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声!
这“黑寡妇”的恶名,她今日是当定了!
她不仅要当,还要借着这名头,让这帮欺男霸女、趁火打劫的狗东西,听见她的名号就腿软,看见她的影子就绕道,夜里做噩梦都得吓醒三回!
“钱财主,这钱你还有命要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