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号那天。
晚上八点半。
司景胤刚落地九港,手机就响个不停,屏幕亮着一串陌生号码。
记不清是谁。
除了太太,他从不记号,也不存。
司景胤盯看了片刻,自动挂断,电话再次打进,他才点了接通。
刚入耳就是一阵玩世不恭的嗓音,“我的好哥哥。”
“您总算接电话了。”
好哥哥一出,司景胤就知道是谁。
整个九港,就霍家三少开口闭口,好哥哥的叫他。
这两年,人一直在京北待着,陪老爷子住大院去了。
霍家吃得开,大哥从医,二哥混商,老三是幺,得宠。
但刚满八岁父母就离婚了,上一辈都不差钱,富商,跟母亲在九港待到十六岁,又和父亲打起交道。
他打小就是混世魔王。
思想新潮,口袋不愁花。
但好基因也不是荡然无存,脑子活,搞投资,少赔多赚,手里握的资产有十几个亿。
这一行,霍亦还是跟着‘好哥哥’混出的名堂。
有时候,他真想找专家给好哥哥开颅,一条条地审阅神经纹路。
一个人的脑子怎么能这么够劲。
司景胤,“有事?”
霍亦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态,满腔热情,“半个月没见,总要小聚,阿爷刚放声,我第一个飞来九港,找你饮酒。”
司景胤到嘴边的拒绝还没出。
对方像是做了万全之备,“况且,医院的事你帮我解决的,总要答谢,阿嫂我也有叫,我派大鹰亲自去接。”
阿嫂,这个称呼,戳了男人的心。
司景胤却眉头轻压,“你有她电话?”
霍亦听这个质问,心一紧,寒气入耳,直灌全身。
在九港,谁不知道敢骑老虎身上撒泼的,就江媃独一个,把对方咬的满身伤,男人都能一口否了,说是亲的。
苦药里扒蜜吃。
他也是独一个。
“我打的座机。”霍亦紧忙自保,“家佣接的。”
司景胤这才敛声,“地点在哪?”
霍亦嘴角挂笑,但没敢出声,直接报了地点,“H.TW娱乐所。”
司景胤有投资,不过很少去,偶尔被妻子吵嘴,情绪不爽,又撒不了气,他会去私人包厢开酒,一人畅饮。
硕大空间静的可怕,站落地窗前俯视,却越喝越心燥。
躺不到半宿,冲了澡,散去酒气,又叫司机送他回去。
进了主卧,把床上的人吻到身子发抖,才罢休。
被妻子怒瞪,他还厚颜无耻替她擦嘴,讨情卖技,“要是把我气死了,谁还能把你伺候得这么爽?”
江媃第一次觉得有人脑子里压根就没羞涩这个词。
多浪荡的话,他从不吝啬吐露。
一句驳声不敢言,怕吃亏,怕他攥着她的话柄一味行凶。
那时,江媃觉得,他怎么会死,求神拜佛的主,个个扬言他是大佬,鬼撞了他,都会吓得伏地乱爬。
眼下,司景胤抬手看表,心知这个点上客了,他说,“去顶楼包厢,让经理刷我的私卡,避开一楼的酒鬼。”
为谁避?
霍亦心知肚明,“放心,谁要敢多看阿嫂一眼,我会挖了他的眼,喂狗。”
对心尖尖,他占有欲太强。
先卖声总没错。
司景胤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轻抬眼皮,从车内后视镜扫向杨寒,他的目光一贯透着压迫,“去H.TW。”
杨寒没直驱,说,“先生,你的手需要先处理。”
谈生意,酒瓶砸下去,堵了对方的嘴,但碎片崩裂。
司景胤没幸免,掌心被利尖划破。
入住套房后,杨寒喊了私人医生上门。
这种皮外伤,对司景胤来说,不痛不痒,也无关紧要,止了血就好。
谁知,这几天冲澡沾了水,他也没放在心上,生意要追,要一件件做,更没空去操心这桩事。
但反噬落头,他整个掌心乌肿,像是感染了。
本来,杨寒想在A国看了医生再走,但先生执意,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没权干涉。
落地后,开车正赶去医院,一通电话打来,又改了方向。
司景胤,“叫罗医生去会所。”
杨寒一愣,罗医生?
不是只有处理枪伤才会叫他?
这种外伤感染,应该用不到。
但先生这样安排,总有他的意图。
杨寒应声,“好。”
-
“出趟国,怎么能搞成这样?”
会所里,霍亦见到人,寒暄的拥抱还没上,就被无情推开了。
司景胤从不让外人近身,对谁都会有所防备,尽管私交甚好,也破不了这个例。
此时,罗成正在处理伤口,用生理盐水消毒,细菌清除后,又涂了一层消炎药膏。
霍亦坐在一旁,看现场疗伤,“不是说谈的挺顺利。”
沈从旭举杯浅饮,搭了腔,“有人张嘴说了不该说的话。”
霍亦还真挺好奇谁这么大的胆,“梁家人?”
这几天,梁家想占个港口,一步没站稳,险些踩了司家的地盘。
起初,司景胤没说什么,只视为对方眼睛长斜了,目光打不直。
但梁家见风平浪静,生了歹心,真就想鸭吞虎,胃口大过天。
当晚,被整的很惨。
霍亦以为,对方狗急跳墙,买报,刊登了不入眼的话。
“你要说娘家人,他哪敢出手,碰个手指头,都要亲着哄。”沈从旭一笑,目光含着调侃,“但梁家人,和他一桌共食都不够格。”
司景胤横他一眼。
沈从旭却笑得更欢,抬手扶了下眼镜,一副斯文样,话里打趣,也就他敢。
他,律政副司长的私生子,见不得光的身份,在众目之下,连阿爸都不能叫,但人不为才屈,混律师圈,也是响当当的头号角。
霍亦东瞧西看,辨不出司景胤脸色的好坏,主动给他递了一杯酒,“管他娘家还是梁家,阿胤哥,这可是好酒,一口下去,爽到头皮炸开。”
司景胤还没接手。
罗成倒拦了一下,“司先生,伤口感染发炎,酒不能碰,太刺激,不然,下次就要去医院做清创。”
霍亦这杯酒正举在半空。
门口传来一声,“太太。”
紧接着是一句轻声询问,“阿胤在里面吗?”
对方鼻息有些喘,怕是走的太急。
守在门外的杨寒点头说,“先生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