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胤双眼掀凉,盯着他,还没出手。
“啊!”司云赐一个大叫,急忙从沙发上起身,“死硬了!”
脑子跟不上嘴。
但腿够快。
整个大厅满地跑,还嗷嗷叫。
司景胤在生气和嫌他丢人的情绪中左右横跳,最终想,把他摁住,一能泄气,二能扼杀耳边的聒噪。
刚站起身,对方叫的更欢,一个劲往院里冲,“大佬要杀人啦!大嫂呢?大嫂喺边度?大嫂!!!”
【大哥要杀人了!大嫂呢?大嫂在哪?大嫂!!!】
正在备食材的李妈,一听,要出人命?她立刻放下手里活,围裙还在要是系着,立刻往后院去。
小少爷在上马术课,他好几日没见太太,有些情绪,缠着要和妈咪睡,先生一冷脸,眼泪哗啦啦地掉,和珍珠豆似的,不要钱。
哭的很凶,小身板跟着一抽一抽。
江媃心疼到不行,到底是把他抱进了主卧,但一睡着,就被爹地抱走了,司弋霄睡觉是个乖宝宝,很老实,一觉能到天亮。
次日一睁眼,是爹地的帅脸。
又闭上了。
再睁,还是。
又试了一次,就是!
他半式哭腔地讲,“我要妈咪。”
司景胤充耳不闻,“从今天开始,语言课结束,休息一小时,继续上马术课。”
司弋霄扫了一圈屋子,妈咪不在,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试图拉回父子情。
司景胤直接打破他的幻想,“司弋霄,昨晚已经是通融,再耍这种小心思,下一次,我会让大鹰送你泡海里学游泳,收起你的眼泪。”
司弋霄被爹地识破伎俩,脸红,但那双眼睛也跟着起情绪,有种诈性反驳的意味。
司景胤看得出,他和妻子太像,眼里不会藏情,等了片刻,给足时间,让他爆发。
果然,“妈咪又不是你一人的,爹地不能做霸王,小雨四岁还在和他妈咪睡,他都四岁了,爹地,我才两岁,两岁!”
司弋霄红着眼睛在讲理,要为自己谋利,“妈咪也是我的!爹地,你要讲理。”
司景胤觉得,一个接班人,不该这样,能被人一眼识破情绪。
“司弋霄,她是我老婆,对你,她只是妈咪,可以照顾你,陪伴你,但她并不是你的!你也知道小雨四岁了,已经四岁了,你明知不对,却想效仿,拿这种行为来和我讲理。”
字字诛心。
他并未考虑一个将近两岁半的孩子是否能听懂。
但,小家伙瘪嘴要哭的表情有些卡顿,司景胤知道,他懂,“把你的眼泪擦干再出去。”
可恶吗?
一个父亲,为了不让太太心里空出太多地方来疼惜,怜爱孩子,在和两岁半的儿子讲,妈咪并不属于他。
可恶。
可恶至极!
可,又如何?
他是自己的太太,妻子,心里本就该只有他,儿子,是两人的爱情星星?对,没错,他记得是这样讲的,爱情星星?很好的词。
司弋霄真就抹干了眼泪,见爹地要走,奶声奶气地讲,“我可以上马术课,但我想让妈咪陪我。”
其实,司景胤定好的事,不会有人能反抗,马术课,不是由小家伙决定上不上。
不做霸王爹地,给他个机会,“十分钟。”
司弋霄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不懂,但他知道,十分钟,就是小闹钟上的长针子从第一个数字走到第三个数字。
晨读时,针子走的很慢,OK,他同意,“好。”
父子之间,隔阂未起就消了。
今日的马术课,是小少爷第二次上,江媃会守时守点,在和儿子约定好的时间去后院。
专业马场司弋霄还没去,眼下,刚接触,只是在学如何坐,拉绳,上下马这些基础动作。
但他骑的那匹马,阿拉伯马,性格温顺,属于顶级赛马品种,上百万。
江媃没靠近,不打扰他,就在一旁看着,等小家伙下马,四处寻觅,直到目光锁定某处。
严肃的小脸蛋秒变甜笑,一路送到妈咪眼前。
“阿伯辛苦,妈咪来接我了,要先走,您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司弋霄走前不忘打招呼。
人小嘴甜,讨了一身喜。
马术老师四十多岁,笑了笑,和小少爷才接触两天,但好感加倍,抬手回应,又向太太点了点头,他才牵马离开。
这会儿,母子俩还没出了后院。
李妈风尘仆仆,呼吸都在急促喘,走的太快,极力平复,一脸焦急,“太……太……”
司弋霄,“阿嫲,你慢慢讲,我和妈咪不着急。”
“先这样。”他吸一口气,“再这样。”又吐一口气。
李妈跟着做,缓好了,才讲,“太太,三少爷来了,在大厅说错了话,先生动怒,要杀他。”
江媃一笑,“阿胤不会。”
他对两位弟弟还不错。
李妈,“是真的,三少爷满院子跑,像疯了。”
司弋霄头一扬,满脸震惊,“阿叔疯了?”
下一秒,又垂头,他独自悲伤,“完了,阿叔成小笨蛋了,应该是被爹地发现他教我说坏词了,唉,爹地还是疼我。”
但爹地,不该对我那么好的。
阿叔,阿叔,有点可怜。
江媃不知道他小脑瓜在想什么,出声安抚,“爹地不会那么做。”
突然,前院传来一声痛叫。
团团转的李妈见缝插针,“太太,你听,真出事了。”
江媃听见了,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心头一紧,牵着儿子赶去。
前院。
司云赐被大哥一屁股踹到草坪上,摔的不重,但一嗓子够悲烈,“我完了,大哥,鼻子摔塌了。”
“阿哥,唔系靓仔啦。”
【不是帅哥了。】
司景胤垂眼看他,“唔好扮嘢!”
【少装!】
司云赐捂着鼻子爬起来,“真系跌惨咗!”
【真是摔惨了!】
司景胤打量他几秒。
趁这间隙,司云赐撒腿就跑,还不知死活地哈哈笑两声,大手一松,露出那张脸,鼻梁高挺,除了鼻尖微红,半点儿毛病没有,“大哥,我没事。”
司景胤没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有人要完,没大步流星地去追,只是漫步上前,像逗狗似的看他东躲西蹿。
一路逼他进死路。
司云赐背后是溪流,旁侧是庇荫大树,光看树根,有年头了,脚下止步,见大哥没停,又往后撤一小步。
司景胤盯着他那条腿,眼底掀凉,“要是碰脏了那条河,我会抽干,注到你肚子里。”
是开玩笑吗?
不好说。
司云赐并不知道,整条溪流,是滋养鲜花的命脉,一路流到太太的花园,不容任何人玷污。
但他会识脸色,再往后去,怕是双腿会断。
“大——”哥字还没出,司云赐一眼见到了活救星,大嫂。
这时,司景胤觉得右腿一重。
“爹地,阿叔是教了我很多坏词。”司弋霄抱着爹地的腿,试图为阿叔洗脱罪行,“我也知道你爱我,阿叔要是疯了,阿拉去老宅就没人照顾了。”
“爹地,我替阿叔送你个kiSS,你消气。”说着,还用小手拍爹地的腿面。
司景胤看儿子一眼,谁爱他?他什么时候讲过?怎么小小年纪就往脸上贴金?他的kiSS很值钱吗?物以稀为贵,成日甩吻,就是低廉。
司云赐:真是没白疼啊!把他推火坑里,又讲他还没一条狗重要。
但他现在哪有时间思考这些,挪开步,直接躲到大嫂身后,“大哥,我讲话不过脑,我知阿嫂疼你,最疼你。”
江媃看向丈夫,耳朵微红。
在赶来的路上,李妈就讲了,司云赐说了什么话才惹怒了他。
这会儿亲耳听,还是外人讲,的确烧耳。
司景胤与太太目光直对,她眼里有情,不是冷冰冰地漠视,发怒,与他牵扯到一起的厌恶,心里云层拨开,情绪缓和。
但他依旧碍眼对方躲到太太身后,冷声一斥,“滚出来。”
司云赐不敢火上浇油,笔直挪了几步,“大嫂,我今日来,就是想看看您和霄仔,还提了两箱牛奶,在大厅放着。”
“但大哥他——他——”
和谁卖惨呢!
司景胤眼里都要喷火了。
江媃横在中间,念在关灵山司云赐帮过自己一嘴,看向儿子,讲,“霄仔,牵阿叔去大厅坐。”
司弋霄接令,松手,去牵阿叔。
司云赐看大哥一眼,他没拦,嗯,那就是无事了,果然,人上人,也有怕的人,真好。
一大一小往前走,但还有小奶音飘来,“阿叔,爹地为了我伤害你,真是令我发愁。”
司景胤纳闷,小家伙到底在自我感动些什么?
这会儿,“要去花园走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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