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宥没再讲话,直到下课,Mia教授离开,学生陆续往外走,等人群差不多散去,才让阿隆推他出去。
江媃正忙着收拾东西。
轮椅转动,沿着一条走廊,要从中间过。
裴宥稍抬左腿,砰一声,撞在了课桌斜角。
江媃听声侧目,就见打石膏的腿抵在桌腿旁,对方脸色微白,像是在忍痛。
身后正握把手的人身形高大,一脸紧张,“裴哥,真撞上了?腿没事吧?你要是废了,我就完了。”
江媃目露担心,那条腿本就负伤,经不起这一撞,“学校有医务室吗?你先推他去看看。”
阿隆才想起这茬,道了一声谢,推他就往外去。
但刚出了教学楼,裴宥只讲,“回别墅。”
少爷在哪住随心情,老头嘴上会骂,给钱从不吝啬,出手大方,从他要来九港念书,直接置办了一套房,千万豪宅。
这段时间,腿不方便,他半个月没去了,在宿舍凑合。
今天,却突然要回。
“不是?”阿隆迷茫,讲,“裴哥,你的腿——”
裴宥,“只是碰一下,无事。”
阿隆还是不放心,“那刚刚你脸色突然一白?真没事?”
裴宥闭着眼,给他吃颗定心丸,“放心,不会让老头撵你走。”
阿隆看他脸色不好,没再坚持,知道他不舒服会喜甜,问了句,“还要吃糖水吗?我去买。”
裴宥,“不用。”
回别墅的路上,阿隆在开车。
后座的人突然出声,“要是有人打电话问你我的伤,就说,疼的下不了床,要静养。”
阿隆觉得他今天怪得很,“少爷,这不是撒谎吗?万一传到老爷子耳边——”
裴宥抬眼,“你撒的谎还少?”
在他这装什么好人。
OK,前方闭嘴了。
-
江媃五点下班,收拾好东西,觉得这个点对丈夫来说太早,从公司来再回去,挺麻烦,她干脆发了消息:
【老公,不用来接我,让司机开车过来就好。】
老公:【到了。】
下一秒,对方又抛了张照片。
江媃点开,后座放了两块蛋糕,蓝莓和巧克力,一大一小,蓝莓是给谁的,不用说,她会心一笑。
其实,这位爹地对儿子很不错。
司景胤在两分钟后收到回信。
妻子宝宝:【马上到,kiSS~】
他垂目笑了笑,【等你。】
这些日子,妻子变化很多,会主动往他怀里爬,亲他脸颊,耳朵,性子活跃。
宛如很多年前,她挠破他的脸,还恐吓,“敢说出去,我会给你一拳。”
小粉拳头,不知道能吓唬谁。
可能是怕,又问,“你痛不痛?应该很痛对不对?妈妈知道了会打我的手,你别讲好不好?”
后来,她身边多了个人。
一个斯文外表,戴副眼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衣冠禽兽!
是年少情窦初开吗?
她挪一步,他跟一步。
狗皮膏药!
但现在,她是自己的妻子,太太,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如愿以偿。
以往的厌恶,他会视而不见。
丢了一块糖,他会死咬不松。
主次卧已经无需再分,去哪,太太都要和他躺一张床上,像是两人的感情从未有过隔阂,一直甜蜜。
这样就好。
已经很好了。
希望风平浪静之下,没有滔天巨浪在窜动。
手机没有消息了,司景胤扭过头去看蛋糕。
这是他一早到公司选好款式口味,让杨寒订的。
儿子要吃,太太点头说送,下班后,又要花时间在小家伙身上,他心里作怪,干脆直接订了。
蓝莓蛋糕,是他一眼相中。
他知道,太太会喜,今日又是第一天上班,拿回去庆贺也是必要的。
今天,公司的事不多,除了今晚被推的应酬。
他从稳握主权后,酒桌就很少会碰,他不是没被灌酒的经历,喝到胃出血太常见了,背靠司家,并不好混,资本佬给面子,给谁?
给得宠的。
他的过往不是秘密,初入商界,谁都能踩两脚,他平静地听,像是个旁观者,局外人。
可,多少人为了一时之快出了血?数都数不清。
这会儿,车门被开,一阵香扑面而来。
“谢谢爹地~”江媃进了后座,挪过蛋糕,就往他脸颊送了两吻。
吧唧吧唧。
司景胤眼神漆沉,搂她的腰,语气有些严肃,“乱叫什么。”
江媃今天心情棒极了,不听训,往他唇上亲了下,“今天下班好早。”
司景胤回亲,放她坐好,又帮扣好安全带,“公司无事。”
江媃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被男人无名指上的戒指硌了一下,她垂目去看,他好像从没去过,款式普通,套在他的手指上,却很性感。
她不禁用手转了两下。
她的戒指钻太大,很重,戴上耀眼,这事还登过刊,被媒体称为天价婚戒,要讲物质方面,男人从不手软。
想着,夸他一句,“老公,有你真好。”
司景胤由她把玩,听着无由而来的夸赞,他笑了笑,没去追问,只是贪婪地讲,“希望太太一直能记住我的好。”
一直。
永远。
江媃握紧他的手,“当然,离了你我吃不好也睡不好。”
很诱人的承诺。
就像一张网,套住了他的心,力度是松是紧,是甜还是痛,只有她说了算。
司景胤目光沉了几分,“我不会离开。”
他怎么会离开,怎么会舍得?
江媃抬头看向他,眼里没有玩笑,恐吓道,“要是做不到,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司景胤一挑眉,这话不该他来讲吗?轻捏她的手,四目相对,“太太要是做鬼,最好附在我身上,日夜不散,我最喜这样。”
要在以前,江媃觉得他就是有病,像个阴潮鬼,不过穿着贵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恨不得把她吸进去。
但重来一世,畏惧小了,胆子大了,“我做鬼,你还想独活啊?你也给我下来!”
司景胤笑容更大了,“太太要是不在,我不会独活,但我要是不在了,我也会护你一辈子平安无事。”
江媃脸上没喜色,身子僵住,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把上一世的画面播了个遍,是,他做得到,但谁让他这样讲?
“谁让你这样讲?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她冷脸命令道,“快点,呸呸呸!”
司景胤从不信这些,但妻子的脸色不是在和他闹笑,甚至,是在气,他照做,呸了三下。
江媃拿出太太气势,训夫,“再敢乱说这些,司景胤,我会撕烂你的嘴!”
好久没听到被叫全名,司景胤意识到问题不小,这段时间,是太太第一次动气,他眉头蹙了几分,在太太眼里,那句话像是禁忌。
“好,不讲。”
一路的气氛,被刚才的情绪不断牵扯。
江媃没说话,预设的在车里与他分享工作事也没心情讲,她心里有忌惮,她怕,怕的要命,一路祈祷,想要他好好活着。
上一世的愧疚融纳其中,久久掺杂,心里五味杂陈。
司景胤被冷落,如乖乖狗,期待太太给他递个话,想牵手,太太给他牵,做什么,都无反抗,亲脸蛋,给亲,接吻,干亲不回。
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男人有些无措。
到家。
司弋霄听到车响,急忙从大厅跑出去,巧力力,妈咪,两个他的最爱都来了。
站在一旁乖乖迎接。
结果,第一个下车的是爹地,但他也给足情绪,“爹地,早~”
嫌他回来早了。
这小子,最会阴阳怪气。
司景胤扫他一眼,懒得搭理,绕过车身,单手去扶太太。
江媃刚下车,腿边就站个小帅哥,“妈咪,妈咪,今日工作顺利吗?”
江媃笑了笑,“很顺利。”
“阿伯讲,我的kiSS有魔法,给谁谁就会开心。”司弋霄握着妈咪的手,在手背上吧唧又给一下,“kiSS~”
司景胤的脸快臭死了,一会儿要给太太洗三遍手,他拎起蛋糕,把小份递给烦人包,“拿进去。”
“哇哦~”司弋霄两眼放光,他的巧力力,“妈咪眼光真好。”
江媃笑他可爱,“是爹地买的。”
司弋霄小模小样的讲,“爹地钱包鼓,没让妈咪拿钱,爹地,是位绅士。”
司景胤很纳闷,怎么生了个小话痨,“不吃就给欧拉。”
司弋霄见爹地臭脸,不讲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抱着盒子往大厅里去。
江媃要去帮他提,噌,被男人一手搂住腰,“他拿的动。”
像小猪似的,最喜吃,小蛋糕他抱的比什么都紧,摔不了。
江媃对亲热会背人,私下好一些,放得开,眼下,李妈还在屋里,搂搂抱抱的,怎么进,况且,车里的事她还没消化完。
司景胤就是不松手,见她耳红,知道她在顾忌什么,“夫妻亲热是正常,不热才麻烦。没亲也不做,搂一下很正常。李妈会闭眼。”
江媃真是信他个鬼。
两人进屋里,李妈都快拍手叫好了。
这一天天的,夫妻甜蜜,真是让人喜。
“先生,今晚庆贺,需要开酒吗?”李妈问。
江媃纳闷,“庆贺什么?”
司弋霄在餐椅上吃小蛋糕,巧克力弄了一嘴,奶声奶气讲,“爹地讲,妈咪今天第一天上班,要吃大餐庆祝。”
这是阿嫲告诉他的。
“爹地还有订花,放在妈咪卧室了。”他看到了,“妈咪,今晚不用陪我,爹地用心苦苦,你给爹地念书。”
吃了小蛋糕,还给吃开智了。
司景胤难得赏识他一眼,又对李妈讲,“开。”
李妈笑呵呵地去酒庄拿红酒。
江媃脸热,避开儿子视线,往他腰上轻轻一拧,小声讲,“霄仔会学,你以后避着他点儿。”
什么念书啊,男人会正经听吗?
司景胤不知廉耻,搂她的腰,作势要吻,“学点也好,知道以后怎么疼老婆。”
江媃往他手上一拍,打掉,躲开绕过去,往二楼去,她习惯出门回来就洗澡,解乏,这会儿刚好又能驱热。
-
“爹地,那个我能尝尝吗?”
巧力力快吃完了,司弋霄又盯上了蓝莓的,“爹地眼光真好。”
一看就好吃。
司景胤有种马后炮崩了的感觉,“那是妈咪的。”
司弋霄馋啊,“妈咪吃不完我可以帮忙吗?”
司景胤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正在注册微信,今天下午他才搞明白,还没来得及弄,这会儿,小馋猪又在嘟囔,耳根难清净,抬头扫他一眼,“你的肚子像个西瓜,和欧拉差哪?”
一下子伤害了俩。
司弋霄觉得天塌了,叉子都要拿不住了,不敢相信地低头看了看,哪里是西瓜,明明是猕猴桃,才一点点,爹地真坏,伤害他幼小的心灵。
欧拉也是一震就起,屋里待不下了,出去走两步,散散心。
饭桌上。
菜品够丰富。
“妈咪,吃虾。”
“妈咪,爹地切的牛肉。”
……
“妈咪,蛋糕要开吗?”
绕一圈终于绕到正题上了。
江媃知道他把一块巧克力全吃完了,糖分摄入量已经够了,“不开,先吃饭。”
司弋霄不死心,难得吃到甜品就一直馋,“吃完饭可以吃吗?”
司景胤直言打断,“不可以,司弋霄,再讲个没完,直接上三楼去休息。”
连玩的时间都要没了。
司弋霄知道不能再讲,爹地冷脸,又被叫全名,是大忌,低头,乖乖吃饭。
江媃这次没护他,吃东西要有度,尤其是甜品,容易蛀牙,一心念着,又不想好好吃饭。
妈咪没出声,好了,小家伙更不敢放肆了。
但就而引发的,一晚上,他情绪都不太高,上楼前,江媃坐在沙发上,抱他,温声问,“怎么了?”
两岁小宝摇摇头,“爹地讲我肚子像瓜瓜。”
瓜瓜?
江媃一愣。
司弋霄继续告状,“说我和阿拉一样。”
一旁的欧拉又一个起身:像我你还委屈了?我向谁哭去?
江媃无奈一笑,宝宝嘛,只是鼓一点儿,很正常,他没什么肉感,怪男人嘴巴毒,伤人伤到心坎上了。
“不像瓜瓜,阿拉也很瘦的,他只是毛发多一些,妈咪会教育爹地,让他好好讲话。”
司弋霄像是找到了心灵抚慰,情绪一崩,趴在妈咪怀里,贴贴。
欧拉也在她脚边蹭,受了鼓舞似的,家里终于有个明白人了。
这会儿,站在扶梯的男人刚洗完澡,一眼目睹大厅的画面,脸色微冷,小家伙趴哪?他大步上前,一手拎起,“上楼去休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