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画面切回嬴曦。
她看着那些评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看来大家都看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认真起来:“两座古墓的事,是真的。等官方准备好,我第一时间给你们直播。”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记得第一时间!】
【我等不及了!】
【今晚又要失眠了!】
【这就完了?我才刚来。】
【所以,有人能解释下,为啥这位主播在你们蓝星会有这么多人观看?关注人数居然有十亿???她有什么背景吗?】
【蓝星的十亿关注?那得是多少人?我们粉格星最火的主播才几千万关注。】
【你们蓝星人都这么闲的吗?天天看直播?】
【不是闲,是主播讲的东西太有意思了。你们看了就知道。】
【就是就是,主播讲的是历史!三千年前的历史!你们粉格星有三千年前的历史吗?】
【……你们蓝星人说话真的很扎心。】
嬴曦看到弹幕,笑着解释了一下:“其他星系的朋友,我没什么背景。暂时是华夏官方代言人而已。”
她眨了眨眼:“如果有兴趣观看主播的内容,小手点点,关注一下。”
弹幕瞬间笑疯了:
【华夏官方代言人?这么年轻?】
【没什么背景?姓嬴算不算?】
【没什么背景?官方算不算?】
【哈哈哈哈,好一个没什么背景!】
【你们在说什么?能解释一下吗?】
【嬴姓是蓝星最古老的姓氏之一,三千年前大秦帝国的皇姓。】
【大秦帝国?就是那个昭圣女帝的朝代?】
【对对对!所以主播说她没什么背景,但她的姓就是最大的背景!】
【懂了,她是皇族后裔。那确实不需要其他背景了。】
【所以你们蓝星人看直播,是在看自家皇族后裔讲自家历史?】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离谱。】
蓝星网友和其他星系网友的弹幕混在一起,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粉格星的人问“嬴姓是什么”,熊熊星的人问“官方代言人是多大的官”,天狼星的人问“十亿关注很多吗”。
蓝星网友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了,只发了一排排的“哈哈哈哈”。
还好,下一刻——
天幕暗淡了。
大秦众人收回目光。
有人揉了揉脖子,有人活动了一下肩膀。
仰着头看了这么久的天幕,脖子早就酸了。
有人小声嘀咕:“要是天幕能直接投在面前就好了,不用一直仰着头。”
话音未落,天幕变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的那种变,是突然炸开的。
无数流光从天空掠出,像流星,像烟火,像有人打翻了天上的星河。
光雨倾泻而下,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犹如下雨。
整个咸阳都被照亮了,比白天还亮。
有人惊呼,有人跪地,有人往后退。
那光雨落在身上,不烫,是温的,像秋天的阳光,像母亲的手。
然后,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自动涌现出一道消息——
关于天幕的操作方法。
心中呼唤,就会出现一面光幕。
可随意心意开关。
嬴昭宁愣了一下。
她试着在心里唤了一声“关”,面前的光幕消失了。
又唤了一声“开”,光幕又出现了。
她试了几次,又试了试大小,光幕随着心意变大变小。
她唤出天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又在心里把它挪到左边,挪到右边。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天幕也升级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小九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困惑:“小九不知道。不是小九做的,也不是主神通知的。小九也是刚刚才发现……”
嬴昭宁没有说话。
她看着面前那面光幕,心里转了很多个念头。
不是小九做的,不是主神通知的。
那是谁做的?是天幕自己升级了?还是那个在播天幕的嬴曦,她的系统在升级?
又或者,嬴曦的系统根本不需要和她沟通?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嬴曦知道她有系统吗?
她没有再想。
想不通的事,先放着。
她弯了弯嘴角,把光幕关掉。
这样也好。再也不用一直仰着头,防着过早得颈椎病了。
嬴政也试了一遍。
光幕在面前出现,又消失,又出现。
他面色平静,像只是在试一件新兵器。
但他试的次数比谁都多。
旁边的宦官偷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众朝臣也在试。
有人唤出光幕,又收回,又唤出,又收回,乐此不疲。
有人对着光幕说话,发现它没有反应,讪讪地闭嘴了。
有人把光幕唤到左边,又挪到右边,又挪到头顶,仰着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放下来——脖子疼。
有人大声说:“这东西好!再也不用仰着头了!”
旁边的人接话:“你刚才不是还说脖子疼吗?”
“现在不疼了!有了这光幕,躺着都能看!”
“躺着看?你试试?”
那人试了一下,把光幕挪到头顶,躺在椅子上看。
看了几息,又坐起来了:“不行,躺着看想睡觉。”
众人哈哈大笑。
嬴政看着那群老臣像孩子一样玩着光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站起身,宣布退朝。
御膳房。
菜肴一道道端上来。
今天多了一道新菜——红烧鱼,鱼是渭水新捕的,浇着亮晶晶的酱汁,撒了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看着那道鱼,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没有急着动筷,先端起碗,安安静静地扒了几口饭。
嬴政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尝尝。御厨新学的,说是按你给的菜谱做的。”
嬴昭宁咬了一口,鱼肉嫩滑,酱汁浓郁,比她府上大厨做的还好。
她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又夹了一块,放进嬴政碗里,“祖父也吃。”
嬴政看着碗里那块鱼肉,嘴角弯了弯,夹起来吃了。
扶苏坐在下手,端着碗,默默地吃着。
他今天的菜比平时多,但没怎么动。
筷子在碗里扒来扒去,就是没往嘴里送几口。
嬴昭宁注意到了。
她看了看阿父,又看了看祖父,心里明白了什么。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扶苏碗里:“父亲也吃。”
扶苏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块鱼肉,又看了看女儿,点了点头:“好。”
夹起来吃了。
但还是心不在焉的。
嬴政放下筷子,看着扶苏:“在想什么?”
扶苏连忙放下碗:“父皇,儿臣在想……那些箱子里的东西,怎么分下去。”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说错话。
“想到什么了?”嬴政问。
扶苏犹豫了一下,开口:“炼钢的法子,儿臣觉得应该先给边军。
边军的兵器损耗最大,换得最快。
水泥可以先修关中到函谷关的路,那条路运粮最多,修好了能省不少脚力。
农书和化肥,先给关中试点,等成了再往各郡推。
算术教材,先给少府和治粟内史的人学,他们算账最多,学得快用得也快。
医学教材和防疫手册,太医署已经在研究了,儿臣没想别的。”
他说完了,低着头,等父皇开口。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怕说错了,怕父皇失望。
嬴政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扶苏的头越垂越低,手攥着衣角,像是小时候背书背不出来等着挨训的样子。
“不错。”嬴政说。
扶苏猛地抬起头。
父皇说不错?
他愣了一下,然后又听父皇说:“你想到的,和朕想的差不多。”
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有点红,连忙低下头,假装扒饭。
嬴昭宁看着阿父那副样子,弯了弯嘴角。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扶苏碗里:“父亲吃饭,别凉了。”
“嗯。”扶苏应了一声,把那筷子青菜吃了。
这回他尝出味道了,菜很新鲜,炒得也好。
嬴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看向嬴昭宁:“昭宁,要不要留下来,和朝臣商讨那些书籍的处理?”
嬴昭宁想了想,摇摇头:“祖父你们看着办吧。我相信你。”
嬴政看了她一眼,没有勉强。
他转头看向扶苏:“那扶苏留下来吧。”
扶苏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父皇,又看了一眼女儿,嘴唇动了动。
他紧张。
不是怕留下来,是怕做不好。
那些箱子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是能改变天下的。
他怕自己帮不上忙,怕自己拖后腿,怕父皇失望。
嬴昭宁看了他一眼。
她阿父坐在那里,筷子悬着,菜都忘了夹。
她伸出小手,推了他一把,声音软软糯糯的:“父亲能帮到祖父,他求之不得呢。”
扶苏被她推得往前倾了一下,扭头看她。
女儿仰着脸,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嬴政看着这父女俩,无奈地笑了笑:“你不怕他通过努力,抢了你的储君之位?”
扶苏瞬间不紧张了。
他急忙开口,想要解释:“父皇,儿臣没有——”
话没说完,他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一下。
他低下头,女儿正扯着他的袖子,仰着脸,一脸笑容,自信地说:“父亲不会。”
扶苏愣住了。
他看着女儿那张笑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女儿比他矮那么多,小那么多,力气却比他大那么多。
可她说“父亲不会”的时候,不是储君对臣子说话,是女儿对父亲说话。
是相信,不是命令。
嬴政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什么。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刚好。
午膳过后,嬴昭宁出了宫。
她站在宫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初夏的风带着凉意,但不冷。
“殿下,回府吗?”春绛跟在后面问。
“先回府。”嬴昭宁说,“换身衣裳,去军营。”
春绛愣了一下:“去军营?”
“嗯。”嬴昭宁边走边说,“前两天有人来核实项羽的身份,说他想要进特种部队。还提了他原来的身份。”她顿了顿,“我去说一声,让他过。身份的事,我去跟祖父说。”
春绛没有再问,默默跟上。
王德依旧跟在最后面,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但他的眼睛,一直亮着。
扶苏府。
嬴昭宁换了身轻便的衣裳——鹅黄色的曲裾换成了窄袖的劲装,利落多了。
两个小揪揪重新梳过,整整齐齐的。
她把从不离身的小布包挂在腰间,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马车驶向城外。
嬴昭宁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街景。
咸阳城还是那个咸阳城,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街上的行人比前几天多了,铺子也开得多了。
有人在街边卖新出的纸张,虽然粗糙,但买的人不少。
有人在议论天幕,说昨天的短片,说血屠,说那百人破城的幽影卫。
有人在说新律法,说劳役改了,囚徒减刑了,日子好过了。
嬴昭宁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