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完药回来，奶奶还在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笑。
李渊在她身边坐下，没有打扰，自己也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龙虎堪舆术》的照片，继续研读那些艰深的术语。
正当他沉浸在易学世界中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面前经过。
那人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老人家，你今天来看膝关节吗？”
李渊抬头一看，心里微微一怔。
站在面前的，正是奶奶一直就诊的骨科副主任医师张国达，李渊今天特意避开他，没想到竟在一楼大厅撞见了。
张国达此时笑眯眯地看着奶奶。
“张医生好。”李渊站起身，“今天带我奶奶来复查一下，您这边的号约满了，就挂了其他医生的号。”
张医生点点头，“检查结果怎么样？片子拍了吗？”
“拍了拍了，说比上次好一些。”李渊没有说的很详细，“奶奶自己也说走路没那么疼了。”
“不错不错。”张医生点点头，目光在奶奶的膝盖上停留了几秒，“下次要来复查，你直接微信告诉我，我给你们安排号。”
张医生上次看到奶奶的腿部水肿消散了很多，对这个老人就记了一下，这段时间还想喊他们来复查的，研究一下老人腿部恢复的情况，没想到从院长办公室那边出来就碰到了他们坐在椅子上。
“谢谢张医生。”
张医生抬腕看看表：“那你们先忙，我那边还有病人。”
“好的，张医生您忙。”
看着张医生匆匆离开的背影，李渊重新坐下。
奶奶在旁边说道：“这医生人不错，还能记着我。”
“是啊，医德不错。”
————
中午十二点半，门诊病人渐少。
张医生结束上午的最后一个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今年四十八岁，在骨科干了二十多年，是医院的技术骨干。
上午院长找他谈话，暗示年底晋升主任医师的名额可能有他一个，但这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院里和他资历相当的还有两三位。
想要稳稳拿下这个位置，他需要一些“硬通货”，要么是高质量的学术论文，要么是突出的临床成果。
简单吃过午饭，张医生回到诊室，打算把上午的病历整理完。
当他打开电脑系统，准备录入最后几个病人的诊断时，忽然想起了早上在大厅遇到的那位老人。
张医生对这位病人印象很深，双膝重度骨性关节炎的水肿消了不少，所以今天路过大厅时注意到了。
不知道这次复查结果怎么样？
老人好像叫“吴英”。
出于职业习惯，张医生在系统里搜索“吴英”的名字，调出了今天的检查记录。
当今天X光影像加载出来时，他的目光骤然凝固了。
“这……不可能。”
是不是搞错了？还是片子拍的时候体位不对？
张医生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拖动鼠标，仔细查看影像编号、患者信息、拍摄时间，全部吻合。
他又放大局部，观察骨骼纹理、关节面形态这确实是同一个人的膝关节，不可能弄错。
随即将今天的片子与前面几次影像并列对比。
几张片子讲述着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
最前面几张膝关节间隙几乎闭合，软骨下骨硬化明显；前一次的间隙稍有改善，但依然狭窄；而今天的这张，关节间隙清晰可见，虽然仍比正常人窄，但确确实实打开了！
张医生后背渗出一层细，从没见过这种情况，退行性骨关节炎是不可逆的，这是医学常识。
所有治疗都只能缓解症状、延缓进展，不可能让已经闭合的关节重新打开。
如果真有方法能让已经狭窄的关节间隙重新打开，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将是骨科领域的重大突破！
除非……误诊？
但这个不可能。
张医生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到是同科室另外一个医生接诊的，随即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带着困意的声音：“喂？老张？大中午的不休息，怎么打电话给我了？”
张医生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这也许是一个机会。
“阿南，打错了，你继续休息。”
说完，张医生匆匆说完，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年轻医生听着忙音，嘟哝了一句“有毛病”，翻个身又睡了。
张医生在诊室里踱步，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那个小伙子……”他喃喃自语，“上次来看诊时，他说每天在家给老人按摩、热敷，难道真的是按摩手法起了作用？”
张医生重新坐回电脑前，仔细研究那几张片子，试图找出更多变化。
院长上午谈话时的神情浮现在眼前。
张医生心跳加快了，要是能把这个病例搞清楚，要是能找到让关节“逆转”的方法……写一篇高质量的病例报告，发表在核心期刊上，也足够让他在评选中脱颖而出了。
如果能进一步研究，形成一套可推广的治疗方案……别说主任了，副院长、院长也不是不敢想的。
张医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打开病历系统，找到患者家属的联系电话。
屏幕上显示着患者家属的手机号。
这样贸然打过去，会不会太唐突？对方会不会觉得被打扰了？但如果不问清楚，他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张医生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
此刻，李渊一行人已经回到了村里。
从医院回来的一路，吴桂兰都很高兴。
外婆的复查结果也很好，神经内科医生说恢复超出预期，吴桂兰在车上就迫不及待地在家族群里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亲戚们纷纷发来祝贺，吴光元更是直接打来电话，详细询问了情况，言语间满是感激。
“桂兰啊，这次多亏了你和渊仔，哥心里都记着，这次复查的费用，一定得让我来出，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电话讲了十几分钟，吴桂兰眼睛都笑弯了。
回到家后，吴桂兰扶着外婆进屋休息，自己去厨房准备午饭，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李渊见这个点了也不好去水库，就在枇杷树下坐着，拿着手机继续研究《龙虎堪舆术》，屏幕突然跳出个娄星市的陌生号码。
李渊皱了皱眉，滑动接听。
“喂，你好，是患者吴英的家属吗？我是人民医院骨科张国达医师。”（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