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菲领着张国达父女穿过水库的步道，来到正面的主楼前。
李渊已经在廊下等着了。
“李总，张院长到了。”刘云菲欠身一步，简洁地通报一声。
李渊笑着迎上前去，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张院长，恭喜恭喜啊。”
来人正是原人民医院骨科的张国达主任，不过这半年来，他的头衔已经变了——挂上了副院长的职务，级别水涨船高。
跟在张国达身边的是他女儿张雁。
张国达握住李渊的手，用力摇了摇，满脸笑容：“哎，还是多亏了你啊。”
他说完这话，目光微微一偏，落到了李渊身后两步处那个清丽的身影上，剩下的话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渊转头一看就明白了，笑着替两人引见：“这位是我的合伙人柳水瑶。柳总，这是人民医院的张国达院长，这位是张院长的女儿，张雁张医生。”
听着介绍，柳水瑶朝着张国达微微欠身：“张院长好。”
“柳总好。”张国达也客气地点头致意。
柳水瑶见他们有话要谈，简短地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
刘云菲也要去处理别的事，也准备离开。
张国达便笑着让张雁跟着出去逛逛。
等她们都离开后，李渊在竹楼下的小会客室接待了张国达。
说是会客室，其实也是一栋半开放式的小竹楼，四面通风，中间摆一套根雕茶台。李渊提前沏好了茶，水是山泉水，温度正好，茶香顺着风飘出来。
张国达走进门，上下打量了一圈这间布置得极其简洁的屋子，感慨了一声：“你这地方，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山好水好空气好。”
李渊笑着请他坐下：“张院长说笑了，也就是个养老的地方。”
“你才多大，老什么老。”张国达摆摆手，坐下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好茶。”
寒暄了几句，张国达放下茶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本蓝皮印刷的期刊。
封面上印着某国家级医学杂志的名称，目录页有一篇文章题目标着醒目的标题，旁边的作者栏赫然写着“张国达”三个字。
“这篇文章是我照着你教我的那套正骨手法整理出来，投给了这家国家级期刊，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一发出去就炸了锅。”
李渊接过期刊翻了翻，目光在那篇文章的几处段落上停留了片刻，没有急着说话。
张国达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膝关节软骨磨损在医学界早就有定论了——不可逆，我那一篇文章等于把这个论断给掀了桌子。有几位医疗大拿甚至在公开场合表示，说我张国达不过是个博人眼球的小丑，哗众取宠，写这种文章是要贻笑大方的。”
他说到这里，手中的茶汤晃了晃，似乎那些言辞锋利的质疑还在耳边。
“后来省人民医院骨科成立了验证小组，让我对两百多例患者进行了一模一样的治疗，三个月后，效果验证报告出来了——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七，没有一例出现副作用。”
张国达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这份报告，现在已经递到了卫健委。”
试验的成功意味着李渊那套手法意义重大。
膝关节磨损不仅仅是上了年岁的老人有，运动员、工人等只要劳动强度过大，都有膝关节受损的困扰。
而且经过认证，这套手法不仅限于膝关节，对于其他腰肌劳损、关节痛都有异曲同工，只不过效果没有膝关节这么明显，但也可以起到很好的预防作用。
最近还有消息传言说要提名张国达获得国际大奖，人民医院也清楚了张国达的战略意义，火速提拔他成了副院长，用权力将他留住。
张国立说这话时，脸上露出纠结，随后变得坚定：“李渊，我想公布你才是这套手法的创始人。”
作为医学生，谁都想救病治人，名留青史，当然Offer8除外。
人都是自私的，张国达也想过自私一点，就说是自己研究出来的，而李渊一泥腿子就算他说出去，这世上也没几个人会信他。
但他内心煎熬几天，还是觉得将这件事情和李渊说开，越早处理越好。
李渊倒是被张国达的话先吓了一跳，随后心里说不上是意外多一点还是感动多一点。
最初把这套手法教给张国达的时候，确实没多想，只是他对奶奶好，教会了他，他能帮到更多的病人。
至于名利，李渊自己真没那个打算。
李渊笑了笑：“张院长，之前说好的，不要对外说我的事，我怕麻烦。”
张国达没想到李渊如此干脆的拒绝了，苦笑一声，“我的境界不如你，你确定不说出来，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我听得清楚。”李渊把桌上的茶壶拎起来，给两个人续满杯，“我只想过安安生生的日子。”
天大的功德也不是什么好事，一旦说是自己研究出来的，估计水库永无宁日了。
张国达又沉默了很久。
他其实早就猜到李渊可能会拒绝。
这个年轻人有本事，却藏着掖着，不露锋芒。
换了别人有这一手绝活，早就上电视、开堂坐诊、名利双收了，李渊却连提都不愿意提。
但真正听到李渊亲口拒绝，张国达心里那股自责感反而重了几分。
张国达苦笑一声，“既然如此，你教我的东西，我会好好用下去。往后只要你这边有需要，打个电话，我一定第一时间站出来说清楚。”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李渊笑着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恭喜张院长高升。”
张国达也笑了，举杯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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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菲带着张雁走在水库边的马路上。
张雁走在刘云菲身边，偶尔侧目看她一眼，总觉得这个前同事好像一年过去，整个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在人民医院的刘云菲，虽然工作认真，但总是眉头微锁，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整个人像是被细细的丝线绷着，不知道哪天就会断。
现在的刘云菲，眉眼舒展，皮肤透着光泽，步子轻快，说话的时候嘴角总带着一点让人舒服的弧度，不是那种刻意的微笑，是从内里透出来的从容。
“云菲，”张雁终于把心里那个问题问了出来，“你当初为什么离职？”
刘云菲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笑着回答：“当然是为了赚钱啊，这里工资高，离我家又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