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兰听到这些,心如刀绞,捂着胸口痛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她的儿子!本该在这个大院里锦衣玉食、骄傲长大的天之骄子!竟然被人偷走,被刀砍,被嫌弃,被赶出家门!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那群畜生!”
沈兰咬碎了银牙,平时那个温婉素雅的首长夫人,此刻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和母兽般的愤怒,“老陆,我要补偿他!我要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我要让他知道,他是有爹娘疼的!”
陆战国紧紧拥着妻子,眼底一片森寒:“放心。伤了我陆战国的儿子,老魏家那一家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夫妻俩在楼下相拥而泣、痛彻心扉的时候。
二楼通往走廊的一扇房门,不知何时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鹅黄色纯棉睡衣、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正光着脚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她是陆战国和沈兰的小女儿,陆明月。省军区文工团最拔尖的舞蹈演员。
陆明月原本是半夜口渴想下楼倒水喝,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出石破天惊的对话。
她捂着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哥哥?
她那个传说中刚出生就夭折的哥哥,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当过侦察连的兵,上了战场,脸上带刀疤,腿受过伤?现在还在省城的医院里?
陆明月的心脏砰砰直跳,从小在这个被保护得极好的大院里长大,她见惯了那些细皮嫩肉、规规矩矩的大院子弟。
此刻,脑海里勾勒出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满身伤疤、粗犷桀骜的“糙汉”哥哥形象,陆明月的心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涌起了一股浓烈的好奇和兴奋。
“亲哥哥……”
陆明月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个词,嘴角忍不住偷偷翘了起来。
看着楼下还在抱头痛哭、不敢去打扰的父母,陆明月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
爸妈怕吓着哥哥不敢去,她这个做亲妹妹的,去偷偷看一眼总没问题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素未谋面的“糙汉”哥哥,还有他那个让他在医院死心塌地守着的“嫂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省军区大院的红砖小楼里,气氛沉重又透着一丝拨开云雾的悸动。
陆战国将情绪几近崩溃的沈兰半搂半抱地扶回了二楼卧室。
他倒了杯温水,看着妻子就着水服下两粒安神药,又替她掖好被角,这才压低声音道:“阿兰,你先躺会儿,我得去书房连夜部署一下向阳县那边的事。这帮畜生,我绝不能让他们跑了一个。”
沈兰红着眼眶点了点头,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松:“老陆,你一定……一定要替咱们儿子讨回公道。”
“放心。”陆战国眼神冷硬,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出了房间。
前脚陆战国刚进书房,后脚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就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陆明月穿着鹅黄色的睡衣,光着脚丫子,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悄没声息地溜进了主卧,反手关上了门。
“妈!”
陆明月一个饿虎扑食,直接趴在了沈兰的床沿上,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壁灯下亮得惊人,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兴奋,“我刚才在楼梯口都听见了!我……我真的有个亲哥哥?他没死?还在咱们省城?”
沈兰本来还有些疲惫,一看到女儿这张青春洋溢的脸,再听到“亲哥哥”这三个字,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她伸出手,摸着女儿的头发,哽咽着点了点头:“是……你有个哥哥,你亲大哥。他叫魏野,三十年了,妈终于找到他了。”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哥怎么会流落在外头?还被人欺负?”陆明月急不可耐地追问。
沈兰靠在床头,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风雪交加、满是消毒水味的寒冷冬夜。
她流着泪,将陆战国带回来的真相,一字一句地讲给女儿听。
讲那个恶毒的农妇如何因为自己生了死胎怕被婆家嫌弃,趁着她大出血昏迷,将两个孩子残忍调换;讲那个农妇一家是如何将本该是天之骄子的陆家长子,当成牛马一样在泥地里磋磨;讲他在大雪天被扔出家门,高烧不退还要下地干活。
“那个魏家老太婆,她偷了你哥哥的命啊……”沈兰捂着胸口,痛得无法呼吸。
陆明月从小在大院里娇生惯养,听过的最坏的事也就是大院子弟打架斗殴。
她哪里听过这种丧尽天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毒勾当?
“砰!”
陆明月气得一拳砸在床铺上,那张娇俏的脸涨得通红,眼圈也跟着红了,义愤填膺地咬牙骂道:“这帮畜生!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妈,你别哭,爸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咱们一定要让那个什么老魏家付出代价!把他们全抓去坐牢!”
她气呼呼地挥舞着小拳头,随即又把下巴搁在沈兰的胳膊上,眼神里浮现出浓浓的期待与崇拜:“妈,那我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爸说他当过侦察连的兵,还上过战场?是不是跟我爸年轻时候一样威武霸气?”
沈兰看着女儿满脸崇拜的模样,心里的酸涩稍稍缓解了些。
她侧过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底下的一个带锁的铁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穿着五零式旧军装、英姿勃发的年轻陆战国。剑眉星目,不怒自威。
“你爸说,你哥长得,就跟这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沈兰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眼底交织着自豪与极致的心酸,“他是咱们陆家的好儿郎。在战场上立过一等功,救过你正华哥的命。可他……他也受了太多的苦。你爸说,他左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腿在战场上断过,差点被截肢……”
陆明月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简直是个盖世英雄!
她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盯着照片上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脑子里自动给它加上了一道刀疤。
不但没觉得可怕,反而觉得……特别酷。
“那我哥现在在省城医院?他媳妇也在?”陆明月把照片小心翼翼放回去,眨巴着眼。
“嗯,他媳妇叫许南,是个乡下姑娘。”
沈兰把信封收回抽屉里,“她爷爷中风偏瘫了,你哥把老人家从县里送过来治病。”
陆明月皱了皱鼻子。
“乡下来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