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怡敲了敲平措的门牌号。
2栋108。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蓝色睡袍,丝质的,轻薄得像是没穿一样。
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贴着皮肤滑过,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还好提前问了他是一个人住的。
不然可就乌龙了。
她抬起手,又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平措站在门口。
显然也刚洗漱完。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胸膛。
肌肉线条流畅,锁骨分明,胸肌饱满,腹肌若隐若现,人鱼线延伸进浴袍下摆深处。
浴袍的下摆刚到膝盖,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脚踝处的骨骼清晰可见。
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还没吹。
水珠从发梢滴落,落在肩膀上,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滑,滑过胸肌,滑过腹肌,沿着人鱼线的沟壑继续向下,最后没入浴袍的布料里。
还有几滴直接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毛巾,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毛巾盖在脑袋上,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裴老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还有一点刚洗完澡后的慵懒和沙哑。
裴怡看着他,脑子里的酒意又往上涌了涌。
“没什么事情,”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心情不好,一起喝两杯?”
她不等他回答,就从背后拿出两瓶果酒。
仿佛变魔术一般。
然后她旁若无人地推开他,径直走进房间。
也不管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更不管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平措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副做派,愣住了。
然后他被气笑了。
他认识的裴老师——
那个站在讲台上端庄自持的人民教师。
那个替多吉开家长会时一脸严肃的班主任。
那个在篝火晚会上被他拉着跳舞还一脸不情愿的女人。
和前几天那些敲他房门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她们还大胆。
他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她。
她已经在房间里转悠起来了,四处打量。
“裴老师这是喝了多少?”他问。
心里有些不爽。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之前喝醉了,是不是也对其他男人这样。
她心真大。
裴怡没理他,继续打量房间。
比她的房间大一点。
一张大床,铺着白色的床品,枕头有些凌乱,显然他刚才就躺在那上面,还能看见枕头上的凹痕。
一个木质的衣柜,门半开着,露出几件挂着的衣服。
一件白色的袍子,几件深色的T恤,还有一条牛仔裤。
一张书桌,上面放着几本舞蹈相关的书,最上面那本翻开了一半,书页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笔记。
还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旁边搁着一支笔。
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他今天穿过的白色演出袍,袍子上还沾着几点亮片。
床边有个小茶几,放着半杯水和一包没拆封的零食。
墙角立着他的行李箱,半开着,露出几件叠好的衣服——
一件黑色的毛衣,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还有一包没拆的袜子。
她转了一圈,最后在沙发前停下。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他。
平措这才注意到她穿的是什么。
蓝色睡袍。
丝质的,很轻薄,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动,像一层蓝色的雾笼在她身上。
灯光透过布料,隐约能看见下面身体的轮廓。
领口开得很低,低到能看见深深的沟壑,还有大半个雪白的胸脯。
那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月光凝成的霜。
睡袍的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只打了一个简单的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下摆很短。
短到刚刚盖过臀线。
她不转身还好,一转身,那点布料根本遮不住什么。
臀部的曲线若隐若现,圆润的弧度在薄薄的丝质布料下清晰可见,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修长的腿几乎完全裸露在外,从臀线一直延伸到脚踝,笔直,匀称,在灯光下白得发光,没有一丝赘肉。
她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准备坐下。
弯腰的那一瞬间,睡袍的下摆往上缩了缩。
春光乍泄。
那一眼,足够让他记住很久。
然后他迅速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只觉得她是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裴怡泰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睡袍的下摆又往上滑了滑,但她浑然不觉。
她拉开一罐果酒,仰起头,大口喝了两口。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的喉结轻轻滚动。
有几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落,滴在锁骨上。
又沿着那道沟壑继续往下滑,没入睡袍深处。
她擦了擦嘴角,咂了咂嘴。
觉得还不过瘾,又把另一瓶拉开。
然后她伸手,把那瓶酒递到平措手里,替他拿好。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已经覆盖在他的手上。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酒后的烫。
她的手很小,覆在他手背上,像一片羽毛落在上面。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涂着淡淡的裸粉色,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平措僵住了。
她的手覆在他手上,帮他握住那瓶酒。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还有她指尖无意识的轻轻摩挲。
一下,两下,三下。
像小猫在挠。
又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肢体接触。
他很不自在。
心跳开始加速。
脸上开始发烫。
他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谈过恋爱。
更没被女人这样对待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的另一只手已经举起了自己那瓶酒。
喝过几口的。
瓶口还沾着一点她的唇印,浅浅的,像是口红的痕迹。
“干杯。”她说,用自己的瓶子碰了碰他手里的那瓶。
清脆的声响。
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平措愣了一下。
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的肢体接触。
她的手。
她的温度。
她指尖的摩挲。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
那笑意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有诱惑,有挑衅,还有一点点悲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裴老师,”他说,语气严肃起来,
“教书育人这么几年,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吗?”
裴怡歪着头看他,没说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妈妈没告诉过你,不要大晚上一个人进陌生男人房间吗?”
他的眼神闪了闪。
“这很危险。”
裴怡看着他说这话的样子。
听着他的语气。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
忽然,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语气。
他的动作。
他说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都和那个叫罗桑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一模一样。
那个在雪夜里把车停在她面前的男人。
那个说“上车”的男人。
那个背着她回房间的男人。
那个说“我以前就见过你”的男人。
那个唱藏语歌给她听的男人。
那个最后说“我们本来就是偶遇”的男人。
那个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来的男人。
酒精上头时,仿佛有无数只小精灵在她耳边呢喃。
“扑倒他——”
“扑倒他——”
“扑倒他——”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不要离开我好嘛——”
声音很委屈,带着哭腔。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平措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她说的什么?
离开?
他们才重逢几个小时,他要去哪儿?
“你到底——”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
她吻了上来。
柔软的唇,贴在他的唇上。
带着酒味,带着她的温度,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绝望和渴望。
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短暂,绚烂,又带着燃烧殆尽的余温。
她的唇很软。
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像是春天的第一朵花瓣,像是融化的棉花糖,像是婴儿的呼吸。
她的气息萦绕在他鼻尖,是果酒的甜,是沐浴露的香,是她身上特有的那种味道。
像是阳光晒过的被子,又像是雨后的青草,还带着一点点眼泪的咸。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有泪珠挂在睫毛上,晶莹剔透,像清晨的露水。
她吻得很认真,很投入,仿佛在用这个吻诉说着什么。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平措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唇还在。
轻轻的,软软的,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干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味,可能是牙膏的残留。
她吻了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时间。
久到泪痕在脸上干涸。(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