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4月5日,仰光。
下午三点,缅甸政府突然通知各国记者,说有一场重要的新闻发布会。
记者们赶到会场时,发现气氛不对。
门口多了穿便衣的安保人员,会场里头摆着几十把椅子,台上只有一张桌子、一个话筒,背景墙上挂着缅甸的国旗。
没有政府官员,没有新闻官,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台子。
有人小声嘀咕:“搞什么名堂?”
三点十五分,侧门开了。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走到台前,站在话筒后面。
会场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銮披汶!”
“是暹罗总理!”
镁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记者们纷纷站起来,往前挤。
安保人员赶紧上前拦住,维持秩序。
角落里头,有两个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那是南华情报局在仰光的探子,他们在这盯了一个月,居然没有查出来。
事到如今,銮披汶还让缅甸政府这么堂而皇之地推出来。
这两人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銮披汶站在台上,等镁光灯闪了一阵,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记者先生,女士们,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以一个流亡者的身份,向全世界揭露南华国在暹罗犯下的罪行。”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李佑林,自称南华国总统,实则是一个屠夫,一个刽子手。
他编造谎言,强迫我们的国王在电台里念那些稿子,什么汉人后裔,什么归还土地——全是假的!
国王陛下现在生死不明,是被软禁还是被迫害,南华政府也没有给出个答案!”
记者们此时也震惊了,手上的笔,刷刷地记着。
“南华的军队进入曼谷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捣毁寺庙!
他们冲进佛寺,砸碎佛像,杀害僧侣!
仅仅半个月,曼谷就有上百座寺庙被毁,上万名僧人被杀!
他们大劫了暹罗商人,将他们的财富据为己有,将人残忍杀害!”
銮披汶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激烈。
“他们销毁暹罗文的书籍,烧掉暹罗文的报纸,强迫百姓改汉姓、说汉话!
他们要把一千二百万暹罗人,变成他们的奴隶!
他们要把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抹掉!”
他举起那张纸,愤怒地挥舞着。
“我在这里,以暹罗总理的身份,向全世界呼吁:
谴责这个法西斯独裁者!制止这场种ZU清洗!
暹罗人民,拿起武器,反抗侵略者!”
镁光灯又闪成一片。
有个记者举手:“先生,您刚才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銮披汶说:“证据?你们可以去问那些逃出来的难民!
他们亲眼看见,亲身经历!我的话,就是他们的声音!”
另一个记者问:“您是怎么来到仰光的?”
銮披汶说:“在正义力量的帮助下,我逃离了那个魔窟。”
记者还想追问,旁边的缅甸工作人员已经上前,宣布发布会结束。
銮披汶在保镖簇拥下,从侧门离开。
半个小时后,他坐进一辆黑色轿车,驶出仰光市区,来到郊外一座隐秘的庄园。
庄园门口,一个穿西装的白人男子正在等他。
銮披汶下车,走过去,两人握了握手。
“銮披汶先生,今天的发布会很成功。”白人男子笑着说,英语带着浓厚的伦敦腔,“明天,全世界的报纸都会登你的话。”
銮披汶点点头,脸上十分的疲惫:“英国政府会支持我吗?”
白人男子耸耸肩:“支持?不不不,我们只是提供了一点小小的帮助。
英国政府不会公开表态,但我们可以让您的声音传遍世界。
至于别的,您得靠自己。”
銮披汶沉默了几秒:“够了。能让我说话,就够了。”
他转身走进庄园。
白人男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给南华添点堵,又不费什么力气。这种事,英国人最喜欢做。
几乎在銮披汶离开发布会时,消息就传到了升龙城。
李佑林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地图。
地图上,谅山以北的边境线画得清清楚楚。
边境线两侧,有几个地方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同登、谅山、老街、河江。
这几个地方,都是边境贸易的传统通道。
他拿起笔,在那些红圈旁边写下几个字:“边贸试点,百姓自由交易”。
旁边的秘书问:“总统,这是…”
李佑林放下笔。
“边境上那些交易,一直管不住。老百姓需要,咱们也拦不了。
与其偷偷摸摸,不如放开几个地方,让他们光明正大地做。
不限品种,不限数量,不收税。”
秘书说:“美国人会不会…”
李佑林摆摆手。
“美国管不了这么细,若是真问起来,就说老百姓自发行为,跟政府无关。”
他拿起地图,端详了一会儿:“通知内政部,让边境各县选一两个地方,设边贸市场。
每月逢五逢十开放,老百姓凭身份证进出,自由交易。
咱们这边的东西便宜,他们那边需要。
换点山货、药材、土产,互惠互利。
最重要的是,可以让老百姓富裕起来。”
秘书正要记下,门被敲响了。
赵立冬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总统,有急事。”
李佑林抬起头,看着他:“说。”
赵立冬走过来,把一份电报放在桌上。
“銮披汶在仰光现身了。就在半小时前,缅甸政府给他开了个记者会,他在会上骂您,骂得很难听。”
李佑林拿起电报,扫了几眼:“屠杀平民,捣毁寺庙,强迫改姓,种ZU清洗——就这些?”
赵立冬惊讶道:“就这些?他可是辱骂您法西斯啊!!”
对于这些区区骂名,李佑林丝毫不在乎,他把电报放下,问道:“他怎么跑的?”
赵立冬说:“请总统责备,是属下无能,让銮披汶逃出了曼谷。
但从种种迹象看,应该是英国人帮的忙。
他在记者会结束后,去了仰光郊外一座庄园,那庄园就是英国驻扎在仰光的公使的宅子。”
李佑林沉默了几秒:“这英国佬?他们想干什么?”
赵立冬冷哼一声,不屑道:“纯粹就是想恶心我们。他们知道改变不了什么,但就是不想让咱们舒坦。
上次演习的事情,英国佬对咱们一直有气,明面上不能怎么样,暗地里搞点小动作,正常。”
李佑林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曼谷的财政大臣说銮披汶手中有几个国家账户,是什么情况?”
赵立冬说道:“总统,有这么回事。根据披耶的举报,銮披汶利用手中的去权力,陆陆续续的在各大银行存了超过一亿美元的存款。
其中花旗银行存了四千万,汇丰银行三千五百万,渣打银行两千八百万。”
当初财政大臣劝说拉玛九世前往英国,他可是准备了八百万英镑,可惜没走得了,都落到了南华手中。
他一气之下,将所有的事情,什么国家财政、还有同事们有多少存款,存在哪家银行,都给抖落出来了,换来了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李佑林都没想到銮披汶这个老登,居然贪了这么多钱。
他可以不在乎名称,但是钱,可是一个字儿都不能从他手中溜出去。
“赵立冬,銮披汶你看着处理。但是他手下那些账户,必须拿到。
另外,将那个披耶所说的黑料,什么贪污犯,挪用国库,转移国家资产,都抖落出去。”
赵立冬眼睛顿时亮了:“总统的意思是…”
李佑林轻蔑一笑:“把他从道德高地上拉下来。他骂我,是因为他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让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贪污犯,是个卷款逃跑的蛀虫,他的话还有人信吗?”
赵立冬点点头,飞快地在心里盘算:“总统,那些钱,我们能不能通过外交手段,让银行冻结,转入到我们的户头去?”
李佑林摇摇头:“你想的倒是没,若是让银行知道这几个账户是銮披汶的,那肯定任何人都取不出来,包括南华政府!”
赵立冬此时反应过来了,这些吃人血的资本家,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一大笔钱?
连忙说道:“总统说的是,属下太天真了。”
李佑林摆摆手,让他先出去忙。
随后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沈部长吗?我是李佑林。外交部发个声明,就说南华国要求缅甸政府立即交出流亡的銮披汶。如果缅甸政府包庇他,一切后果自负。”
放下电话,他点了支烟,吐出一口烟圈。
骂吧。
骂得越凶,死得越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