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清风茶楼。
上午茶市正热闹，满堂茶香白雾。
这些老街坊，三三两两围坐喝茶唠市井闲嗑，人手一份《早报》，喝着茶聊着天。
普通人可不知道，两天前升龙深夜那场廉政公署抓捕风波。
直到这份头版头条登出来，满堂茶客瞬间炸开了锅。
靠窗一张檀木茶桌，固定坐着三个老熟客，端着白瓷青花盖碗泡陈年普洱。
三人脑袋凑在一起，死死盯着报纸头版头条，啧啧称奇。
左侧开口的男人姓孟，街坊都喊他老孟，家里做城内粮油杂货生意，闲工夫最多，几乎天天泡在这间茶楼。
他性子急躁嘴巴直，震惊开口道：“老陈、老周，你们快看大新闻！升龙出翻天大事了！”
对面坐着的老陈，年过五十，面容清瘦，平日里晨起遛鸟喝茶，日子清闲。
他往前凑了凑，眯起老花眼细读版面，瞳孔猛地一缩：
“好家伙，这上面写，抓完的第二天，三十六个主犯直接枪毙了？！”
“没错！三十六个！全是领头的大官、药厂老板、跨境中间商！”老孟把报纸往桌子中间一推，声调不自觉抬高，满肚子火气，
“我是真没想到，抓完隔天直接行刑，一点拖沓的流程都不走！这才叫大快人心！这帮畜生早就该死！”
邻桌好几桌茶客听见动静，纷纷侧头探头，慢慢全都围拢过来，茶馆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围着这张报纸议论。
旁边围上来一个年轻人，名叫小林，在隔壁街口国营五金铺子当学徒，遛弯顺路进来喝茶。
他伸手拿起报纸，顺着版面往下默读，脸色一点点铁青：
“各位街坊往下看案情！从1955年国家疫苗项目投产到现在，整整四年多，这帮人走私出去至少六百二十七万支疫苗！”
边上坐着的白发老街坊周老头，脾气火爆嫉恶如仇，当场一拍实木桌面，声音都在发抖：
“六百多万支？那可是全国娃娃救命的免费疫苗！这么多针偷偷运出国，咱们南华自家的孩子可不就没针接种，等死吗？”
“不然呢！”小林继续念着报纸账目，“三年走私，净赚三千万美元！全落到他们自己口袋里了！”
围站一圈的茶客瞬间哗然，满堂义愤填膺。
“三千万美元！这帮蛀虫胆子也太大了！国库出钱建厂生产的东西，他们直接搬出去卖钱！”
“我早就听说升龙那边医药圈子不干净，没想到黑到这个地步！”有人吹牛皮道。
做粮油生意的老孟站起来说道：“你们以为这笔买卖简单？我做跨境贸易的，这里面门道我一眼看透。”
“报纸上没明说，我给你们掰扯明白。
这批疫苗是国家全额拨款造出来的，原材料、厂房、人工全是国库买单。
对他们这条走私团伙来说，这批疫苗几乎就是零成本拿货。”
一群老百姓听得纷纷点头。
“他们从海防港偷偷运出去，专门卖欧美医药经销商，你们知道美国本地疫苗卖什么价？”
“什么价码？”
“美国本土市面零售价，就像小儿麻痹症疫苗，要十三美元一针！”商人老孟嗤笑一声，
“你算算这暴利！咱们老百姓只要话十几二十块南华元就能打一针，他们卖到美国五美元一针，这是500%的暴利。
成本几乎为零，这生意天底下哪有这么高的利润？”
人群里一个年轻店员忍不住发问：“这么大一批疫苗，几百万支来回走私，就没人查的出来？口岸、药厂那么多部门，一点破绽没有？”
这话一出，一旁阅历最深、平时最爱琢磨城内规矩章法的老陈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慢悠悠开口解释：
“小林你年轻，从药厂出库、口岸核验、长途运输报备，从上到下全部靠人工手写单据、纸质台账归档签字，随便做点手脚就能瞒过去了。”
这个年代没有任何数字化监管手段，整条链条全靠人工管控。
从疫苗原料入库、车间生产成品、仓库储存、口岸出关跨境，全流程都是纸质表单签字流转。
上下游政企人员串通一气，统一篡改手写台账，虚报报废、虚报损耗。
一整条从生产到跨境售卖的完整走私链条，闭环运作。
外部督查人员根本无从核查，没有数据比对，没有监控溯源，这种地头蛇圈层串通的走私案，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被查穿。
老陈接着说道：“这帮人串通好了，药厂管事、口岸看门核验的、地方管事的，一整条线全串通抱团。
私下统一篡改手写台账，虚报疫苗生产损耗、虚报报废批次，里外捂盖子。
平头老百姓察觉不到，上面日常巡查也查不出破绽！
要不是总统府直接跨级督办动手，这帮蛀虫能安安稳稳捞一辈子黑心钱！”
“怪不得查不出来！”围观群众纷纷附和，怒火更盛，“里外串通啃国家的肉，拿小孩子的命换美金！简直丧尽天良！”
“枪毙三十六个真不多！这种人死一万个都不冤！”
有人手指滑到报纸下半版面，高声提醒众人：“别光看枪毙的！
下面还写了，涉案上下游中间商、基层办事人员、包庇公职人员。
还有一百一十三名从犯全部扣押收监，等候统一开庭审判，全部要重判几十年徒刑！”
茶馆里又是一阵叫好声。
“抓得好！主犯枪毙，帮凶一个跑不掉！”
一个看热闹的老街坊伸手指着报纸最上方，红体加粗的总统亲笔批示，高声念到：
“国家民生战备红线，触之必查，伸手必抓，越线必杀。无官民之别，无官员情面。”
短短一句话，落在喧闹的茶馆里。
满堂茶客瞬间安静两秒，紧接着全场满堂喝彩。
“也就总统大人能压得住这帮地方权贵！”
“我早就说，总统做事从来不讲情面！以前地方官官官相护，老百姓有苦无处说，现在好了，触碰底线直接杀头！”
“你看看升龙那堆大官，平时在地方一手遮天，不一样抓起来枪毙？不管官位高低，犯法一律严惩！”
“也就总统有这个魄力！要是换作当年的光头政府，只会把没有融入到走私队伍里的人当做洪党抓起来。”
“这才是为民做主！抓贪官奸商，保咱们老百姓孩子的救命疫苗！”
在普通底层老百姓眼里，流程不重要，规矩不重要，能惩恶扬善、护住民生底线，就是正道。
没人纠结抓捕流程是否合规，没人过问为什么跳过层层庭审直接行刑，更没人在意这道政令绕过了多少中枢部门。
老百姓只看结果，蛀虫被杀，黑产业链被端，大快人心。
整个长安城内，大街小巷和这家茶馆一模一样。
可没人知道，清风茶楼这满堂老百姓拍手叫好的背后，司法院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总统绕过司法庭审，直接批复极刑的行为，感到不妥当。
当然，总统有特权，但他们怕的是总统开此先例，朝野有样学样。
日后地方、中枢行政官员全都效仿绕过司法流程办事。
日积月累整个南华的司法体系会彻底形同虚设，宪法权责彻底沦为空谈。
一番沉默商议之后，两院领头人达成一致：择日集体觐见承天门，委婉和总统议论此事。
恳请总统日后恪守党政司法分权流程，守住体制先例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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