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沉默片刻，烟斗在掌心转了一圈，看向沈昌焕，语气已经收去了刚才的咄咄逼人。
“沈，今天这场会谈，先到这里。”
“之前我们敲定的方案不变，F4战斗机生产线、霍克防空系统，我们按原定计划推进，不会因为这次导弹试射搁置。”
沈昌焕松了口气，他就是担心之前的好处也没得了。
“但是北极星水下冷发射全套技术，现在不能拍板。”约翰逊的目光沉了几分，
“这件事，我们等三月十五升龙的银河计算机发布会结束之后，再重新坐下来谈。
在那之前，所有相关谈判，暂时冻结。”
沈昌焕微微颔首：“我明白总统先生的顾虑，到时候欢迎美国代表团前来参加新品发布会。”
两人简单握手道别，沈昌焕转身走出椭圆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上，房间里只剩下约翰逊、腊斯克，还有那名国防部导弹局的技术主管。
约翰逊用烟斗指着那名技术军官说道：“你接着说，刚才只说了计算机，还有别的吗？”
技术主管往前踏出半步，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笔记，神色凝重。
“总统先生，恕我直言，就算他们真的有足够强的弹载计算机，也不等于就能完成这种末段变轨。弹道校正，可不是只靠一台计算机就能做到的。”
“首先是测控网络，持续跟踪导弹的雷达、远程测控站，还有天上的卫星，要源源不断传回位置、速度、大气扰动的海量数据。
其次是高精度惯性组件，陀螺仪、加速度计，误差稍微大一点，再强的算力也救不回来。
最后是弹体的气动控制机构，要有足够快的响应速度，能接住计算机下发的修正指令。
算力只是其中一环。
南华这两年不间断地试射远程导弹，一次次打靶，恐怕不只是在打磨芯片。
我猜测，导弹变轨技术所需要的卫星链路、惯性制导的体系，他们已经悄悄摸出门道了。
后羿三号的变轨，是一整套系统凑出来的成果，而银河计算机只是最显眼的那一块。”
腊斯克靠在圆桌边上，沉吟道：“这么说来，DragOn3芯片，只是冰山露出来的一角？”
“没错。”技术主管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现在国内量产的芯片，还停留在DragOn1A的水准。
加州那间我们和南华合资的半导体工厂，眼下正在生产DragOn2。
这款二代芯片，放到全世界，已经是所有国家追不上的标杆。
现在他们直接抛出DragOn3，能塞进弹头里面做弹载计算核心。
按照这个节奏，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手里是不是已经有了更超前的型号，藏在实验室里没有对外曝光。”
约翰逊把烟斗重重搁在烟灰缸上，烟气缓缓散开。
他盯着桌面上后羿三号的雷达记录，脑子里反复掂量一个最要命的问题：
拿北极星全套水下发射技术，去换这套变轨制导的相关技术，到底值不值？
他缓缓开口，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房间里另外两个人：“你们说说，这笔交易，划算吗？”
技术主管反应很强烈，他大声说道：“总统，我不建议。北极星是我们海基核威慑的根基。
其中相关的燃气弹射、发射筒的耐压、出水时序，这套技术一旦流出去，不只是南华能用。
将来一旦扩散，苏国人、北国恐怕都有机会摸到海基发射的门槛。
就算我们拿到变轨制导，也只能用来优化我们自己的洲际弹。
可代价是把我们海军压箱底的本事交出去。
而且还有一层风险，南华只愿意公开民用部分，军用算法我们未必拿得到。
到最后，我们拿核心技术，换回来一堆可以对外展示的民用算力资料，我们亏了。”
腊斯克的想法却不一样，他揉了揉眉心，慢慢说道：“换个角度看。北国已经有了空投核弹，他们的远程导弹也在推进。
如果南华这套末段变轨技术成熟，以后洲际导弹的突防能力会翻倍，我们现有的反导预案全部作废。
我们现在的反导系统，针对的是固定弹道的老式导弹。
一旦对手能在末段灵活转向，我们的预警雷达、拦截弹，根本抓不住目标。
如果能用北极星的技术，换取这套制导的技术核心，我们能提前更新民兵导弹，搭建新一代的反导框架。
南华是我们的盟友国，我相信他们不会将北极星的技术泄漏出去。反过来，我们会将变轨技术卖给苏国人吗？”
“可海军那边绝对不会同意，海军一直把北极星视作自己的命根子，参联会的保守派，早就对南华的半导体垄断心存戒备。”克莱尔提醒道。
腊斯克换了个思路说道：“那就不一次性给全套，发布会是一个分界点。
我们先派人去升龙，实地看看银河计算机到底是什么成色。摸清楚它的上限，再决定筹码。
如果发布会展示出来的东西，确实足以改写导弹对抗的规则，我们可以拆分交易。
只给一部分次级发射技术、配套反潜设备，可以不交出全套燃气弹射核心。
用一点点筹码，试探南华愿意拿出多少制导相关的东西。
如果银河计算机只是看上去吓人，实际军用潜力有限，那北极星的技术，我们半分都不用松口。”
约翰逊缓缓补充道：“还有日本，今天东京已经连续发了七封电报了。
后羿三号能打到日本本土，日本人已经吓坏了。
一旦南华同时掌握远程洲际弹+海基发射技术，整个西太平洋的力量平衡，会彻底倾斜。”
腊斯克低声说了一句：“不用后羿三号也能打到日本本土，他们在济州岛也有个军港。”
约翰逊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
三月十五升龙这场发布会，不单单是南华炫耀的技术展览，南华或许再一次创造了奇迹。
所以不能急着下注，只能等亲眼看见底牌，再决定要不要把北极星拿出来赌一把。
“通知下去。”约翰逊抬眼，声音沉定，“组建一个跨部门代表团，包含海军导弹局、空军弹道实验室、计算机相关的工程师，三月上旬动身前往升龙。
另外，给中情局下指令，重点盯紧南华的航天测控站、卫星发射计划，还有他们的导弹试验场。
在发布会之前，尽量摸清楚，他们这套卫星测控、惯性制导体系，到底走到哪一步。”（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