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血水在会议室的地板上晕开。
傅信民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看着徐明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往卢小佳脸上招呼。
这根本不是打架。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再打下去,卢小佳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傅信民猛地站起身,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徐明的胳膊。
“够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里是澳城!你们真要弄出人命吗?”
傅信民大声吼叫,试图掩盖内心的极度慌乱。
徐明转过头,盯着傅信民。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视线。
傅信民被盯得浑身发毛,拽着徐明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半分。
这帮人全是疯子。
做事完全不计后果。
楚飞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哒。
哒。
哒。
“可以了。”
简短的三个字,没有任何起伏。
徐明立刻停手,高高扬起的巴掌硬生生悬在半空,随后顺势在卢小佳的衣服上蹭了蹭血迹。
楚飞靠在椅背上。
“去帮我复印几张吕氏集团的股份协议转让合同。”
徐明松开卢小佳的衣领,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卢小佳,“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卢小佳脸旁的地毯上。
“算你小子走运。”
“今天老子放你一马。”
“下次再敢指手画脚,老子直接剁了你喂狗。”
徐明转身走出会议室,招呼门外的手下去办事。
卢小佳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名贵的西装扯成了一条条布片,脸上高高肿起,青紫交加,鼻子歪到一侧,鼻血糊了满脸。
他双手撑着地毯,艰难地爬起来。
他死死盯着楚飞。
恨不得扑上去把这个王八蛋生吞活剥。
但他没有动。
他刚才挨打的时候看得很清楚,楚飞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人身高超过一米八五,肩膀宽阔,皮肤呈现出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露在衬衫外面的小臂上全是虬结的肌肉。
自己这种常年泡在酒色里的公子哥,冲上去就是送死。
好汉不吃眼前亏。
卢小佳抽过桌上的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今天来这里,本来就是走个过场,敷衍一下股东大会。
现在白白挨了一顿毒打。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泥腿子,到底想干什么。
等摸清了底细,出了这道门,他立刻调集卢家所有的精锐,把这小子剁碎了扔进公海。
卢小佳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楚飞看着卢小佳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轻笑出声。
学聪明了。
不敢乱叫了。
“卢少是吧。”
“坐好。”
“我们的会议准备开始了。”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徐明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他走到会议桌前,手腕一甩。
啪!
几份转让协议分别砸在三人面前。
楚飞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可能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我叫楚飞。”
“同时也是吕氏集团现在最大的股东。”
“今天叫你们过来,目的很简单。”
“我要收购你们手里的股份。”
楚飞停顿了一下。
“按照市场价的两倍。”
“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两倍市场价。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坐在最末端的一名中年男子终于有了动作。
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保持沉默,连卢小佳挨打时,他都只是冷眼旁观。
他翻开面前的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条款。
“楚先生。”
“你好。”
“我想问一下。”
“你为什么要花这么高的溢价,来收购我们手里的股份?”
“这不合常理。”
“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
楚飞转头打量着这个中年人。
这人很沉稳。
懂得审时度势。
对于这种守规矩的人,楚飞一向不吝啬多说几句。
“我和吕家有仇。”
楚飞没有任何遮掩,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
“实话告诉你们。”
“我这次来澳城,就是要把吕家逼上绝路。”
“如果你们现在不抛售手里的股份。”
“过不了多久,这些股份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不仅一文不值,甚至会让你们背上还不清的债务。”
“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中年男子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手里握着吕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对于一个市值上千亿的庞然大物来说,这百分之五已经让他实现了几辈子的财富自由。
吕家一直绝对控股,手里攥着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
现在楚飞敢自称最大股东,那就意味着他手里至少拿到了百分之五十。
这么算下来,吕家手里的筹码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五。
攻守易形了。
吕家的手段他见识过,狠辣无情。
但楚飞能在吕家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拿到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说明吕家的情报网和资金链已经被彻底打穿了。
楚飞既然敢当众宣战,手里必然捏着能把吕家一击毙命的杀招。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自己如果死抱着这百分之五不放,百分之百会成为吕家的陪葬品。
现在退出,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拿到两倍的溢价。
这笔账,太好算了。
中年男子没有任何犹豫,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拔下笔帽。
刷刷刷。
他在合同的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他把合同推给徐明。
“楚先生。”
“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钱?”
楚飞看着对方干脆利落的动作,满意地点头。
“放心。”
“马上到账。”
他偏头看向徐明。
“转钱。”
徐明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特殊的金融终端。
不需要层层审批,不需要银行核实。
他对着合同上的账户信息快速输入。
不到半分钟。
叮。
中年男子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
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个,十,百,千,万……
整整一百亿。
一分不少。
中年男子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亿的现金流。
就算是澳城最顶尖的那几个家族,想要在几分钟内调集一百亿现金,也是天方夜谭。
这个楚飞,到底是什么背景?
资金雄厚到这种地步,吕家拿什么跟他斗?
中年男子站起身,对着楚飞微微鞠了一躬。
“楚先生。”
“合作愉快。”
“我就不打扰了。”
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走得极其坚决。
楚飞收回视线,看向剩下的两个人。
“你们呢?”
“考虑得怎么样了?”
卢小佳抓起面前的合同,用力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楚飞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夺权。
想拿钱砸晕他们,然后集中火力对付吕家。
做梦!
刚才那一顿毒打的仇还没报,现在想买他的股份?
“想要我手里的股份?”
“你他妈做梦去吧!”
卢小佳猛地站起身,指着楚飞的鼻子。
“我宁愿白送给吕志远,也绝不可能卖给你!”
楚飞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纸团一眼。
他根本不在乎卢小佳的态度。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非要和吕家绑在一起,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楚飞转头看向傅信民。
“你呢。”
“要钱,还是要股份?”
傅信民坐在椅子上,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搓动。
一百亿的诱惑太大了。
刚才那个中年人拿到钱的瞬间,他嫉妒得发狂。
可是,吕氏集团手里的博彩业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每年光是这百分之五的分红,就足够他买一艘最新款的豪华游艇,再包下几个顶级的外围女挥霍一整年。
现在把母鸡杀了卖肉,换成一堆死钱,以后怎么办?
他舍不得。
卢小佳看出傅信民的动摇,一步跨过去,一把抓起傅信民面前的合同。
刺啦!
合同被撕成两半。
“信民!”
“别给他!”
“你真以为他能扳倒吕家?”
“吕家在澳城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有多深你不知道吗?”
“你要是真想卖,不如卖给我卢家!”
傅信民看着变成废纸的合同,心里悬着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卢小佳说得对。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前面有吕家,还有卢家,自己怕什么?
楚飞就算再有钱,在澳城这块地界上,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傅信民挺直腰板,看着楚飞。
“那还是不卖了。”
“楚先生,这股份我留着自己生崽。”
卢小佳冷笑一声,一把揽住傅信民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走到会议室门口,卢小佳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半边脸肿得老高,缺了两颗牙,说话严重漏风,但依然咬牙切齿。
“你给老子等着。”
“今天这笔账,我卢小佳记下了。”
“在澳城,你活不过今晚。”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明走上前,抬脚把地上的碎纸片踢开。
“飞哥。”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在半路上把他们……”
徐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楚飞没有理会徐明的话。
他拿起桌上的那支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那两个蠢货根本不知道,他们刚才拒绝的不是一份合同。
而是一张免死金牌。
吕家倒台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既然他们选择留在牌桌上,那就连他们一起清扫干净。
楚飞停下转动的钢笔,笔尖重重戳在桌面上那张吕氏集团的股权架构图上。
墨水瞬间晕染开来,将代表“卢家”和“傅家”的两个圆圈彻底涂黑。
楚飞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
“既然要喊言相劝没用,那就是用残酷的现实给他们上一课。”(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