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警察拿着新的手铐,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金属链条互相磕碰,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这声音在封闭的审讯室里被无限放大。
阿伟站在几个警察身后,手指死死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胸膛剧烈起伏。
两百万。
只要把这副高强度合金手铐卡在楚飞的手腕上,把人送进重刑犯看守所,这笔巨款就稳妥落袋了。
至于陈耀东被打成烂泥,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金主的承诺就依然有效。
楚飞靠在铁质椅背上,手指停止了敲击。
视线越过逼近的警察,落在审讯室紧闭的铁门上。
他脑海中迅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局面。
现在暴起发难,三秒内就能扭断这几个警察的脖子,夺枪冲出警局。
以他的身手,外面的那些警力根本拦不住他。
但这么做的代价太大。
一旦动手,袭警和越狱的罪名就会从构陷变成铁板钉钉的事实。
陈耀东背后的势力肯定会借题发挥,发动整个深城的白道力量来围剿他。
他来深城是为了清理门户,不是为了跟国家机器开战。
孙超承诺过,十分钟内会有专人来解决这里的麻烦。
算算时间,人应该已经到了。
为了这几个烂透了的黑警脏了自己的手,不划算。
楚飞安静地坐着,看着那副冷硬的手铐越来越近,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
走在最前面的警察已经伸出手,准备去抓楚飞的胳膊。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异响。
不是零星的走动声。
而是大批皮靴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的轰鸣。
整齐划一,沉重有力,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整个审讯室的地面似乎都跟着这种步频震颤起来。
桌上水杯里的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警察的动作停在半空,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阿伟脸皮一抽,手掌猛地拍在枪柄上,拔出配枪。
砰!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狠狠踹开。
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框边缘的墙皮簌簌掉落,砸在地上摔成粉末。
“住手。”
两个字,音量不大,却透着一股强硬的命令意味。
十几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涌入狭小的审讯室。
全副武装。
战术背心,防弹头盔,护目镜。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直接锁定了屋内的每一个警察。
拉枪栓的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清脆且致命。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阿伟和赵刚等人的胸口、额头。
赵刚头皮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他当了十几年警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些军人身上的煞气,是真正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血腥味。
只要他们敢动一下手指,绝对会被这些突击步枪打成筛子。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伟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把狂跳的心脏压下去。
这里是地方警局。
对方就算是军人,也不能随便在地方执法机构撒野。
他挺直腰板,往前迈出半步,试图用体制内的身份找回一点场子。
同志你好,我是警局的队长,阿伟。
你们带枪强闯审讯室,是需要办什么业务吗?
他故意把警局队长四个字咬得很重。
试图提醒对方这里是谁的地盘。
为首的军官走上前。
肩章上的两杠一星在白炽灯下反着冷光。
少校。
他完全无视了阿伟伸出来的右手,甚至连看都没看阿伟一眼。
少校直接抬起手臂,粗暴地拨开阿伟的肩膀。
力道极大。
阿伟脚下踉跄,后背狠狠撞在墙上,震得肋骨生疼。
被当众无视的屈辱感瞬间冲上脑门,脸涨得通红。
但他看着顶在胸口的枪管,把溜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少校大步走到审讯椅前。
皮靴在楚飞面前半米处定住。
啪!
双脚并拢。
右手猛地抬起,在额前定格,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我是超哥安排过来的人,特意过来接您出去的。”
少校的声线粗粝,每一个字都砸得掷地有声。
楚飞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
“我就是楚飞,谢谢,辛苦你们了。”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刚手里的手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砸在自己的脚背上,他却连疼都感觉不到。
首长?
楚教官?
这个穿着破旧夹克、徒手扯断合金手铐、把陈耀东砸个半死的年轻人,竟然是军方的人?
而且级别高到让一个少校立正敬礼?
赵刚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三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刚才他们居然拿枪指着一个特战队的教官,还要给他扣上畏罪潜逃的帽子。
这是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周围的警察纷纷倒吸凉气,手里的配枪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赶紧塞回枪套,生怕引起军方的误会。
阿伟靠在墙上,眼角疯狂抽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刘玉安明明是个混黑道的,他手底下的人怎么可能和军方扯上关系?
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两百万的诱惑再次占据了理智的高地。
如果今天让楚飞走出这扇门,陈耀东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的钱,他的前途,全都会化为泡影。
阿伟猛地窜出来,挡在少校和楚飞中间。
“同志,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楚飞是黑社会成员!”
“他带人从港城非法来到深城,刚才还在码头打伤了上百人!”
阿伟指着瘫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陈耀东,唾沫横飞。
“你们看,他还在审讯室里公然殴打受害人!”
“现在他是重刑罪犯,你们不可以带走他!”
“就算是军方,也要讲法律!不能包庇罪犯!”
少校的脸皮瞬间绷紧。
孙超在电话里明确交代,楚飞是猛虎队的特聘教官,是军区的宝贝疙瘩。
让他们务必保证教官的安全,绝不能受半点委屈。
现在一个地方警察,指着他们教官的鼻子骂黑社会。
少校没有任何废话。
他抬起一脚,直接踹在阿伟的肚子上。
砰!
阿伟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砸在铁门上,又重重摔在地上。
胃里的酸水混合着隔夜饭直接喷了出来。
他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只虾米,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周围的警察全部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赵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怒这些煞星。
他现在恨不得把阿伟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为了两百万,连命都不要了。
军方的人既然敢直接踹门拿枪指着他们,就说明上面已经打过招呼,拥有绝对的开火权。
阿伟躺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两百万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刚才那一脚,少校明显收了力,否则他的肠子早就断了。
他趴在呕吐物里,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少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靴子踩在阿伟的警帽上,用力碾了两下。
“我们做事,还用你来教?”
“抓了我们的人,还敢污蔑楚教官是罪犯?”
“再敢阻拦,你就是阻碍军人执行军事任务。”
“滚开。”
楚飞没有多看地上的阿伟一眼。
这种跳梁小丑,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他迈步走出审讯室。
走廊两侧,全副武装的军人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齐刷刷地行注目礼。
大厅里。
刘玉安和几个手下已经被解救出来。
五分钟前,刘玉安还被关在隔壁的拘留室里。
几个看守正商量着怎么炮制他们,逼他们签认罪书。
结果大门被一脚踹开,一群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冲进来,直接把看守按在地上缴了械。
带队的军官只问了一句谁是刘玉安,然后就用军刺挑断了他们的手铐。
直到现在,刘玉安的小弟们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们手腕上的合金手铐断口处平滑如镜。
刘玉安站在原地,看着楚飞在一群军官的簇拥下走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在港城混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见多识广。
但今天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楚飞不是个能打的地下大佬吗?
怎么突然变成了军方的教官?
难怪楚飞一路上都那么淡定,原来底牌硬到了这种地步。
刘玉安赶紧迎上去,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飞哥,您没事吧?”
楚飞摆摆手,示意没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警局大门。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楚飞停下脚步,转身冲着少校点点头。
“今天的事,多谢了。改天我请兄弟们喝酒。”
少校再次敬礼。
“教官客气了,这是我们的任务。”
“孙队交代了,如果后续还有人敢找您的麻烦,随时联系我们。”
楚飞应了一声两人交换了双方的电话号码,随后带着刘玉安等人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警局的麻烦解决了。
接下来,该去彻底解决陈耀东这个隐患了。
楚飞拉开越野车的车门,一只脚踏上踏板,手掌按在车顶上,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