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点。
港城码头。一艘外表斑驳的普通渔船解开缆绳。甲板上没有一丝光亮。船长推下操纵杆,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为了避开海巡署的雷达,他们关闭了所有导航设备,连一根烟都不允许点,完全依靠经验在暗礁密布的水域摸黑前行。
深城海域中心。一艘豪华游艇停泊在海浪中。阿明站在船头,海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十二点整。
这笔买卖太大了。阿明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新义安的人平时吃人不吐骨头,这次突然让出两千万的利润,透着一股诡异。但他不敢忤逆陈耀东的决定。
前方海面出现一个黑影。阿明从兜里掏出手电筒,对准黑影按下开关。三长,两短。
对面很快回应了同样的信号。
渔船靠拢,两船抛出缆绳固定。几名壮汉搭起跳板。
阿明带人走过去。渔船甲板上堆着十几个防潮木箱。他拿过撬棍,用力撬开其中一个。塑料包装纸撕裂,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最新款未拆封手机。
阿明随手抽出几部,开机,检查序列号。
全都是正品行货。
仔细检查了三个箱子。货没问题。
阿明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小弟拎出五个黑色防水旅行袋,拉开拉链,里面全是成沓的百元大钞。
对方清点完毕,点头。
交易达成。
阿明指挥手下把木箱往游艇旁边的快艇上搬。半小时后,三艘装满货物的快艇启动,朝着深城码头全速前进。
深城码头三号仓库外。一辆重型大货车已经停在岸边,后车厢门大开。
快艇减速靠岸。阿明跳上跳板,四处扫视一圈。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动静。没有任何异常。
“赶紧搬,动作快点!”
工人们立刻上前,争分夺秒地把木箱往大货车上扛。
距离码头一百米外的龙门吊顶部。楚飞趴在冰冷的钢铁横梁上。他面前架着一台带有夜视功能的高清摄像机。
镜头里,阿明指挥搬货的画面被完整记录下来。画面清晰度极高,连阿明脸颊上的刀疤都拍得一清二楚。
楚飞按下保存键。
陈耀东这头蠢猪。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
楚飞在脑海里复盘了整个局。新义安为什么会低价出货?因为军方已经在港城海关布下天罗地网,这批货根本运不出去,留在手里就是定时炸弹。新义安急于脱手,刚好陈耀东这个冤大头凑了上来。
陈耀东被两千万的利润冲昏了头,连基本的风险评估都省了。他以为这是新义安送福利,实际上是楚飞给他设下的陷阱。
楚飞把摄像机收进背包,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收网。
指令发出不到两分钟。
码头外围的废弃公路尽头,突然亮起四道刺眼的远光灯。
四辆黑色越野车引擎咆哮,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直奔三号仓库而来。
车队一个急刹,横排停在大货车前方,彻底堵死退路。
阿明愣住了。他抬起胳膊挡住强光,怒火上涌。
“都停下!拿家伙!”
搬运的小弟们立刻放下木箱,从腰间抽出甩棍和砍刀,聚拢到阿明身后。
阿明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走到最中间那辆越野车旁,用力拍打驾驶室的玻璃。砰砰作响。
“兄弟,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车窗缓缓降下。徐明坐在驾驶位上,偏过头,打量着外面的阿明。
“我们是来玩的。”
阿明脸颊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大半夜跑到荒郊野外的走私码头说来玩,当他是三岁小孩。
“你们这是在走私吗?”
徐明吐出几个字,没有任何起伏。
阿明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徐明。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走,别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徐明没有理会这句警告。他推开车门,径直走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拨通。
“你好,深城警局吗?”
阿明心头一跳。这帮人真敢报警。
码头三号仓库这里,有人走私毒品。
毒品。
这两个字砸在阿明耳朵里,惊起一身冷汗。
走私数码产品撑死判几年。走私毒品,五千万的量,足够把陈耀东手底下所有人拉去打靶。这根本不是路过的好心人,这是蓄谋已久的死局。
警务接线员听到毒品两个字,立刻进入最高级别响应。确认地址后,电话挂断。
“弄死他!把手机抢过来!”
阿明大吼一声,伸手去抓徐明的领口。
徐明侧身避开,右腿猛地抬起,一脚踹在阿明的腹部。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阿明踹飞出去两米远,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胃里的酸水翻涌而出。
两名穿着黑衣的汉子从后座窜出,一左一右按住阿明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你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明在地上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泥土混进他的嘴里,咸腥味蔓延。
“我是东哥的人!赶紧放了我们,否则东哥绝对不会放过你!”
徐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整理了一下衣摆,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大步走向大货车。
此时,快艇上的小弟们已经明白过来。
“他们是来砸场子的!”
“弟兄们,砍了他们!”
二十多个手持利器的混混叫嚣着冲了上来。
徐明这边的人毫无惧色。他们迎着刀光走上前。
最前面的混混举起砍刀劈下。徐明的一个手下不退反进,左臂格挡住刀柄,右手成拳,狠狠砸在对方的咽喉上。
混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捂着脖子倒地抽搐。
另一边,一名黑衣人夺过甩棍,反手一棍抽在敌人的膝盖骨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第三个混混试图从侧面偷袭,被徐明的手下直接一个过肩摔砸在集装箱铁皮上,当场昏死过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徐明带来的人动作极其干练,没有多余的招式,招招直奔要害。夺械、击倒、断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阿明被按在地上,侧着头目睹了全过程。
恐惧顺着他的脊背往上爬。陈耀东花重金养出来的打手,在这十几个人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这些人根本不是道上混的。这种战术素养,这种狠辣程度。
军方。
阿明脑子里闪过陈耀东在病房里不屑一顾的话语。惹了穿绿皮的,咱们这点家底不够人家一波端啊。
陈耀东完了。惹了这种级别的怪物,华强北的规矩连个屁都不是。
不到三分钟,二十多个混混全部躺在地上哀嚎。鲜血染红了码头的水泥地。
徐明走到大货车尾部。他拿过一把撬棍,将其中一个木箱的盖子掀开。
里面全是手机。
他伸手进箱子底部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里面装着半公斤纯白色的粉末。
徐明拎着这袋白粉,走到阿明面前。
徐明松开手,那袋白粉落在阿明的脸颊旁。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废弃公路上闪烁,越来越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