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播放窗口。
楚飞按下了播放键。
音量被调到了最大。
画面里出现两个人正是孙云涛和苏雯,不知道两个色在争吵着什么。
最后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孙云涛没有二话直接用手掐着对方的脖子。
女人双脚拼命蹬踹地面。
实木床脚被撞得砰砰作响。
孙云涛面目扭曲。
他整个人骑在女人身上,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灌了铅。
孙云涛的脸唰一下没了血色。
他后背撞在墙壁上。
“这……这是假的!”
孙云涛喊了出来。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楚飞靠在椅背上。
手铐链条发出清脆的响声。
“假的?”
楚飞反问了一句。
“孙少自家的机房,自家的高清云端备份。”
“怎么,你梦游的时候找人合成的?”
孙云涛两只手在裤缝边来回搓动。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昨晚楚飞翻进别墅,根本不是为了那些现金和手表。
楚飞是为了这个东西去的。
这根要命的绳索,一直悬在他自己的电脑主机里。
两个月前他就该删掉这段监控。
可他觉得藏在底层加密盘里万无一失。
那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密码的私人服务器。
楚飞到底是怎么破开防火墙的?
孙云涛嘴唇干裂。
他往前跨了半步,伸手想去抢那台手机。
高志远先动了。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拍在桌面上。
手机被高志远一把捞了过去。
孙云涛的手抓了个空。
“高局!你别看!”
孙云涛嗓门拔高。
“这是我和雯雯闹着玩呢!”
高志远根本没理他。
老刑警的目光落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地上的女人已经不再动弹。
两条胳膊软趴趴地垂在地毯上。
孙云涛松开了双手。
他踢了女人两脚,随后扯过床单把尸体裹了起来。
整段录像持续了七分多钟。
高志远面无表情地看完。
他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
审讯室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站在一旁的王队长后背全湿了。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滴在制服领口上。
他是孙家花钱喂饱的人。
今早对方的电话赶过来的,全是按照孙家的剧本在走。
入室抢劫加故意伤害,本想直接把楚飞送进大牢。
现在倒好,挖出来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
“你听我解释。”
孙云涛咽了口唾沫。
“视频里的人是苏雯,真是我女朋友。”
“我们那天喝多了吵架,情侣之间闹着玩的。”
“只是争吵?”
楚飞笑了出来。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楚飞看着孙云涛那张惨白的脸。
“用手掐着人的脖子,你管这叫闹着玩?”
“孙少的情趣还真是别具一格。”
孙云涛额头上全是油汗。
“楚飞,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我和雯雯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楚飞指了指高志远手里的手机。
“既然是闹着玩,苏雯人呢?”
“你把她叫到警局来露个面。”
“只要她能喘气,能开口说你们在玩游戏,我当场认罪。”
“孙少,叫人吧。”
楚飞的语气很平静。
每一个字却像钢针一样扎下来。
孙云涛呼吸停滞了片刻。
去哪找人?
苏雯早就被他沉进了海里。
两个月过去,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孙云涛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剧痛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
对,尸体!
只要没有尸体,单凭一段模糊的视频定不了死罪。
他爸孙启山在深城树大根深。
找最好的律师团队,咬死这是恶搞短片或者AI换脸。
只要自己不松口,谁也定不了他的罪。
“我去哪找她?”
孙云涛抬起头,咬紧了后槽牙。
“那晚她醒过来以后,我们大吵了一架。”
“她拿了我五十万分手费,当天就离开了深城。”
“天底下这么大,我怎么知道她跑去哪个野男人那里了?”
他越说声音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楚飞,你别在这诈我。”
“凭一个没头没尾的监控,你就想坐实我杀人?”
“谁知道这视频是不是你找黑客伪造的?”
王队长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高局,孙少说的也有道理。”
“现在的AI合成技术很发达,视频不能直接作为孤证。”
楚飞瞥了王队长一眼。
王队长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退了半步。
高志远靠在椅背上。
他掏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一支点上。
青灰色的烟雾在审讯灯下盘旋。
“合成的?”
高志远开了口。
“老子干了三十年刑侦,是不是合成的我分不清?”
王队长缩起脖子,再不敢吭一声。
楚飞没有去看孙云涛得意的神色。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刘玉安。
“老刘。”
楚飞喊了一声。
“把人请进来吧。”
刘玉安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把人带进来。”
孙云涛心里咯噔一下。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酸响。
门开了。
两名身穿便服的保镖,带着一男一女两个老人走了进来。
老头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
身上的粗布衣服破了几个大口子,脚上趿拉着塑料拖鞋。
老太太身形干瘦,脸颊深深凹陷下去。
两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发馊的刺鼻味道。
走廊的过堂风吹进来,带起一片药水味。
这是常年在封闭环境里留下的气味。
孙云涛的眼睛直了。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
“苏……?”
孙云涛嘴里挤出这个名字。
走在前面的老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当他的视线落在孙云涛脸上时,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抖动起来。
“畜生!”
老头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凄厉嘶吼。
他干瘪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老头不管不顾地扑向孙云涛。
后面的老太太也跟着冲了上去。
“还我女儿!”
“你把雯雯弄去哪里了!”
枯瘦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抓向孙云涛的脸。
孙云涛吓得抱头鼠窜。
“滚开!别碰我!”
他拼命挥舞胳膊推搡。
老太太一口咬在孙云涛的手腕上。
老头手脚并用,指甲狠狠划过孙云涛的脸颊。
三道血痕从孙云涛眼角一直拉到下巴。
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疯子!全是疯子!”
孙云涛惨叫着后退。
楚飞坐在审讯椅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直到孙云涛退到墙角,楚飞才对保镖招了招手。
“拉开吧。”
两名保镖上前,架住了情绪失控的老人。
老太太瘫坐在地上,拍着冰冷的水泥地嚎啕大哭。
“我的雯雯啊……”
“两个月前说去给你过生日,就再也没回来过……”
“你这个遭天谴的魔鬼啊!”
老头被保镖按着肩膀,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孙云涛。
恨意几乎要化成实物喷涌出来。
孙云涛靠在墙壁上,胸口剧烈喘息。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掌心里一片猩红。
他的腿有些发软。
这两个老东西,两个月前天天去他的公司和家门口闹事。
他嫌丢人,直接找关系办了伪造的医学证明。
孙家花了大价钱,把这两个老不死强行塞进了城郊最偏僻的封闭式精神病院。
那里守卫森严,没有孙家的条子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楚飞昨天晚上才进的别墅,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人挖出来?
孙云涛看向楚飞。
楚飞那张平静的脸,在他眼里像是一尊索命的活阎王。
楚飞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指了指地上的两个老人。
“孙少,不给高局介绍一下吗?”
“他们是谁?”
孙云涛眼神躲闪。
“我不认识他们!”
他扯着嗓子大喊。
“不知道你从哪找来的疯子,想合起伙来敲诈我!”
楚飞嗤笑了一声。
“不认识?”
“苏雯的亲生父母,你竟然不认识。”
楚飞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孙云涛的眼睛。
“两个月前,人家来找女儿。”
“你嫌烦,让人把他们打晕送进精神病院。”
“每天两针安定,电休克疗法做了七次。”
“孙少,你手段挺硬啊。”
地上的老太太哭声更凄惨了。
高志远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深城是他管辖的地面。
光天化日之下,把正常人强行关进精神病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
这是赤裸裸的黑恶势力行径。
高志远看孙云涛的目光里,没了往日的客套,全是一层厚重的杀意。
孙云涛感受到了高志远的视线。
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个审讯室简直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楚飞每抛出一张牌,就能扒掉他一层皮。
再待下去,杀人抛尸的细节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他必须马上回家找他爸。
只有孙启山动用省里的关系,才能把这个天大的窟窿堵上。
孙云涛咬紧牙关,强行挺直了脊梁骨。
“楚飞,你少在这罗织罪名。”
“我说了,我不认识他们。”
孙云涛转过头,看向高志远。
“高叔,这是刑事案件,讲究真凭实据。”
“既然楚飞拿不出受害人的下落,我就没义务配合他在这唱戏。”
“至于昨晚他擅闯我住宅的事……”
孙云涛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看在高局长的面子上,不追究了。”
“那两百万的手表我也当丢了,撤案!”
孙云涛整理了一下被扯烂的西装衣领。
他迈开脚步,低着头就往审讯室大门方向走。
“我公司还有个几十亿的项目要谈,就先走了。”
他的脚步极快,甚至带着几分慌不择路。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
“站住。”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说话的不是楚飞。
是坐在主位上的高志远。
孙云涛的脚步僵住了。
高志远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两步走到了铁门前。
老刑警高大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铁塔,挡住了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
“孙少,急什么?”
高志远冷冷看着他。
“深城警局的大门,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吗?”
孙云涛脸皮抽搐了一下。
“高叔,我已经撤案了!”
“我撤案了,楚飞无罪,我也没犯罪,你凭什么拦我?”
高志远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你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
“王队长。”
高志远侧过头,声音不大。
王队长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并拢了双腿。
“在!高局!”
“把他的手铐戴上。”
高志远从其他手下腰间解下一副银色手铐,扔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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