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叔叔。”
几日不见,金甲的神色愈发冷酷,一双眸子也只剩下了冷冽与空洞。
晏婉银牙紧咬,轻轻牵起他的手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独自和金甲叔叔说说话。”
送金甲过来的几名黑衣人点了点头,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了房间。
而晏婉则搬来小杌子坐在了金甲面前,又像小时候一样,将脑袋搭在了他的膝头。
“金甲叔叔,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若她早点离开天涯书院,省去与那些人的意气之争,便能随金甲一起前往北阙。
如今,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眼眶一红,晏婉柔声向金甲诉说着最近的事情,可最后,却是略带哭腔的道:
“南无极说了,药人之术的解药只有在半个时辰内服用才有效,金甲叔叔,我该怎么救你?”
说着,她神色悲伤地捂住了小脸,可耳朵与全副心神都在留意周边的情况。
直到瓦片碰撞的声音传来,晏婉才抹着眼尾强笑道:“金甲叔叔,你在九皇子身边多日,定是没有好生打理自己。”
“从前都是你们照顾我,如今,便让婉儿为你梳洗束发。”
“来人,打一盆水来。”
晏婉扬声道,随后又解开了金甲的头发,趁着他发丝散乱遮住半张脸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动了下手指。
究竟是被人劫持还是甘愿入局,谁又能说得准呢?
另一边,水牢
“混账东西,本护法不过离开短短时间,他是怎么跑的?”
右掌带着滔天的怒意,狠狠劈在了水面上,一时间,水花四溢,浇了所有人一头一脑。
“护法恕罪,晏相他,他突然不见了。”
他们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再睁眼晏倦便消失了,还有捆着他的那些铁链,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所以,他是怎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众人皆一头雾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自去刑堂领罚。”
先前若不是被晏婉自尽的消息刺激得失了理智,他早就手刃了晏倦,又岂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黑沉沉的眼底满是不甘,右护法语调阴沉地道:“看好小殿下,若是再出现纰漏,你们便通通去死吧。”
晏婉是他手上最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他等了六年,终于可以开始最后的计划了。
至于晏倦,他跑不了。
“是。”
随着右护法的离开,水牢内的其他人也跟着他走了出去,下一秒,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了一圈涟漪,紧接着,浮出了一道血色人影。
“啧,还真是狼狈。”
除了年轻不要命的那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如此重的伤了。
“右护法,你对本相的招待,本相记下了。”
接下来么,便是想法子与晏婉汇合。
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晏倦轻拍水面,身体如飞絮般落在了岸上。
“谁?”
水牢外的人耳尖一动,似是听到了什么响动,不过他甫一探出脑袋,便被晏倦劈晕了过去。
紧接着,晏倦换上他的衣服,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地牢。
……
“九皇子,你躲什么?”
翌日,晏婉正优哉游哉地在小院中散步,她身后跟着神色冰冷的金甲,一大一小宛如门神般堵在了九皇子面前。
“晏小姐说笑了,我,我只是随便走走。”
“哦?昨天还叫我黄毛丫头,今日便变得如此有礼貌,孺子可教也。”
晏婉拍不了他的肩,便一个起跳拽住了他身后的包袱。
“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九皇子神色一紧便要抢回来,可晏婉的手劲却大得惊人,任凭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她也纹丝不动。
再一看,原来是金甲拉住了包袱。
“有股子香味,九皇子,你莫不是背着我们偷吃吧?”
神色谴责,语带控诉,晏婉鼓着腮帮,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九皇子。
下一秒,那灰色的包袱竟是破了一个大口子,紧接着叮铃咣啷掉了一地东西。
细细看去,有令牌、有黄金、还有一些不知所用的药瓶。
“九皇子,你是准备逃难吗?”
错愕地眨了眨眼睛,晏婉讪讪地收回了手掌,又拉着金甲转头便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道:
“九皇子要跑路了,有没有管管啊。”
被卖了的九皇子:“……”这个魔鬼,他便不应该听从右护法的话将她抓回来。
想到右护法,九皇子神色一紧,只匆匆捡起几个白玉瓷瓶,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府门。
只要掌握了药人之术,他便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不等唇角的弧度完全落下,一枚箭矢便带着破风声狠狠穿过了他的眉心。
“什,什么?”
彻底陷入黑暗前,九皇子看到的,是神色漠然的右护法,他放下手中弓箭,不紧不慢地来到了他身边。
“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他不甘心啊,这是他距离皇位最近的一次,可往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双眸圆瞪,九皇子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晏婉带着金甲来到了厨房。
“金甲叔叔,我想吃你做的佛跳墙还有宝塔肉,哎,虽然你不能说话,可那些步骤我还记得,接下来便看我的吧。”
晏婉赶走厨房的下人,又信誓旦旦地撸起了衣袖,直到小半个时辰后——
砰!
右护法适才命人埋了九皇子,耳边便传来了一道惊天爆炸,紧接着,冒出了一股滔天火光。
“这是怎么了?”
有敌人混入了这座别院?
他紧紧蹙着眉,身影飘飞间很快来了后院厨房,还没落地便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金甲叔叔,怪不得你们不让我进厨房,原来是一脉相传啊。”
粉嫩的小脸黑黢黢的,只有一双眼睛透着原本的颜色,晏婉扶着树干连连咳嗽,一身青色衣裙,早已被炸开了花。
至于金甲,浑身漆黑,已看不出本来样貌。
“殿下,你这是……”右护法眼皮狂跳,落在了离晏婉三步远的地方。
“府里的厨子我用不惯,右护法,我饿。”
小嘴一瘪,晏婉可怜兮兮地摸了摸肚子。
“我这就去寻酒楼大厨,殿下快去换身衣服吧。”忍着心头的不耐,右护法压着怒气道。
“那好吧,你可要快点。”
垂头丧气地走向了小院,一路上,因晏婉与金甲的造型太过奇葩,所有人竟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身后的护卫多了一人。
直到晏婉关上房门。
“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