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不控制的,有区别吗?”
白枫收回眼神,他对林舒其实没有太多情绪。
毕竟在今日之前,两人总共也就见过一面而已。
对方靠着残存仙缘续命,并借此斩杀了三个戏班子地痞。
有点实力但不多,且难以长久,又是南郊泥腿子出身,论背景前程皆是一片晦暗。
这种无利可图的小人物,实在让白枫难以提起兴趣。
哪怕现在情况有变。
这人不知从哪里弄了式内法,成功踏入修行,也没能让他的态度有太大转变。
原因并不复杂。
言瑾或许是不满田敬渊四处打听到了她对林舒的评价,从而暗中搞事。
故而,她这回引林舒入凶狼堂,并没有告知帮里,这人具体悟出的是几品内法。
可即便如此,又哪里瞒得过白枫这种油滑之辈。
但凡是中三品靠前的内法,有望成为中流砥柱,那都是需要提前禀告给堂主的。
显然,姓林的并非此列。
“好不容易续上了命,咱得知道珍惜,你说是吧?”
白枫皮笑肉不笑的调侃了一句:“这儿是凶狼堂,不养奶狗崽子,随意招惹得罪不起的人,可没谁会替你出头。”
他这话看似是对林舒说的,实则却在暗戳戳的提醒言瑾少管闲事。
换了别人也就罢了,好歹是头幼狼,甭管前程如何,稍微结交一下,往后也算个助力。
但这小子可不一样。
直白点讲,守个小小的喜鹊窝,为了每个月二十来两碎银,对方就敢要了张仲平的命。
真让其拿到一条街,是不是连衙门都敢闯?!
“……”
言瑾止住步伐,冷冷看去。
她之所以出言提醒,是因为林舒领命去看守喜鹊窝,就真的没让里面的窑姐出任何问题。
哪怕上门找茬的是一位大武师,远远超出了狐狸应有的职责。
此事本没必要闹那么大的。
皆是因为两人先前的忽视,导致林舒联系不上自己这帮凶狼,无人出面调解。
同样的问题,何必再出现一次。
“怎么,我说错了吗?”
面对言瑾的冷眼,向来油滑的白枫这次却是罕见的没有移开目光。
他始终认为,把心思投到一个既无价值,又爱惹事的人身上,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多麻烦。
田敬渊不难解决,凭借两人的身份,只需一句话就能让那死胖子安分下来。
但开了这个先例,在旁人眼中,从此言瑾就是林舒的靠山。
谁敢保证这小子尝到甜头后,不会扯着这虎皮继续去惹更大的麻烦。
到时候再想撇清干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两人目光对视间,隐隐多了些针锋相对的味道。
“得罪不起……他很强吗?”
林舒看似好奇随口的一问,终于打破了僵局。
“嗬。”
白枫猛地吐出一口气。
林舒的嗓音里并没有蕴着什么挑衅意味。
但对方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仍旧让白枫心中生出一丝恼意。
好嘛,自己两人起了争执。
结果这头被田胖子盯上的幼狼,反而像个没事人似的。
“强不强的,怎么说呢。”
白枫挑了挑眉,压下心中不悦,幽幽道:“看跟谁比吧。”
“六品的内法,刚刚突破练气中期,顶天了也就纳气五六十缕,当上凶狼不久,应该没机会去搜集仙家遗宝,补齐相应的手段。”
“跟其他凶狼比起来,自然是逊色一筹。”
“但要是跟你比的话……”
白枫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挤出一道轻笑,随即拂袖越过两人,径直去了前方引路。
“不必理会他。”
言瑾嗓音淡漠,重新迈开步伐:“黑水城不比外面,还没到谈论天赋的程度,修为高低,更多在于运气,只要还活着,总有机会超过去。”
“……”
林舒打听到想要的消息,略微抬眸看向前方长街。
显然心思并不在这两人身上。
纳气五六十缕?
想挣这笔恶钱,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
……
福满酒楼。
此刻快到午时,但这座还算上档次的小楼已经吩咐伙计清场。
掌柜的亲自在店门口候着。
陆陆续续进去了十余人,每一个都需要他点头哈腰相迎。
“哟!田爷,恭贺高升!”
老掌柜还没来得及直起腰,抬头便是看见了一座肉山挡在面前。
“进去啊,愣着作甚。”
殷翎慢悠悠走近过来,随口朝着田敬渊打趣道:“怎么,心里不爽快?”
两人一起吃了鸿运武馆攒下的大半家业,关系熟络了不少。
“是有点儿。”
田敬渊收起眼底的阴冷,倒也没否认。
他是真的没想到,那头贱狐狸能从张仲平的手底下活下来。
甚至还踩着那老东西的尸体,成功跻身凶狼堂。
这让田敬渊隐约有些不安……乃至于懊恼。
由于先前压根没将林舒放在眼里,所以他在帮张仲平四处打点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隐匿消息。
才有了现在这么一个众所周知的下场。
“急什么,一头幼狼崽子,还能反了天不成,你该不会是怕了吧,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殷翎拍拍胖子的肩膀,笑眯眯的安慰了一句。
两人走进酒楼,穿过前堂,来到掌柜专门为凶狼堂准备的宽敞雅间当中。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通体由铁木造成的厚实长桌,足有三丈长,擦得锃光瓦亮,泛着丝丝灰芒。
主位上,乃是个眸光有些浑浊的青褂老者,唤作莫爷。
这头老狼入帮时间长,资历深厚,今日宴席便是由他操持。
次位则是属于言瑾和白枫。
再往后才零零散散坐着几头凶狼,无论高矮胖瘦,是否谈笑风生,相同的是身上那抹洗不去的煞气。
至于他们带来的幼狼,则是规规矩矩的相伴左右。
田敬渊身为新晋凶狼,位置自然比较靠后。
他来到座位前,伸手扯动那沉重的铁木宽椅,同时将余光投向了长桌的最末端,安静靠坐的俊俏青年恰巧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林舒的眼神淡然,别说仇怨,甚至像不认识这个胖子一般。
但就是这样一道直接的注视,却让田敬渊心底再次腾的燃起怒意。
当初在喜鹊窝也是如此。
对方……凭什么敢这样看自己?
当两者地位实力皆有差距的时候,下位者眼里没有畏惧,其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呵。”
田敬渊收回目光,将肥硕身躯压在了椅子上。
他闭上眼眸,打消了先前的懊恼。
就像殷翎所说的那样,不用着急,总有机会。
在合适的时候,只需一巴掌,就能攥得这头贱狐狸尸骨无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