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胡文辅已经被送出去足够远后,吴逸松了口气。
他手执荷花,一边欣赏着它流动着灵力的美丽花瓣,一边平静地说:“你们果然也来了,既然如此,那就共赴这火海吧!”
流动着七彩光晕的荷花忽然脱手而出,径直飞向天井处。
接着,那荷花上的花瓣骤然冒出熊熊火焰,整体看去如一个硕大的火球悬在天井下。
这个硕大的火球让刘宅内温度快速升高,赤红色的光映在每一面墙,每一扇门窗上,像血一样。
不消片刻,刘宅里的人纷纷汗湿了衣裳,热得满脸潮红,嘴唇干裂。
刘老夫人首先扛不住,抱着孙子刘世宏晕倒在地上,接着是刘家儿媳,还有两个女婢。
在他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整个刘宅已经里外全是火焰,好似一个巨大的火窑。
躲在后厅暗处的一道身影见情形不妙,立即朝窗户移动过去,却发现那普普通通的木窗竟炽热烫手,好似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又试探着碰了碰屋子中间的梁柱,梁柱没有烫手的感觉,只是被热度烘得有些变色。
外墙门窗温度比梁柱更高,说明外面的火焰封禁法术也因为那朵莲花的神通变强了。
“喂,修水法的那个,快想想办法!”窗户旁的身影着急起来,一边运气抵挡热浪烧灼,一边低声催促着蹲在地上摸索的身影。
她感知到,刘宅里施法的那个人修为能力绝对在自己之上,此时不跑,只怕后面就没机会了。
“要命的,急不来!这刘村长给地上铺的全是石板,又被施了法术,我找不到水脉的嘞!”
地上的身影穿着一件宽大的青色道袍,衣摆全叠着掖到腰带里,露出麻布底裤。双脚赤裸着,脚底板上有一层厚厚的茧皮,似乎没有穿鞋的习惯。
“你都练气八重了,还需要找水脉才能行法?!”
窗户旁的人声音陡然变高,失望中带着些许鄙夷。
“要命的,你筑基八重比我厉害,有啥神通使出来的嘞!”
地上的人影不服气地嚷嚷着,额头滴下的汗水刚落在石板地面上瞬间就蒸发了,光着的脚也被烫得钻心疼,根本静不下心来。
“我是火法,和他不克反生,你若嫌不够热我倒是可以添把火。”
窗户旁的人语气依旧高傲,只是声音沙哑了些,说的每句话都要吸入一口热气。
“要命的,指望不上你嘞!躲着的那两位,出来帮帮忙吧!这时候别藏着掖着了,咱们活下来再说!”
地上的人影实在蹲不住,跳到旁边的石墩上一边吹脚一边高声朝楼里喊着。
中厅里的吴逸听到他的呼喊,嘴角勾起,不屑地笑了笑:“是啊,出来吧!反正你们都要死,死一块也好收尸!”
话音刚落,一道锐利的灵气金光倏地朝他眉心飞来,刺进了皮肉里。
吴逸眨眨眼睛,伸手从眉心抠出那条金光,捏在手里刚要仔细瞧瞧,那金光却化作金粉消失不见了。
这招简单的攻击手法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你这样的货色,如何卖得上价啊,金老板?”吴逸笑着吹去手上残余的金粉,看向二楼杂物间的窗户。
“嘿,就是个送你的饶头,好东西没那么快拿出来。”二楼传来金算子洪亮的声音,依旧不见人影。
“好啊,那就慢慢来,看这几个人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吴逸用脚踹了踹倒地上的刘允锡,他的脸皮挨着地面处已经被烫烂,意识模糊,最多撑不过半柱香。
刘家其他人也是一样,几个身强力健的家丁勉强还能保持住意识,其余人已经在高温炙烤下晕死过去,再过不久,便是一地尸体。
石墩上瘦削的身影试探着下地,但脚上没穿鞋,一触碰地面就嗤嗤冒烟,法力消耗飞快。
正在他懊恼时,面前的石制地板突然炸裂开来,地板下的泥土夹杂着金色光芒飞溅起三尺高。
“瘦子,快点找你的水脉!”
金算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脖子上的算盘裹着一层淡淡的彩光,显示无极石碎片正被催动中。
“什么瘦子,本仙师叫姜禾!”
见烫人的石板已经被打掉,姜禾跳进炸开的泥土坑,双手插进土里,口中念念有词开始专心寻找水脉。
见金算子现身,窗户旁的人影缓缓走来,竟是个高挑的女子。
此女穿着一身火红色绣金长裙,身姿波浪起伏恰到好处,将长裙撑得飘逸婀娜,臂弯间还披着一条红色披帛,颇有几分仙子样。
她行走起来时,那身衣袍更如一团飘逸的火,美中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暗示。
此时她的脸被火烤得粉中透红,额前缕缕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庞两侧,比正常状态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妩媚感。
金算子一眼便认出这位火焰般的女子就是来自魏国的王炽君。
他曾暗中观察过王炽君半年,发现此女虽然光鲜亮丽,却将自己的身份掩藏得很好,对外只说是来游玩短居的贵族子弟,轻易不展露术法跟脚。
所以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神通,师从何处,他是完全不知道的。
但他知道一点,就是这魏国之女会趁今天的机会,伺机夺走所有无极石碎片。
比起灵山迷阵的幕后,和报仇心切的吴逸,她会是眼前最近的威胁。
在金算子思考时,王炽君已经来到身边。
她瞥了一眼金算子脖子上闪光的算盘,用傲慢的语气说道:“金老板,既然你也有些好手段,不如咱们先去会会那个小子。他的无极石碎片就在荷花里,只要将荷花打下来,这法术就不灵了。”
金算子眼珠一转,道:“你的术法与那人同属火性,只能助长他的气焰。我若去了,难保你不会隔岸观火,螳螂捕蝉,这该如何?”
“我虽法术与他相同,但还有法器可用啊。”
王炽君一抬右手,挂在臂弯间的红色披帛忽然飞了出去,缠住走廊里的柱子猛一收紧,一人粗的柱子立刻发出“咔咔”两声,柱身崩裂出几道裂隙,竟被那披帛给勒碎了。
“这是师父传我的法器,名为赤霞绫,可降魑魅魍魉,灭一切鬼祟。”
王炽君一挥手,火红的赤霞绫又回到她臂弯间,变成一条普普通通的披帛。
金算子一看,心中暗暗称奇,更觉得这个王炽君深不可测。
根据他的判断,她既然可以随意亮出这样法宝,身上的东西必然还有很多,至少应该有一两样更厉害的做傍身之用。
若不论二人修炼程度的高低,单比个人实力,他必然会死在这个女人手上。
“厉害厉害,既然如此,那就请王仙姑先上吧!我等修为太低,在后面搭把手便可以了。”金算子擦了擦满头汗,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直响。
“金老板这么说,莫非是怕我捷足先登?”王炽君微微一笑,也用手轻轻沾了沾额角的汗,“你不是还有个帮手躲在暗处,就算我要抢,也抢不过你们两个人呀。”
“要命的!你们还有心思盘算呢,再拖下去刘村长家就没一个活口嘞!”
姜禾实在听不下去这俩人磨磨唧唧,抬起头大吼起来。
他喊归喊,手底下却没停,整个手臂已经被泥土埋进大半,一些湿润的痕迹正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不会的,我已经给他们施了保生术,一个时辰里他们不会有事。
但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那个人……不对劲。”
随着一道微弱的女声传来,中厅方向摇摇晃晃走来一个纤瘦的身影,看起来非常疲惫。
即将来到众人这边时,她忽然身影一歪,倒在地上。
金算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扶起陈蒲林,发现她手里握着无极石碎片,但那碎片上的灵力反应非常微弱。
显然,陈蒲林纵有血脉加持,在没有掌握无极石修行法门时强行催动,会让自身的反噬也极为强烈。
“陈大夫,醒醒!”金算子拍了拍陈蒲林的脸,她缓缓张开眼睛,却虚弱得无法起身。
忽然,一股水流样的灵力飘向陈蒲林,将她团团裹住。
金算子松开手,陈蒲林在水流的包裹下坐了起来,开始进行调息,苍白的脸色这才看起来正常了些。
“要命的,都没开打就折了一个嘞……”
姜禾站在湿润的泥土里,面向陈蒲林做着施法动作。
他已经寻得了水脉,双手闪动着水润的流光,给这炎热的环境里带来了一丝凉意。
姜禾的话无疑给了众人心里重重一拳,虽然他们彼此并无联手意向,却没办法单独处理眼下的危机,必须一起破局。
若没有这个意识,被逐个击破便是可以预料的结果。
王炽君知道,金算子与陈蒲林早就认识,姜禾也有意帮着陈蒲林,且这三人实力都比她弱。
现在,他们三人已经算是达成了没有言明的联合关系。
但在金算子和姜禾眼里,王炽君不仅是魏国派来的,还有诸多法器傍身,确实难以得到信任。
如果想让四人成功联盟破局,就只有先展现出自己的“诚意”。
虽然自小长于皇家宫观,除了师父谁都不放在眼里,但这几年的江湖生涯已经让王炽君明白了许多人情规则。
想到这里,王炽君看向三人道:“既然担心我螳螂捕蝉,那我就先上,你们躲在本仙姑后面看着吧!”
说罢,她一甩手腕间的赤霞绫,瞬间没了人影。
“要命的,怎么说上就上嘞!哎,那丫头说一个时辰是吧,赶紧的嘞!”
姜禾让泥土在脚上裹成靴子状,爬回炙热的石板地面,边朝中厅走边小声嘟囔着:“再不赶紧,就一起成熟人嘞……”
见王炽君和姜禾都已经离开,金算子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金算盘,将算盘珠子取下后围绕陈蒲林摆成一个圈,然后把没了珠子的算盘框戴回脖子上。
“我这玲珑算盘可以护法,不让其他人靠近你,安心调息吧。”说罢,金算子摇着壮硕的身体,也朝中厅走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