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学继续解释:“今日一早我和荷…芙蕖正陪母亲说话,说着说着母亲就捂着头喊疼,不等大夫过来,便昏了过去。”
“中途母亲和我们有说有笑,绝没有受到任何刺激。”
他甚至竖起手指:“大哥我可以发誓保证!”
“对对,我也可以。”罗芙蕖跟着附举起手,以此证明清白。
也不知怎的,好像府里一出事,所有人头个怀疑的都是他们夫妇,仿佛他们只会闯祸似的。
一直伺候在罗氏身边的周妈妈开口:“侯爷,的确如三爷说得这般,当时太太听了三爷的逗趣笑话,还笑了好几声。”
如此一来,便排除了罗氏头疾发作前受到了巨大刺激的可能。
裴明学与罗芙蕖的嫌疑洗清,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气氛陷入僵持,得到消息迟来的裴明蓉和姜玉姜灵三人大气不敢出,悄悄溜到姜尧身旁。
直到一盏茶后,周太医将屋内查验完毕,紫杉也从屋外进来,并且手上还拽拖着一个蓝衣丫鬟。
她力气大,拽着丫鬟往前一推,对方一个踉跄跪在地上。
紫杉这才向众人解释:“侯爷夫人,方才奴婢带人盘查时发现这人鬼鬼祟祟地想从后门出去,奴婢便及时拦下,盘问了两句她更是目光躲闪,前言不搭后语的,甚是可疑!”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团帕子,“还有,这是从她身上搜查出来的,不知为何物。”
紫杉展开帕子,里面是一株干枯的细叶草。
见到此草,周太医神色有了微微变化,“烦请姑娘将此物给老朽过目。”
征得同意,紫杉将东西递给他。
周太医接过,仔细查看后脸色凝重:“此乃风虚草,产自西域雪山深处,对祛疼止痛确有奇效,但同样有很大后遗症。”
听出他话里有话,裴铮与姜尧相视一笑,开始表示:“周太医但说无妨。”
周太医:“风虚草晒干后贮藏,倘若每日加在安神香中则能极大程度缓解头疼,但绝不可日日用,否则便会产生依赖。”
“产生了依赖,一旦停药便会病情复发,且疼痛加剧,极大地损伤身体,得不偿失。”
他叹了口气,捋着胡须频频点头:“这样便说得通了,难怪令堂头疼欲裂后昏厥,向来便是长期使用风虚草的后遗之症。”
“老夫方才也从香炉中找到了一些碎叶灰烬,虽只有一点,但老夫能肯定便是眼前的风虚草叶片灰烬。”
姜尧抓住重点,“若不断药,继续使用呢?后果会如何?”
周太医面露难色:“治标不治本,身体积了过多病灶不疏解,同样有爆发的一日,到那时怕是来势汹汹,性命堪忧。”
简言之,此物有利有弊,可在紧要关头用,但不能日日用,否则会产生依赖。
产生了依赖,想戒难,不戒也难,总之两全其难。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凝滞。
可是——
“母亲怎么会接触这种东西?”裴明蓉直言。
“啪”得一声,周妈妈一巴掌甩在丫鬟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往日的和气消失殆尽:“梅香,太太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她?!”
一想到自家主子是被自己院里的人害了,周妈妈便心痛不已。
“你叫梅香?”姜尧看向地上的丫鬟,语气淡淡,却难掩威严:“事到如今从实招来吧,否则报官了也得累及你家人。”
梅香垂头不语,唯有微颤的眼皮暴露了她的内心。
周妈妈:“夫人有所不知,她家是南方的,早年间遭大水,家里人全没了,她将自己卖给了人牙子混得一口饭吃,一路到京城,太太五年前烧香回来,在路边见她衣衫褴褛,模样可怜,便买了回来,还取了‘梅花香自苦寒来’寓意的名字。”
她剜了眼梅香,“谁知好心竟养出了个白眼狼!”
“哦?家里人全没了?”姜尧视线落在梅香头上,“那你头上的簪子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聚集在梅香头上的银簪上。
梅香整个人僵住,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其他。
姜尧扫了眼,语气悠悠:“我没看错的话,簪子上刻的是并蒂莲,寓意姐妹情深,感情深厚,永不背弃。”
“此花纹向来成双成对卖,只为图个好寓意。”
她目光如炬:“你浑身只戴了这一支簪子,且簪子瞧着簇新,光泽鲜亮,想来是每日仔细擦拭,小心对待,格外珍惜了。”
“那么,你为何要买这么一对簪子?还有,另一支簪子去哪儿了?”
“难道你家人没死?”裴明蓉瞬间捕捉了重点。
姜尧投给她个赞赏的眼神。
裴明蓉直了直腰,眉眼间很是骄傲。
姜玉姜灵嘴里的甜水瞬间不甜了。
她们早就想到了,只是顾及到这是别人家不便开口罢了。
其他人恍然大悟。
府里年轻的小丫鬟戴支银簪子,戴对珠花耳坠什么的并不稀奇,可梅香浑身上下都没有其他镯子,仅有这么一支亮眼的簪子,没有鬼才奇怪。
看梅香的穿着,还是一等丫鬟,不可能买不起首饰。
何况罗氏素来大方,绝不会吝啬于赏赐底下的丫鬟。
众人不禁佩服姜尧的细心与智慧,竟然连如此微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
换做他们,即便梅香戴了支金钗也不会多加注意。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变化,裴铮唇畔微扬,与荣有焉。
姜尧一个眼神,薛姣接过话茬,开口质问:“梅香,事到如今,你还不如实交代?”
见最大的秘密被拆穿,梅香心生颓败。
她低着头,声音如死水般平静:“夫人猜得没错,奴婢尚有家人存活,便是小奴婢两岁的妹妹。”
她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目光划过一丝柔和:“这是奴婢特意买来的,另一支在她那,期盼今后不再分离。”
薛姣:“你妹妹眼下在何处?还有你为何有风虚草?你受何人指使?”
西域来的草药,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丫鬟身上?
闻言,梅香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接着不吭声了。
“是罗家。”
内间忽然传来罗氏的声音。
声音虚弱,却透着咬牙切齿般的愤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