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话里的郑重,姜尧坐直身体:“舅舅你说。”
见两人有话说,裴铮起身,准备先暂时回避。
樊通伸手制止:“你不用退避,正好与朝廷上的事有关。”
裴铮重新落座,他这才叹了口气说:“你二舅舅又要上战场了。”
“什么?”姜尧明显愣了下。
樊通沉着脸,“这些年大雍与戎人大的战事没有,小的摩擦却不少,尤其是去年入秋后,北方戎人突袭了几座小城,抢了粮仓,还伤了好些百姓。”
“结果他们的可汗得知此事却说只是意外,并非他们戎人所为,咬死不承认。”
说起这件事,他一脸愤懑。
他都听说了,那些偷袭的贼人身上明显有戎人自出生后便刻下的图腾。
若真是他人伪装,他们可汗怎么不派人将其揪出,处死以示惩戒?
很明显戎人可汗有意包庇。
樊通继续道:“今年开春后,更是肆无忌惮,你二舅说大雍与戎人这场战事免不了,他迟早要上战场。”
“他本想写信同你说,但怕书信被有心人拦截,所以托我同你说一声。”
“此事你应当有所耳闻。”他看向一旁的裴铮。
裴铮颔首嗯了声,神色凝重:“这几月朝堂上因是否派兵攻打戎人而争得不可开交。”
有人赞同派兵主动攻打戎人,给他们一个教训。
有人不赞同,表示国库空虚,不宜发动战事。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至今没有结果。
龙椅上做决策的永康帝,同样下不了决心。
若是打了,却败了,他这一生便留下了污点。
若不打,百姓会说他懦弱无能,说不定给他冠上无能之君的诨号。
见姜尧一语不发,樊通就知道她是真不高兴了。
他喟叹一声:“你二舅舅是贺大将军手下的校尉,届时自然会随大将军一同上战场,所以……”
剩余的话他没说出口,在场的人却都听懂了。
樊通虽然总是称自家二哥是大将军,实则樊毅只是五品校尉,与贺大将军这样的英雄人物尚有差距。
若想建功立业,樊毅唯有上战场杀敌,他绝不会错过,这是他的责任,也是机会。
明白他想说什么,姜尧撇开头,故作淡定地道了声:“我知道了。”
见她闷闷不乐,樊通略感棘手,他瞪着一双牛目般的大眼睛朝裴铮使眼色,示意他哄人。
“小舅,那另外一件事呢?”裴铮选择转移话题。
话落,姜尧重新转头看向樊通,表情看上去依旧低落。
樊通扯了扯嘴角,试图笑起来缓和气氛:“局势不稳,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来往西域的商队我打算停一停。”
“趁此机会再带商队往南走一走,若有机会的话,再出海看看。”
樊通经商这么多年,自有商人的嗅觉,虽两国交战还波及不到西域一带,可谁说的准呢?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早早筹谋他路。
听到他的打算,姜尧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好,这些事舅舅你决定就好,我支持你。”
别的不说,樊通的经商眼光没话说,他颇有经商头脑,否则也不可能将樊氏商队壮大成如今的模样。
当然,也离不开他这张富态憨厚的面容。
经商十余年,其中没少商人因此看轻他,试图坑骗樊通,结果都被他反坑了,后悔不已。
与樊家相熟的人,皆知樊氏三兄弟,应了那句老话:
人不可貌相。
晚膳后,樊通宿在了前院厢房,姜尧二人回了岁安居。
她沐浴后出来,裴铮端来一碗莲子羹,“方才晚膳你吃的不多,我让厨房熬的,再吃几口?”
姜尧本不想吃,但不想浪费他一番好意,于是吃了几口便放下汤匙,兴致缺缺:“不想吃了,没胃口。”
“那就不吃。”裴铮没有勉强,让人收走碗筷。
见她闷闷不乐,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把玩她的发丝,“还在因二舅的事担心?”
姜尧瞥他:“这么快就喊上二舅了?等二舅舅知道了他肯定不乐意,说不定等他见了你还要揍你一顿。”
当年的好兄弟,却成了自己的外甥女婿,以她二舅舅的性子,揍一顿都是轻的。
裴铮幽幽叹了口气:“那就等见了他再说,若被他揍一顿我也无话可说。”
“只是希望到时阿尧能多心疼我。”
姜尧扭头,“你少装可怜,到时候我可不会心疼你。”
闻言,裴铮眉头微微一挑:“当真?”
他显然不信。
见他如此,姜尧有些恼火,没好气地给了他个白眼。
他现在不闷骚,而是明骚了。
见她神情活跃起来,裴铮眼底闪过柔意,贴在她小腹上的手也不安分起来。
姜尧身体一颤,伸手不客气得拍开他:“走开,我没兴致。”
这人就知道勾她吃大鱼大肉,但她现在学会克制了。
见状,裴铮失望地叹了口气,“二舅若是知晓你因此愁眉苦脸,他肯定也很难受。”
“我明白。”
姜尧抿唇垮着小脸:“这是他的意愿与职责,所以我支持他,但没办法不担心。”
这是两码事,所以她唯有祈祷祝愿樊毅平安无事。
话落,姜尧蹙额,“我什么时候也多愁善感了?”
裴铮亲了亲她的发旋,想说这不是多愁善感,下一瞬胸口便挨了一拳。
姜尧挥着拳头迁怒:“都怪你。”
裴铮气笑了。
他目光幽幽地望着她。
姜尧一点儿也不心虚,正好听见珩哥儿的哭声,她推他下床:“快去哄你儿子,不哄好不许上床。”
裴铮不满:“自从有了这小子,阿尧你对我越发没有耐心了,你是不是对我腻了?”
姜尧随口道:“天天吃一道菜,当然会腻。”
话音刚落,对上他深沉的眼神,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心想糟了。
裴铮冷笑。
顽皮的小嘴,净说些他不爱听的。
“既然腻了,正好来试试新花样。”他掐住她的细腰,宽阔坚硬的身躯贴了上去。
姜尧试图阻止:“你儿子哭了!”
裴铮含住她的唇瓣,语声含糊:“随他哭,奶娘会哄好。”
当务之急,是满足她的新鲜感。
……
伴随着孩子的哭声,姜尧眼前似有陨星划过,亮如白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