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齐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传来。
“好啊,正好今天钓了条大的!”
“话说回来,你小子是不是又遇到难事了?”
俞东坦然承认,“是有点事,想听听您的意见。”
“哟呵,虚心求教,看来这事还不小……”齐老话锋一转,“那你得准备好足够的诚意,换取我的锦囊妙计。”
“行,超级饵料配方,我给您手抄一份。”
挂断电话,俞东继续工作。
屏幕上的文档,一行行文字浮现,那是琴港的未来,也是他的未来。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把这一切夺走,绝不!
傍晚时分。
俞东提着两瓶陈年竹叶青来到干休所。
老头子已经在自家小院摆好棋盘。
石桌上除了棋子,还放着几碟下酒小菜。
“来了?”
齐老头也不抬,正盯着棋盘沉思。
“老爷子,自己跟自己下棋呢?独孤求败?”
俞东把酒放在旁边石凳上,凑过去看棋盘。
这是一场残局。
黑棋只剩一车一马,老将被困在九宫一角。
红棋双车一炮,来势汹汹。
齐老问道:“你觉得,黑棋该怎么走?”
俞东沉思片刻回答:“必死局,除非红棋主动犯错,否则黑棋无力回天。”
“下棋的是人……”齐老终于抬头,花白眉毛下眼睛炯炯有神,“是人就会犯错。”
“而高手要做的,就是促使对手犯错,然后一击致命。”
说完,齐老伸手挪动黑车,“车三进二,将军。”
俞东一愣,这不是送车吗?
但很快,他看懂了。
黑车将军,红棋必须回马吃车。
而这一吃,原本守住肋道的马就让开了位置,黑马正好挂角将军。
绝杀!
“瞧见没?”
齐老倒上一杯酒,自顾自抿了一口,“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引诱对手自己走进死路。”
俞东若有所思点头。
齐老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嚼着,“说吧,遇到什么坎了?”
俞东把常委会上的交锋、姚远山的威胁、姚洁的传话,以及电商基地项目面临的阻力,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齐老听完,半晌没说话。
院子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落针可闻。
随后。
齐老给俞东倒了杯酒,“抛开问题不谈,来,先整两盅。”
两人就着几碟小菜,举杯对饮。
“你刚才说,姚远山让你适可而止?”
“是,通过姚洁传的话。”
“那就是他急了,不急的人,不会说这种废话,至于他急什么,无非就是三件事……”
齐老放下筷子,一本正经道:“第一,临山县这把火可能会烧到他身上。”
“第二,秦婕要搞电商基地,这项目一旦成,秦婕就有了政绩抓手,地位就稳了。”
“第三……”齐老眯眼看向俞东,“你这个秘书的存在,让他如鲠在喉。”
“我?”
“对。”齐老点头,“你太了解姚家了,你知道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现在又是秦婕的耳目,不除掉你,他睡不安稳。”
听到这里,俞东不由心头一紧。
齐老绝非危言耸听。
如果把姚远山逼急了,保不齐真有可能动一些见不得光的杀招。
“别怕,他越是想除掉你,就越不敢轻易动手。”
齐老笑了笑,“你现在是秦婕的人,动你就等于直接向秦婕宣战,姚远山还没这个胆子。”
俞东反问:“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从你最在乎的地方下手,比如你的软肋。”
“您是说,他可能会对我的家人下手?”
齐老摇头,“绑架威胁,那是黑社会干的事,姚远山是官,官有官的办法。”
“比如上次查你家的鱼塘,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你家生意做不下去,以后这样的事会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俞东握紧酒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齐老继续道:“再比如,查你本人。”
“你是省考状元,但当年考试有没有猫腻?工作这几年,有没有收过礼?哪怕是一盒茶叶、一条烟,都能做文章。”
俞东摇头,“我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歪。”
齐老叹了口气:“小鬼啊,在官场上,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别人相信什么。”
“人的观念和认知是有选择性的,总是倾向于相信自己爱听的。”
俞东沉默了。
齐老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牌,秦婕就是你的护身符,只要她在琴港一天,姚远山就不敢明着动你。”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帮秦婕站稳脚跟;第二,给自己攒够本钱。”
“本钱?”俞东微微蹙眉。
“政绩,人脉,还有……把柄。”
齐老说“把柄”两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
俞东一愣。
“别误会,我不是让你去违法乱纪。”齐老补充解释,“我是说,你要抓住姚远山的把柄,但要抓得巧妙,不能自己沾一手泥。”
“您有建议?”
齐老吐出三个字:“黎洪江。”
俞东心头一震。
黎洪江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姚远山的老领导,目前是他根本无法企及的存在,说是蚍蜉撼树也不为过。
齐老说道:“按到葫芦起了瓢,不把姚远山的靠山打掉,你永远翻不了身。”
“但黎洪江跟姚远山一脉相承,爱惜羽翼到极致,你不要企图找他们违法乱纪的证据,那不存在。”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不起火的后院,你要从他们身边的人下手。”
“比如姚远山的夫人王怡,黎洪江的长女黎嫚、次子黎霄,据我所知,他们手上都不干净,只是暂时没有证据。”
俞东追问:“那我该具体从哪里寻找突破口?”
“想知道?”齐老伸出手,“你懂的!”
俞东看四下无人,偷偷给齐老点上一根烟,又塞了两包大前门。
齐老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就像你刚才孝敬我那样,他们都有中间人,替他们处理见不得光的利益,俗称‘白手套’。”
听到这里,俞东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
“您是说……姚远山的秘书郭聪?”
齐老摇头,“秘书和司机早就不吃香了,一查一个准,现在的白手套也与时俱进了,通常有几个特征。”
“第一,不在体制内,但和体制内关系极深。”
“第二,有合法的外衣,比如开画廊、古董店、拍卖行。”
“第三,和官员都有看似合理的往来,绝对不会像特务接头那样偷偷摸摸。”
齐老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个名字和地址。
俞东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古玩街B区12号「墨云斋」,老板周墨林。
“这个人你可以去接触一下,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就当是普通的收藏爱好者,去买点字画玩玩。”
“老爷子,这个周墨林什么来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