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煞气碰到我身上的金光后,发出“滋滋”的声音消散了。
黑影明显愣了一下,血红的双眼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变得更加凶狠。
它张开嘴,一股黑色火焰猛地朝我喷来。
就在这时,马老太身后的狐仙儿和黄仙儿一起出手了。
两道黄光交错,抵挡住黑色的火焰。
马老太趁着机会,点燃了一张黄纸符,嘴里大喝一声:“天兵天将,各路大仙!急急如律令!”
黄纸符化成一道金光,射向黑影。
“嘭”的一声闷响,黑色煞气消散不少,黑影怨恨地瞪了我一眼,“嗖”的一下钻进了地缝不见了。
马老太被我妈扶住,踉跄了两下,显然消耗不小。
她震惊不已地看着我。
“好小子,居然能引动先天金光,克制邪魔!你这命格,能镇三界,定乾坤,可也被邪魔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爸妈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马老太到处折腾,雪花四溅。
现在又听到这么玄乎的话,全都一脸茫然。
只有我隐隐明白,马老太说的话是真的。
从记事起,那些挥之不去的鬼神妖魔,胸口偶尔散发出的暖意,还有石佛说“莫惹邪魔”那句告诫,都应了马老太的话。
那天晚上,马老太花白的头发变成全白,面容也老了许多。
他跟我爸妈说了半宿的话,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只知道第二天一早,她把她的青铜小镜和桃木剑塞给了我,拉着我往外走,“让这孩子送送我!”
我踩着没过大腿的雪,跟着马老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走到村口,没人看到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她看着我,郑重说道:“陆北,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三界的,往后,会有无数邪魔来找上你,想要你的命。也会有无数贵人帮你!记住,守住本心,镇住邪魔,因为……”她看向天边,“你就是这天地的主!”
我钉在原地,透过大雪看着远去的马老太佝偻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从那晚之后,我不再对着空气说话。
老槐树下的秀才看到我后,依旧喋喋不休,可我就当听不见,不搭理他。
后山的红棉袄小狐妖,总在我面前晃悠,我转头就走。
村头的黄皮子,人立起来,跟我说:“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儿?”
我一脚踢过去,“我看你像坨屎!”
一切似乎都变得正常起来。
过年了!
我大哥陆东和我二哥陆南带着媳妇儿从镇上回来,看到我没再对着空气说话,都很惊讶。
背后问了我爸妈,他们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看不到他们脸上有多少开心,和平时一样,扔给我一包糖让我一边儿玩去。
我三哥陆西在镇上学木匠,偶尔才会回来,今天也回来了。
我大姐陆枝说包饺子,是我不爱吃的萝卜馅儿。
我二姐陆凤,偷摸把我拉到一边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橘子。
她说甜,可我吃了,酸得跟山葡萄似的。
她问我甜不甜,我点头,她一把抢过去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后,追着我满院子打。
我妈高兴地割了两斤肉,肥肉炸成油渣,撒了点儿盐粒子递给我,“一边儿吃去!”
我就坐在院子里的李子树下,细嚼慢咽地吃着。
二丫蹲在旁边跟我说话,我就当听不到,也看不到。
“小北哥,我妈以前也给我炸油滋了吃,可香了!”
“我的虎头鞋找到了,是旁边小红偷去的!”
“我把她坟前的蜡烛踢了,她要跟我拼命!”
我扭过身子,背对着她。
过了一会儿,身后没了动静,我才转过身,二丫已经走了。
成精的黄皮子精扒着墙头朝我看,“我孙子要是再来找你,你就帮忙说一句好不?”
我起身回屋,把碗递给我妈。
我二姐过来看了看碗里,哭了,“你怎么全吃了!一块儿都没给我留!”
她就比我大一岁,个子还没我高,什么都跟我抢,我就不给她留。
我妈对我恢复正常这事儿挺高兴,有好吃的都给我。
“你都多大了,还跟你小弟抢?给你块儿酸菜芯儿,吃去吧!”
我二姐得意地朝我挥了挥酸菜芯儿,跑去院子里吃去了。
我才不稀罕,酸菜芯儿哪有山葡萄好吃?
我爸把院子里的雪都铲到一边儿,我在上面用手挖洞,挖了一排,把我二姐吸引过来了。
“小北,你干啥呢?”
“找宝藏呢!”
“你瞎白话,这里根本没有宝藏!”
“有!”
“我不信!”
我从雪里挖出来一块煤渣,“你看!”
我二姐看到后,不服气,自己去旁边挖洞,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回屋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二姐把衣服袖子弄湿了,被我妈打了屁股。
她坐在炕上瞪着我生气,我就冲着她笑。
忽然,门外来了很多东西。
有二丫、小红他们,还有黄皮子精、狐仙儿,一起围在我家门口。
我听到它们说话。
“前两家没上供,我让他家小孙子放鞭炮炸了手。”
“我让村西头那家小媳妇儿摔了盘子!”
“我把刘家老太太拐棍儿弄断了!”
“他家要是不上供,我们就把他们家闹翻天!”
我大姐正好端着一盘饺子要进屋,一只黄皮子精悄悄伸出一只脚。
“滚!”我大喝一声,“再不滚,我就把你们当饺子煮了!”
这一声吼,不仅吓跑了外面的东西,也把我一家人吓住了。
我大哥小声问我妈:“妈,你不是说他好了吗?”
我大嫂有些不得意我,皱着眉扔了筷子,“整天神叨叨的,大过年的烦死了!”
我二嫂悄悄用脚踢了她一下,她还甩脸子,把我二嫂整得很尴尬。
我二哥跟我二嫂说:“不跟你说了吗?别搭咕她!”
我爸点上了烟袋锅,手有些抖。
我妈眼眶红了,摇摇头,“没事儿,吃饭吧!”
1986年这个年过完,我九岁,也是我过得最糟心的一个年。
一家人因为我那声吼,都变得和从前一样,满面愁容。
吃完饭,我和我二姐在院子里玩摔炮,“噼啪”的声音,盖不住别人家的二踢脚声。
我听到我爸妈他们在屋里说话。
我大哥大嫂居然要把我送镇上的精神病院去。
我二哥帮我说话:“他过了年才九岁,送精神病院去,万一里面的疯子打他咋办?”
我大嫂特有的尖嗓提高了音量:“都关着,谁打他?”
我爸我妈的声音一直没有出现,就听我大嫂在那里说个不停。
我二姐蹲到我旁边,跟我说:“咱们村里人都说你撞着啥了,脑子坏了!你要被关进疯人院了!”
说完,她还冲我眨眼睛,笑得不怀好意。
她要不是我二姐,我肯定揍她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