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剑无尘抱拳认输,躬身退下,这场由四大宗门天才主动发起、意在试探较技的插曲,终于落下帷幕。
广场上凝固般的气氛,也随之松动、消散,转而化作更加热烈而和谐的喧嚣。
惊叹声、赞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无论是玄天宗弟子挺直的胸膛与满脸的骄傲,还是四方宾客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撼与重新评估,都清楚地表明,秦川这位新任圣子,已用无可争议的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与认可。
经此一战,再无人会因他年轻或出身而有所轻视,他的地位,实至名归。
高台上,玄天道人与诸位长老相视而笑,眼中皆是欣慰与满意。
玄丹老人更是抚须连连点头,看向秦川的目光满是赞赏。
年轻一代的争锋,玄天宗已然占尽上风,这无疑是宗门大兴的吉兆。
“哈哈哈,好!精彩!”
万兽山大长老“兽皇”声如洪钟,打破短暂的沉寂,他看向秦川的目光充满赞赏。
“秦川小友……哦不,秦川圣子,好本事!肉身之力竟能强横至此,了不得!玄天宗得此佳徒,未来可期啊!”
他虽性子粗豪,但眼力不凡,看出秦川潜力无穷,此时不吝赞美。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药神谷副谷主“药圣手”捻须微笑,看向秦川的目光充满探究与好奇。
“想不到秦圣子在丹道药理上亦有如此精深造诣,一语道破小徒疏漏,老朽亦感佩服。日后若有闲暇,欢迎来我药神谷交流丹道。”
星辰殿的星耀长老亦是含笑点头:
“以力破巧,返璞归真,秦圣子之道,令人大开眼界。无尘,败得不冤,好生体悟,此战于你大有裨益。”
后一句是对回到座位的剑无尘所说。
剑无尘默然点头,依旧沉浸在对秦川最后一剑“造化归元”的感悟之中。
天剑宗副宗主剑凌云,深深看了秦川一眼,并未多言,只是对台上的玄天道人遥遥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川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已值得天剑宗给予最高规格的重视。
气氛在各方大佬的言语中迅速回暖、融洽。
年轻天才们的切磋,本就是典礼的一部分,既能展示肌肉,也能促进交流。
如今胜负已分,且秦川赢得漂亮,赢得让人心服口服,自然更添佳话。
就在这和谐热闹的氛围中,礼乐之声悄然变换,从方才的庄重恢宏,转为悠扬婉转,带着喜庆与祝福的韵律。
一位司仪长老踏前几步,声音灌注灵力,传遍全场:
“切磋助兴已毕,诸君风采,令人赞叹。然,良辰吉时不可误。
接下来,便进行今日大典第二项——圣子秦川,与圣女玄灵儿,定亲之礼!”
声浪所及,广场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从肃穆转为浓浓的喜庆与期待。
无数目光,尤其是玄天宗弟子们,带着兴奋与祝福,望向高台。
红毯再次铺就,自高台侧方延伸而来。
在悠扬喜庆的乐声中,先前曾短暂现身的那位气质温婉的美妇人,再次陪伴着今日的另一位主角——玄灵儿,缓缓登台。
此刻的玄灵儿,已非等候区时那含嗔带怨的少女模样。
在母亲的陪伴与礼仪的熏陶下,她恢复了圣女应有的端庄仪态。
一身正红色宫装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凤冠霞帔,珠翠生辉,绝美的容颜在盛装之下更显惊心动魄,宛如神女临凡,明艳不可方物。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偶尔偷偷瞥向秦川方向时,眼中飞快闪过的一丝羞涩与甜蜜,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秦川也在礼仪执事的示意下,重新整理仪容,走到高台中央指定位置站定。
看着盛装而来的玄灵儿,他平静的眼眸中也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美妇人将玄灵儿的手轻轻交到秦川手中,温婉的脸上满是欣慰与祝福,低声对二人说了句什么,便退至一旁观礼。
玄灵儿的手指微凉,轻轻颤了一下,随即被秦川温暖的手掌握住,她俏脸微红,却勇敢地抬起头,与秦川并肩而立,面向台下万众。
郎才女貌,珠联璧合。这一刻的画面,美好得令人心折。
“吉时到——交换信物!”
司仪长老高声唱喏。
秦川自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温润如羊脂的环形玉佩,玉佩之上,天然云纹流转,隐隐构成一幅山水图案,更有一层氤氲的宝光内敛。
玉佩出现的瞬间,周围灵气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此乃‘玄灵守心佩’,地阶下品防御灵器。”
秦川声音清朗,将其托于掌心。
“内含一道‘玄灵护盾’,可自动激发,抵挡武皇境之下全力一击。赠予灵儿,愿它护你周全,岁岁平安。”
地阶灵器,即便在玄天宗也属珍贵,尤其是防御类,更是罕见。
这份定亲信物,足见诚意。
玄灵儿美眸中光彩流转,伸出纤手,珍而重之地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流入心田。
她将玉佩小心收起,也从自己腕上褪下一物。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暖黄、隐隐有光华流转的玉石,形似泪滴,散发着一种温润宁静、滋养神魂的奇异波动。
“此乃‘温神暖玉’,”
玄灵儿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佩戴于身,可温养神魂,安定心绪,抵御外魔侵扰。赠予你,望你道途坦荡,心神永固。”
温神暖玉,滋养神魂的奇物,对修炼者而言价值非凡,尤其是对需要时刻保持灵台清明的剑修,更是珍贵。
秦川郑重接过,入手便觉一股温和暖流顺着手臂直达识海,让神魂都感到一阵舒畅。
他颔首致谢,将暖玉贴身收好。
信物交换完成,象征着二人彼此托付,情意相连。
高台主位,玄天道人再次起身,望着台下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声音传遍四方:
“今日,天佑玄天,地载厚德。吾徒秦川,天纵之资,品性高洁,今晋圣子;
小女灵儿,蕙质兰心,钟灵毓秀,身为圣女。二人佳偶天成,良缘天定。”
“本座,玄天宗宗主玄天道人,在此以宗主之名,以父亲之心,昭告天下:
圣子秦川,圣女玄灵儿,情投意合,今日于此,正式定立婚约!”
“待他日,机缘成熟,良辰再择,便为二人举行大婚之典,结为道侣,共参大道,同证长生!”
话音落下,早已准备好的礼乐轰然奏响,欢快喜庆的旋律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早已安排好的弟子,将准备好的灵花花瓣、吉祥灵兽、绚丽但不刺目的礼花,同时释放。
一时间,漫天灵花飞舞,瑞兽虚影长鸣,礼花在空中绽放出“天作之合”、“永结同心”等吉祥图案与字样,将整个天玄广场映照得美轮美奂。
“恭喜圣子!恭喜圣女!”
“天作之合!永结同心!”
“贺喜宗主!贺喜玄天宗!”
广场上,玄天宗上下彻底沸腾了!
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欢呼、祝福,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挚的喜悦。
圣子与圣女定亲,这不仅是两个人的喜事,更是整个宗门的大喜事,象征着传承有序,未来可期!
万兽山、药神谷、星辰殿、天剑宗等各方宾客,也纷纷起身,拱手道贺,满面笑容。
无论私下里有何想法,此刻的祝福至少表面上是真诚的。
广场之上,一片喜气洋洋,其乐融融。
欢腾的人群中,海心静静地站在属于无尽海势力的观礼区。
她看着高台上那对接受万众祝福的璧人,看着秦川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看着玄灵儿眼中掩饰不住的幸福与娇羞,湛蓝如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怅然,但很快,便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宁静的祝福所取代。
她轻轻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清浅而绝美的笑容,默默地在心中道了一声:
祝你幸福,秦川。
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悄悄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海心转头,对上了白薇清澈而带着关切与温暖的眼眸。
白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安慰传递过去。
海心微微一怔,随即回以一笑,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她握着,目光再次投向高台,眼中只剩下一片澄澈的祝福。
礼乐喧天,欢声雷动,灵花漫天飞舞。
定亲之礼,在所有人的见证与祝福中,圆满完成。
……
漫天灵花尚未落尽,吉祥的礼花图案仍在空中绽放着最后的华彩,欢快的礼乐与震天的欢呼交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整个天玄广场都沉浸在圣子圣女定亲礼成的喜悦与祝福之中。
玄天道人抚须而笑,玄丹老人等一众长老面露欣慰,玄灵儿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玄灵守心佩”,指尖感受着玉佩的温润,偷偷瞄向身旁身姿挺拔的秦川,眼波流转间,羞涩与甜蜜几乎要满溢出来。
秦川亦能感受到身旁少女细微的情绪,以及台下那如山如海般的真诚祝福,心中也流淌着一丝暖意。
一切,都显得如此圆满,如此美好。
仪式即将落下帷幕,宾主尽欢,玄天宗上下喜气洋洋,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然而,就在这圆满时刻即将定格,司仪长老准备宣布礼成之际——
“慢着!”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极其桀骜、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骤然响彻了整个天玄广场!
这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清晰无比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压过了礼乐,压过了欢呼,甚至压过了空中灵花飘落的细微声响。
声音中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威压,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视着脚下的喧闹蝼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漠然与疏离。
广场上,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欢快的礼乐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骤然停止。
弟子们的欢呼凝固在脸上,化作错愕。
宾客们的笑容僵在嘴角,转为惊疑。
高台上,玄天道人温和的笑容瞬间收敛,三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太上长老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精光四溢。
玄丹老人、玄真子等高层脸色一沉。
秦川眉头微蹙,握住玄灵儿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将她护在身后半步。
玄灵儿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秀眉紧蹙,美眸中浮现出怒意。
是谁?
竟敢在玄天宗圣子册封兼定亲大典上,如此无礼地打断仪式?
就在无数道惊疑、愤怒、探究的目光汇聚之处,高台前方,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刻,涟漪中心,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而出,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所见。
来人身着华丽的金边黑袍,那黑色深邃如夜空,金边则流淌着太阳般的光泽,袍服质地非凡,隐隐有暗纹流动,华贵逼人。
他身材颀长,容貌俊美到近乎妖异,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狭长的眼眸深邃如寒潭,瞳孔竟是罕见的暗金色,顾盼之间,带着一种天生的睥睨与冷漠,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他看起来极为年轻,不过二十许岁模样,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尊贵、古老而又强大的气息,却让人完全无法将其视为寻常青年。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将广场上数万人的气息都隐隐排斥在外。
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评估,直接掠过了高台上气息浩瀚的玄天道人,掠过了深不可测的三位太上长老,掠过了在场的所有宗门高层与各方宾客大能,最终,落在了秦川和玄灵儿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先落在秦川身上。
那暗金色的眸子在秦川身上停留,上下打量,如同在评估一件物品。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不屑,仿佛在看一只偶然闯入视野、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这种不屑并非刻意表现,而是深入骨髓,源于某种绝对的自信与优越。
然后,他的目光才淡淡地扫过秦川身旁、盛装明艳的玄灵儿,眼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似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故人,但那丝波动很快消失,又恢复了那副万物不萦于心的漠然。
他就这样突兀地出现,打断了最喜庆的时刻,以如此桀骜不驯的姿态,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风拂过旗帜的声音,以及无数人压抑的呼吸声。
副宗主玄真子缓缓从站起,面色平静,但眼眸深处已然凝聚着风暴前的寒意,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阁下是何人?不请自来,打断我玄天宗大典,未免……太失礼数了。”
随着玄真子开口,三位太上长老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锁定了那突兀出现的金边黑袍青年。
高台上下的所有玄天宗强者,包括各殿殿主、长老,气息皆是一凝,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四方宾客,无论是万兽山、药神谷,还是星辰殿、天剑宗,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与惊疑不定的神色。
能如此轻易、如此诡异地出现在这里,面对玄天宗宗主和太上长老依旧如此桀骜漠然……
此人,究竟是谁?
来自何方?
金边黑袍青年对玄真子的质问以及周围隐隐的敌意仿佛浑然不觉,他甚至没有看玄真子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秦川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充满玩味的弧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股令人极不舒服的尊贵与漠然:
“玄天宗圣子?秦川?”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
“不过如此。本公子此来,是要带走一样东西,顺便……处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又似有意地,再次扫过秦川身旁,脸色已然变得苍白的玄灵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