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风灵舟静静悬停在海盗船包围圈的上空,淡青色的防御光罩流转,在略显阴郁的海天背景下,如同一只静默的青色大鸟。
下方,三艘狰狞的海盗船上,喧嚣震天,海盗们挥舞着兵刃,发出各种怪叫与污言秽语,贪婪与残忍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灵舟,尤其是舟上那三道绝美的身影。
独眼鲸王见灵舟果然“听话”停下,独眼中的得意与残忍几乎要溢出来。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品尝到了美人与财富的滋味。
“算你小子识相!”
独眼鲸王狂笑一声,手中门板般的黑色巨刀往肩上一扛,独眼中凶光闪烁,扫过秦川,最终停留在玄灵儿、海心、白薇三女身上。
那目光如同粘稠的污秽,在三女绝色的容颜和玲珑的身段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在海心那湛蓝眼眸和凹凸有致的身躯上停留最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哈哈哈!果然是天仙般的人儿!这趟出来值了!”
独眼鲸王狂笑着,身上武王巅峰的气息再无保留,轰然爆发开来,形成一股强悍、血腥、充满压迫感的气场,如同无形的海浪,朝着灵舟压迫而去。
他显然是想用气势先声夺人,彻底震慑住舟上之人。
“小娘们,别怕,等会儿爷好好疼你们!”
他淫笑一声,竟不再等待灵舟下降,而是脚下一蹬甲板,魁梧如山的身躯骤然拔地而起,带起一股腥风,径直朝着悬停的灵舟飞掠而来!
武王境已可短暂御空,他虽不以灵活见长,但凭借强横的灵力,跃上这数十丈高空的灵舟,并非难事。
身后,海盗船上爆发出更热烈的嚎叫与口哨,为他们的首领助威。
独眼鲸王稳稳落在灵舟甲板之上,沉重的身躯让灵舟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独眼扫过面色冰冷的三女,又瞥了一眼依旧站在船首、背对着他、仿佛被吓呆了的秦川,嗤笑一声,完全没将这个“吓得不敢动弹”的小子放在眼里。
他更喜欢猎物在他面前颤抖的样子。
“美人儿,自己过来,还是让老子亲自动手?”
独眼鲸王舔着嘴唇,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竟直接朝着离他最近的海心抓去,手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灵力,带着腥气,显然修炼的是某种邪功。
在他眼中,这几个年轻男女,最强不过那蓝衣女子气息晦涩些,但如此年轻,又能强到哪里去?
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然而,他的手伸到一半,便僵在了半空。
因为,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仿佛吓傻了的黑袍青年,缓缓转过身来。
没有预想中的惊恐、绝望或愤怒。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双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眸。那眼眸扫过他,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独眼鲸王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但常年刀口舔血养成的凶性让他立刻将这丝不安压了下去,狞笑道:
“小子,看什么看?想死得痛快点,就自己跳下去喂……”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秦川动了。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没有灵力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又似洪荒巨兽睁开了眼眸,以秦川为中心,轰然弥漫开来!
这并非修为灵压,而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威压!
是气血如龙、筋骨如铁、历经千锤百炼后,生命层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生命磁场的展现!
“砰!”
独眼鲸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灵舟坚固的甲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肩头扛着的巨刀“哐当”一声砸在甲板上,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只感觉一股蛮横、霸道、沉重如山岳的力量扑面而来,压迫得他呼吸都为之一滞,周身灵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你……体修?!”
独眼鲸王独眼圆瞪,死死盯着秦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走南闯北,劫掠无数,自然见识过体修的厉害,但能将肉身修炼到单凭威压就让他这武王巅峰气血翻腾、连连后退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小子看起来才多大?
惊疑之后,便是暴怒与狠厉。
他独眼鲸王在这碎星海纵横十几年,凶名赫赫,何曾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如此狼狈?
而且还是在他刚刚放出狂言、众目睽睽之下!
“好!好小子!有点意思!”
独眼鲸王独眼充血,脸上横肉抖动,煞气冲天。
“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子!体修又如何?老子船上还有两位武王兄弟,上百武君儿郎!老子就不信,你能……”
他的狠话再次没能说完。
因为,在他话音刚起的刹那,秦川的身影,从他眼前消失了。
不是快,而是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独眼鲸王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狂吼一声,来不及思考,多年来生死搏杀养成的本能让他将全身灵力疯狂灌入手中巨刀,朝着身前抡出一道厚重的黑色刀幕!
然而,太慢了。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出现在他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只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健的拳头,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那拳头之上,没有任何灵光闪耀,只有皮肤下隐隐流动的淡金色光泽,以及一种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力量感。
拳头,轻轻印在了他仓促间凝聚灵力护体的丹田小腹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重物击打皮革的“噗”声。
独眼鲸王脸上的凶狠、惊骇、暴怒,全部凝固。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抵在自己腹部的拳头。下一瞬——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而狂暴的恐怖力量,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流,从那拳头的接触点,毫无保留地、蛮横地轰入他的体内!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骨裂声,如同爆豆子般从他体内传来。
他体表那层暗红色的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破碎。
丹田气海,如同被陨石砸中的湖泊,瞬间支离破碎!
无数经脉,在这股蛮力的冲击下,寸寸断裂!
“噗——!”
独眼鲸王眼珠暴突,张口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血中还带着暗红色的灵力碎片。
他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如同被全力抽射的皮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激射而出!
轰!!!
在数百海盗目瞪口呆、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他们那位凶名赫赫、武王巅峰的首领,如同一条破麻袋,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回了自己那艘最为庞大的主舰之上!
不,是砸穿了主舰!
坚固的、混合了金属与兽骨的船舱顶层,在独眼鲸王身体的撞击下,如同朽木般轰然破碎、坍塌!
木屑、碎骨、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独眼鲸王去势不减,又接连撞断了两根粗大的桅杆,最终才在一片狼藉的船舱废墟中停了下来,整个人深深嵌入破碎的船体之中,生死不知。
只有那微微起伏、却带着血沫的胸膛,以及身上那迅速萎靡、消散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但一身修为,恐怕已然付诸东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海风依旧在吹,波涛依旧在涌。
但三艘海盗船上,那山呼海啸般的嚎叫、口哨、污言秽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掐断。
所有海盗,无论是甲板上的,还是船舱里的,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的贪婪、残忍、兴奋,全部化为了无边的惊愕、茫然,以及……逐渐蔓延开来的恐惧。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那位在碎星海令人闻风丧胆、武王巅峰的独眼鲸王老大,气势汹汹地飞上那飞舟,然后……
就被那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黑袍小子,用一拳,像拍苍蝇一样,从天上打飞了下来?
还砸穿了自己的主舰?
这……这怎么可能?!
不知是谁手中的兵刃“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灵舟悬停,海风呜咽。
下方三艘海盗船上,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彻底爆发的恐慌与混乱所取代。
他们心目中近乎无敌的独眼鲸王,竟被那黑袍青年一拳轰得生死不知,砸穿船舱,这景象彻底摧毁了所有海盗的胆气。
不知是谁先发一声喊,掉头就跑。
紧接着,如同雪崩,海盗们狼奔豕突,有的往船舱里钻,有的想放下小船,更有甚者直接就要跳海逃命。
场面彻底失控。
“聒噪。”
灵舟之上,秦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下方的所有喧嚣,传入每一个海盗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同时,他不再刻意收敛,属于武皇强者的浩瀚灵压,混杂着斩杀无数强敌凝聚的凛冽杀意,以及那深不可测的肉身血气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降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海域!
噗通!噗通!
那些修为较弱、心志不坚的海盗,在这多重威压的冲击下,直接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即便是武君境的头目,也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呼吸艰难,体内灵力运转滞涩,手脚冰凉,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或逃跑的念头,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惊恐地望着灵舟上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混乱,被绝对的暴力与威势瞬间镇压。
海面上一时只剩下海浪声和粗重的喘息。
然而,就在秦川威压降临、全场被震慑的刹那,两道颇为不弱的气息猛地从另外两艘海盗船上爆发,一左一右,如同受惊的兔子,朝着远离灵舟的两个方向疯狂逃窜!
正是独眼鲸王口中的那“两位武王兄弟”,都是武王五六星的修为,显然见机极快,知道踢到了铁板,老大被一拳废掉,他们留下必死无疑,此刻只想趁乱逃命。
“想走?”
秦川并未动作,只是眼神淡漠地瞥了一眼。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灵舟上,两道倩影已然化作流光掠出。
左侧,玄灵儿身形飘忽,如同穿花蝴蝶,纤纤玉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玄天灵力化为数条灵力锁链,后发先至,缠绕向那名试图逃往岛屿方向的武王副手。
锁链之上符文流转,带着净化与束缚的奇异力量,所过之处,那武王副手周身的血色护体灵力如同冰雪消融,速度大减。
“玄天缚灵!”
右侧,海心湛蓝的眸子中寒光一闪,并未见其如何动作,下方海面却骤然掀起两道巨大的水龙卷,一左一右,如同两条咆哮的深海巨蟒,精准地拦住了另一名试图钻入海中逃遁的武王副手的前后去路。
水龙卷急速旋转,带起恐怖的撕扯之力,将其牢牢困在中间。
“水龙绞杀!”
“给我开!”
两名武王副手惊骇欲绝,拼命催动灵力,施展出压箱底的逃命手段,一人化作血光欲遁,一人祭出一面骨盾护体猛冲。
然而,玄灵儿与海心如今实力大进,岂是等闲?
玄灵儿玉手一握,灵力锁链骤然收紧,淡金光芒大盛,将那血光死死束缚、净化。
海心素手虚按,两道水龙卷轰然对撞,恐怖的水压与旋转之力瞬间将那面骨盾挤压得咯吱作响,光芒黯淡,连带着其中的武王副手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口喷鲜血,再无反抗之力。
不过几个呼吸间,两名试图逃窜的武王副手,便被玄灵儿以玄天锁链捆缚,海心以水龙卷镇压,如同死狗般被提溜了回来,重重摔在灵舟甲板之上,面如死灰。
从秦川一拳轰飞独眼鲸王,到释放威压震慑全场,再到玄灵儿、海心出手擒下两名副手,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干净利落。
剩下那些海盗喽啰早已吓破了胆,瘫软在甲板上,连头都不敢抬。
秦川走到那两名面无人色的武王副手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平淡,却让两人如坠冰窟。
“回答我的问题,可活。有一句虚言,魂飞魄散。”
“是是是!大人请问!小人绝不敢隐瞒!”
两人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海盗头目的凶悍。
秦川问的无非是这片海域的情况、海盗团的底细、以及最近无尽海,特别是靠近东域方向的动向。
两人为求活命,争相开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互相补充,生怕说慢了。
很快,秦川便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也听到了两个让他眼神微凝的消息。
其一,关于天星门的悬赏。据这两人交代,大约数月前,天星门向整个无尽海东部,乃至部分中部海域,发布了高额悬赏。
悬赏目标有二:一是一名叫做‘秦川’的年轻修士,附有简单的影像和气息描述(与秦川本人有六七分相似);二是任何与‘沧澜宗’有关的线索或人物,特别是“余孽”。
赏金极高,足以让任何武王乃至低阶武皇动心。
这也是为何独眼鲸王一见到他们这艘明显不凡的飞行法器和几个年轻人,就迫不及待地围上来,除了见色起意,也未尝没有抱着拿他们去领赏的念头。
其二,关于血神教的动向。
据这两个副手说,近一年来,血神教在无尽海的活动异常频繁且隐秘。他们似乎与几股盘踞在“碎星海”深处及更危险海域的强大海盗势力、邪修宗门达成了某种合作或盟约。
有传闻说,血神教在无尽海深处寻找着什么,或是在谋划一场大动作。
独眼鲸王的海盗团层次不够,接触不到核心,但曾偶然遇到过佩戴血神教标识、气息诡异神秘的修士与某股强大海盗的头目会面。
整个碎星海,乃至更广的海域,暗流汹涌,许多势力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秦川听完,面沉如水。
天星门的悬赏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对方手伸得这么长,在无尽海也布下了罗网。
而血神教的异动,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神秘的邪教与他早有仇怨,其行事诡谲狠辣,所图甚大。
他们在无尽海的活动,是否与沧澜宗,或者说与父亲寻找的东西有关?
“大人,我们知道的全说了!求大人饶命啊!”
两名武王副手痛哭流涕。
秦川看了他们一眼,又瞥了一眼下方主舰废墟中,被手下哆哆嗦嗦抬出来、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的独眼鲸王。
杀之易如反掌,但……
他心中念头一转。此去沧澜宗,前路未知,天星门悬赏在外,血神教暗中窥伺。
这三艘海盗船虽然速度远不如破风灵舟,但胜在目标大,在混乱的碎星海并不起眼。
若能控制这几人,或许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打探消息、作为掩护、甚至必要时当作弃子或诱饵。
“想活命?”秦川淡淡问道。
“想!想想想!”
三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奄奄一息的独眼鲸王都挣扎着点头。
“敞开神魂,不得有丝毫抵抗。”
秦川声音冰冷。
在三人惊恐又不敢反抗的目光中,他抬手凌空虚划,三道蕴含着他一丝本命神魂烙印的玄奥符文瞬间凝聚,一闪即逝,没入三人眉心。
“呃啊!”
三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闷哼,感觉灵魂深处仿佛被烙印上了什么东西,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此乃‘锁魂禁’,你等生死,皆在我一念间。乖乖听话,日后未必没有解除之日。若敢有异心……”
秦川心念微动。
“啊——!”
三人顿时抱头惨嚎,只觉得神魂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攒刺,痛不欲生,对秦川的恐惧深入骨髓。
“大人饶命!属下再不敢了!誓死效忠大人!”
三人忍着剧痛,匍匐在地,连声发誓。
“清理船只,救治伤者,然后驾驶你们的船,跟在我的灵舟后面,保持百里距离。”秦川下令。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泄露关于我们的任何信息。平时如何行事,照旧,但劫掠之事,暂时停止。
若有天星门或血神教的相关消息,立刻通过禁制联系我。明白?”
“是!谨遵大人之命!”
三人哪里敢有异议,忙不迭地答应。
很快,在独眼鲸王三人的弹压下(主要是秦川的死亡威胁下),三艘海盗船迅速恢复了基本秩序,清理了甲板,简单救治了伤员(主要是被秦川威压震昏的)。
独眼鲸王虽然丹田被废,修为尽失,但肉身强悍,勉强保住了性命,成了个废人,在两名副手(现在是同病相怜的“伙伴”)的搀扶下,灰头土脸地指挥着海盗船,拉开距离,远远跟在了破风灵舟后方。
破风灵舟重新化作青光,继续向东北方向驶去。
后方,三艘悬挂着骷髅鲸旗的海盗船,老老实实地保持着距离跟随,画风颇为诡异。
秦川立于船首,目光深远。
收服这几个海盗只是随手布下的棋子,天星门的悬赏和血神教的异动,才是需要警惕的暗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