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敖清,秦川三人离开了繁华喧闹的主城区,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两旁种植着发光海藻的街道,又绕过一片由巨大彩色珊瑚构成的、宛若迷宫般的居住区,最终来到碧波城西侧一处略显清冷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不再像中心区域那样密集华丽,多是些造型古朴、规模不大的独立院落,街道也宽敞安静了许多,偶尔有巡城的卫队经过,见到敖清都会恭敬行礼,显然对这位王子出现在此并不意外。
敖清在一座看起来颇为普通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院墙是由深灰色的海底岩石垒砌而成,爬满了某种会发出淡蓝色微光的藤蔓类植物。
院门是两扇厚重的、略显陈旧的木制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简单的匾额,上书两个笔力清瘦、带着几分闲适之意的海族文字——“听涛”。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会是碧波王城一位王子的府邸,而且还是颇受关注、在权力斗争中看似处于劣势的七王子府邸。
与想象中王子府邸的奢华气派、守卫森严截然不同,这里朴素得甚至有些不起眼。
“寒舍简陋,让三位见笑了。”
敖清似乎看出秦川三人的些微讶异,微微一笑,上前推开并未上锁的院门。
“我素来不喜喧嚣,这里清净些。”
进入院内,景色豁然开朗。
院落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地面铺着细白的海沙,其间点缀着各色光滑的鹅卵石。
院中并无太多奢华装饰,只有几丛姿态嶙峋的珊瑚,一座小巧的、由天然海石堆砌而成的假山,假山上引下一道潺潺流水,注入下方一个数尺见方的清澈水池中。
水池里养着几尾色泽斑斓的珍稀小鱼,正在悠闲地游动。
院角种着一株高大的、叶片宽大的深海植物,投下片片荫凉。
整个院落透着一股自然、简约、远离尘嚣的气息,与敖清身上那种清澈又略带疏离的书卷气颇为相合。
几名穿着简单布衣、气息内敛的仆人无声出现,对敖清恭敬行礼后,便悄然退下准备茶点,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训练有素。
敖清将秦川三人引至假山旁的一座四角凉亭中。
亭子由洁白的珊瑚枝搭建,顶部覆盖着巨大的、半透明的海葵,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亭内设有一套石桌石凳,桌上已摆好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
“三位请坐。”
敖清亲自为三人斟茶,茶叶是碧波海域特产的“海云雾尖”,遇水舒展,茶汤清亮碧绿,散发着独特的海洋清香与灵气。
秦川端起茶杯,轻嗅茶香,心中对这位七王子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不张扬,不奢靡,居所简朴雅致,仆人低调干练,行事不摆王子架子,这份心性,在王室中实属难得。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此子不凡,其所图恐怕也非表面这般与世无争。
“殿下此处,确是清修佳地。”
秦川抿了一口茶,赞道。
“比起外间繁华,更显心境。”
敖清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清澈,却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
“秦兄谬赞了。不过是图个清净罢了。王城虽大,宫殿虽广,却无一处能让人真正安心。”
他放下茶杯,清澈的眼眸看向秦川,又扫过静坐不语的玄灵儿与海心,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今日在水晶楼,多谢三位出手,不,是秦兄出手,为敖清解围,省去不少麻烦。
实不相瞒,我虽顶着王子虚名,但素不喜宫中那些虚与委蛇、明争暗斗,闲暇时常微服出宫,在市井中走走看看,听听百姓疾苦,反倒觉得自在。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与其年龄不符的沉重:
“父王久不视事,三位王兄……唉,两位王兄之争,愈演愈烈,已近白热化。城中气氛,想必三位也感受到了,巡逻森严,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秦川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道:
“初来乍到,确感王城繁华之下,暗流汹涌。听闻近日城中屡有失踪案件,不知殿下可知详情?”
敖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没想到秦川会直接问起此事。他沉吟片刻,低声道:
“秦兄果然敏锐。失踪案……确实蹊跷,且并非偶然。我虽不喜掺和政事,但身为王子,有些事,想不知道也难。”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压得更低:
“据我暗中查访,这些失踪案件,大多发生在东城区、南码头区以及外城几个鱼龙混杂的坊市。
而这些地方,恰好是五王兄麾下几个商会势力掌控较强,或者说,他那些‘朋友’活动频繁的区域。”
秦川目光微凝。海心与玄灵儿也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与他们之前的猜测和在海神岛得到的情报,隐隐吻合。
“五王兄近年来,与一些来历神秘、行踪诡秘的人族修士往来甚密。”
敖清继续道,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那些人修为不弱,行事低调,但身上总带着一股……令人不太舒服的阴冷气息。
我曾远远见过一次,他们与五王兄麾下一位负责‘海贸’的管事密谈,之后不久,那片区域便发生了数起失踪案,失踪者皆是身强体壮、有一定修为在身的渔民或佣兵。”
“我本想深入调查,但……”
敖清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秦兄也看到了,我势单力薄,手中既无兵权,也无多少可用之人。
母族势微,在长老会中说不上话。几位支持我的文官,也多是不掌实权的清流。
我若贸然行动,不但查不到什么,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不必要的祸端。三王兄那边……”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三王子敖钦一派与他并非一路,甚至可能乐见他与五王子冲突。
“所以,殿下怀疑这些失踪案,与五王子殿下,以及他那些神秘的‘朋友’有关?”
秦川直接点破。
敖清没有直接承认,只是看着秦川,清澈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
“我无确凿证据,但种种迹象,令人不安。那些失踪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场偶有残留的,也是极其淡薄、难以追踪的邪异气息。
我曾翻阅宫中古籍,有些记载,与传说中的……某个邪恶教派手段相似。”
他没有说出“血神教”三个字,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今日偶遇秦兄,见兄台气度不凡,修为精深,且二位姑娘亦非寻常之辈。更重要的是,三位是生面孔,非我碧波王城任何一方势力,与城中纠葛无涉。”
敖清站起身,对着秦川三人,郑重地躬身一礼。
“敖清冒昧,有一不情之请。三位修为高深,行事谨慎,可否助我一臂之力,暗中调查这些失踪案件,以及……五王兄与那些神秘人的关联?”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真诚的恳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王子的决断。
“我知道此事凶险,或将卷入王位之争的漩涡。敖清不敢空口白牙让三位涉险。
无论三位需要灵石、功法、珍稀材料,或是其他任何我能力范围内的报酬,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而且,我可为三位在王城活动提供必要的便利与掩护。”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却更坚定:
“我虽不喜争斗,但身为碧波海域王子,不能坐视邪祟横行,危害我碧波子民。
若五王兄当真与那些邪魔外道勾结,为夺位而不择手段……那我敖清,纵然势单力薄,也绝不容忍!”
凉亭内一时寂静,只有假山上的流水潺潺,与池中鱼儿偶尔摆尾的轻响。
秦川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目光平静地与敖清对视。
这位七王子,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敏锐,也更有担当。
他给出的信息,与秦川掌握的情报相互印证,将矛头隐隐指向了五王子敖烈与血神教。
他提出的请求,也正中秦川下怀——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切入点,来调查血神教。
而敖清,恰好能提供这些,且看起来是三位王子中,目前与血神教嫌疑最小的一个合作对象。
当然,这一切也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秦川对自己的眼力和判断有信心,而且,他们本就要调查,与这位看似弱势、实则心有沟壑的七王子合作,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片刻沉默后,秦川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殿下心系百姓,令人敬佩。调查邪祟,揪出幕后黑手,亦是吾辈修士分内之事。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敌暗我明,需得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他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敖清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欣喜的笑容:
“秦兄肯考虑,敖清已是感激不尽!具体如何行事,全凭秦兄安排,敖清必定全力配合,绝不干涉!”
合作,似乎在这一刻,初步达成。
但双方都清楚,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充满试探与风险的联手开端。
碧波王城这潭深水,因为这三个“外来者”的踏入,以及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七王子的暗中发力,将变得更加浑浊,也更加危险。
敖清离开后,凉亭内只剩下秦川、玄灵儿与海心三人。
石桌上的海云雾尖茶已微凉,假山流水潺潺,池中游鱼摆尾,更衬得庭院幽静。
但这寂静中,却涌动着思量与权衡。
“你们怎么看?”
秦川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点,目光扫过玄灵儿与海心。
玄灵儿端起已凉的茶杯,清冷的目光投向院中那株高大的深海植物,声音平静无波:
“此子,不简单。看似柔弱避世,实则心思缜密,观察入微。他对五王子的怀疑,与我们掌握的情报相符。
他给出的信息,至少目前看来,未有明显矛盾或陷阱。”
她顿了顿,继续道:
“他处境微妙,母族势弱,手中无实权,在两位兄长的夹缝中求存,却又心有不甘,欲有所为。
与我们合作,是他目前能找到的、为数不多且可能有效的借力。
于他而言,我们是来历不明但实力不俗的‘奇兵’,好用,且若出事,易于撇清或牺牲。”
海心湛蓝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忧色,但更多的是冷静分析:
“灵儿姐姐所言极是。敖清此人,我在海神岛时亦有耳闻。传闻他自幼聪慧,不喜武事,偏爱读书理政,在文官中有些清名,但并无强大外援。
他今日坦言不喜争斗却又身不由己,倒不似作伪。他选择我们,一来我们确与王城各方无涉,二来我们显露的实力足以处理一些棘手之事,三来……
他或许真的对城中百姓的失踪感到不安,也担忧五王子引入的势力尾大不掉。”
她看向秦川,语气加重:
“不过,与王子合作,无异于火中取栗。他虽势弱,毕竟是王室成员,我们借他之力,也必会卷入王位之争的漩涡。
一旦被另外两位王子,尤其是疑似与血神教有染的五王子察觉,我们将成为首要打击目标。
而且,我们对敖清了解不深,他今日表现,是否全然是真心,还是另一层面的伪装与利用,犹未可知。”
秦川听着两女的分析,微微颔首。
玄灵儿洞察人心,直指要害;海心熟悉内情,权衡利弊。两人的担忧也正是他所思虑。
“风险确实存在。”
秦川缓缓开口,眼中光芒闪烁。
“但机遇同样难得。首先,敖清主动将线索指向五王子与失踪案,与我们的调查目标高度重合。
其次,他身份特殊,能提供我们难以获取的王室内部情报、王城势力分布细节,甚至是一些隐秘的渠道。
再次,他势单力薄,有求于我们,至少在合作初期,相对容易掌控,不至于反客为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秦川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此行目的,是查清血神教渗透情况,并设法破坏其阴谋,必要时可能需直面王室。
与一位对血神教抱有警惕、且能提供内部视角的王子合作,远比我们三个外人如无头苍蝇般乱撞要高效得多。
至于卷入王位之争……从我们踏入碧波王城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这漩涡边缘了。
区别只在于,是主动选择一个相对可控的支点介入,还是被动地被卷进去。”
他看向两女:
“与敖清合作,我们可以借他的‘势’与‘名’,更方便地调查那些可疑地点,接触相关人等。
而他需要我们这些‘外人’的‘力’,去替他做那些他不便亲自出面、或无力去做的事。这是各取所需。
只要我们保持警惕,掌握主动,不轻易暴露全部底牌,这合作便可进行。”
玄灵儿与海心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
秦川的分析清晰透彻,利弊权衡得当。
风险固然有,但相比于独自在陌生的王城盲目调查,与敖清合作显然是更优选择。
“我同意。”玄灵儿简洁道。
“我也同意。不过,”
海心补充道。
“合作细节需敲定清楚,尤其是情报共享的范围,以及我们的行动自由度。我们不能完全成为他的棋子。”
“自然。”秦川点头。
“既要借力,也要保持独立。我们的核心目标,始终是血神教,必要时,甚至可以‘帮助’敖清,给他那位五王兄,多制造些麻烦。”
计议已定。
秦川传音给侍立在远处的仆人,片刻后,敖清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让三位久等了。”
敖清入座,清澈的目光看向秦川。
“不知秦兄考虑得如何?”
秦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殿下诚意,我等已见。只是合作之事,关乎重大,有些话需说在前面。”
“秦兄但说无妨。”
敖清神色一肃,坐直了身体。
“第一,我等三人,可为殿下暗中调查失踪案及五王子与神秘人往来之事,但如何调查、何时行动,由我等自行决定,殿下可提供建议,但不得干涉。
我等只对调查结果负责,不参与殿下与其他王子的权谋争斗。”
秦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敖清略微沉吟,点头道:
“理应如此。三位是客卿,非我臣属,自有主张。敖清只求查明真相,阻止邪祟,无意将三位卷入不必要的朝争。”
“第二,情报共享。殿下需将您所知的、关于王城各方势力、近期异常动向、以及您对五王子及其关联势力的所有了解,尽数告知,不得隐瞒。
同时,在我等调查期间,殿下需利用身份之便,提供必要的便利,如某些区域的路引、特定人物的背景信息、或临时身份的掩护等。”秦川继续道。
“这是自然。”
敖清毫不犹豫。
“既请三位相助,自当坦诚相待,竭力配合。我会将我所知一切整理成册,交给秦兄。在我能力范围内,三位所需便利,绝无推辞。”
“第三,关于报酬。”
秦川看着敖清。
“我等非为财货而来,但既然涉险,也需要殿下的一些承诺。首先,调查所得,若涉及修炼资源、功法秘闻等,需视情况由我等优先处置或共享。
其次,若将来我等在王城行事,有需殿下援手之处,在不违背殿下原则及能力范围内,殿下需酌情相助。
最后,关于血神教,若查明其阴谋,殿下需站在铲除邪教一方,并动用影响力,阻止其蔓延。”
敖清认真听完,郑重道:
“秦兄所言,合情合理。调查所得,自当归三位优先处置。他日若有用得着敖清之处,只要不危害碧波海域百姓,不违背道义,敖清义不容辞。至于血神教,”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若五王兄当真与这等邪魔外道勾结,戕害我碧波子民,敖清纵是拼却这王子身份,也必与之周旋到底!届时,也需仰仗三位之力。”
条件谈妥,双方都暗自松了口气,气氛也缓和下来。秦川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既如此,预祝合作顺利,早日查明真相,还王城安宁。”
敖清也举起茶杯,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多谢三位!有三位相助,敖清心中踏实许多。”
他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神色重新变得认真。
“事不宜迟,我这就将目前掌握的一些可疑线索告知三位。”
他伸出手指,湛蓝色的灵力在石桌上勾勒出一幅简略的碧波王城地图,重点标出了几个区域。
“首先是东城区的‘黑水坊’,那里是五王兄麾下‘怒海商会’的一个重要据点,也是那些神秘人族修士经常出没的区域之一。
最近三个月,黑水坊周边已上报失踪案七起,但都被怒海商会以‘出海未归’、‘与人斗殴身亡’等理由压下了。”
“其次是南码头区的‘三号货栈’,表面由一个人族小商会经营,实则背后有怒海商会的影子。
那里夜间常有隐秘船只出入,卸下的货物从不经官方记录,直接运入内库。
我曾派人暗中盯梢,但盯梢的人……第二天就失踪了。”敖清声音低沉。
“第三个地方,是外城西区的‘鬼哭礁’。那里是一片废弃的珊瑚礁盘,地形复杂,暗流汹涌,平时少有船只靠近。
但近半年,每月月圆之夜,那片区域都有异常的灵力波动和隐约的血光传出,持续时间不长,很快消失。
我怀疑那里可能是他们处理‘手尾’或进行某种邪恶祭祀的地点,但那里危险,我手下人手不足,一直未能深入探查。”
敖清又指出了几个地点,多是五王子势力范围内,或与失踪案高发区域重叠的所在。最后,他补充道:
“另外,五王兄身边最得力的管事之一,名叫‘乌先生’,是人族,修为约在武皇中期,行踪诡秘,心狠手辣。
很多与神秘人的接洽,都是由此人负责。
此人常驻城东的‘听潮别院’,那里守卫森严,阵法密布,很难靠近。”
秦川将敖清所说的每一处地点、每一个人名都牢记于心,脑海中已开始初步勾勒调查路线。
“这些线索,价值不菲。”
秦川对敖清点头。
“我们会从这些地方入手,小心查探。还请殿下尽快将更详细的资料,以及必要的路引、身份掩护之物备好。”
“秦兄放心,最迟明日,我会派人将东西送到三位住处。”
敖清承诺道,随即又略带歉意。
“为免引人注意,三位在水晶楼的住处可能已不太安全。
我在城中还有几处不为人知的隐秘产业,可供三位暂住,也更便于联络。”
“有劳殿下费心。”
秦川没有推辞。敖清考虑得确实周到。
“既如此,敖清先行告辞,不打扰三位休息。若有任何发现或需要,可通过此物联系我。”
敖清取出一枚小巧的、与他之前出示的王族令牌相似但纹路更简化的碧蓝鳞片,交给秦川。
“注入灵力即可单向传讯,我会尽快与三位碰面。”
送走敖清,凉亭内再次恢复寂静。
秦川把玩着手中温润的鳞片令牌,望向院外被巨大气泡笼罩的、光怪陆离的海底城市。
合作已成,线索已得。
接下来,便是深入这繁华表象下的暗流,去触碰那隐藏在碧波之下的血腥与阴谋了。
“先熟悉他给的这些地点,制定计划。”
秦川收起令牌,对玄灵儿和海心道。
“今夜,我们再去一趟水晶楼,听听‘新’的消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