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听到儿子单刀直入劝降的话,瞬间想到黄氏在修县过苦日子。
李牧年轻时,做事情认死理一根筋,在军中除了埋头苦干,什么都不愿意去做,而且因为性格得罪了很多人。
他在军中蹉跎,导致黄氏跟着过苦日子。
即便如此,黄氏也从未埋怨,反倒是开导李牧,让李牧渐渐成长。当李牧真正崭露头角后,性格也有了些变化,变得更加成熟。
既不缺打仗的能力,又能搞好人际关系。
你可以不巴结攀附,不趋炎附势,却要能游刃有余地把事情做好,把人际关系处理好。
能做成事还不得罪人,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很难。
李牧一直想让老妻过上好日子,没想到逃到修县后日子艰难。老妻不说,李牧心中却也有些难受。
如今,儿子却出现在李凡的身边,老妻也让他投降。
一时间,李牧不知道说什么。
在李牧耳中,只剩下周围许多士兵的议论声,仿佛有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让李牧如芒在背。
李迟没有停下,继续道:“父亲为赵国尽忠,可赵国之所以有今天的结果,是赵焉昏聩,是他主动挑起和燕国的战事,才有今天的结局。”
“摄政王已经攻破修县,郭尚书、窦尚书和孔尚书等人投降,已经全面控制修县。”
“赵焉没了后路,必败无疑。”
“继续厮杀,军中的士兵死伤无数,您也是带兵的人,明知道这一战打不赢,何苦让他们跟着一起赴死呢?”
李迟劝说道:“父亲,为将者应该审时度势,体恤士兵。如果能打赢,您可以继续坚守,应该去拼。如今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何苦再战呢?”
李凡顺势许诺道:“李将军,本王在此承诺,只要你归顺,凡是愿意离开的士兵,本王发放盘缠任其离去。愿意留下效力的,本王都收下。”
李迟说道:“父亲,想一想母亲,想一想军中将士的家眷,他们都是无辜的。”
李牧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
修县被攻破,老妻都发话让他投降,军中将士也失去了斗志。
这还怎么打?
李牧迟疑不决的时候,后方有将领扑通跪在地上,恳求道:“将军,我们不想再狼狈逃窜,不想再朝不保夕,不想打了。”
有第一个人带头,其他将领纷纷跪在地上。
“将军,我们不想打了。”
“邯郸落陷,赵国覆灭,只剩下少数人苟延残喘。现在修县被攻破,没必要再打。”
“将军,降了吧。”
一个个武将主动表态,因为一次次被李凡击败,现在李凡亲自在营地外招降,让军中的将领没了斗志去打。
李牧扫过军中的士兵,目光过处,士兵纷纷跪在地上请求投降,都没有再继续厮杀的打算。
李牧一颗心沉了下去。
他想打,不愿意投降,可儿子和妻子,军中无数的将士,全都希望投降。
“我,我投降!”
李牧张了张嘴,说出投降两个字,整个人背脊佝偻,仿佛在这一瞬苍老许多,再无昔日的意气风发。
李凡果断吩咐士兵接管营地驻防。
旋即,李凡带着军队进入营地,看着神情沮丧的李牧,说道:“李将军,赵国丢了邯郸盘踞在渤海郡,本就是苟延残喘。”
“赵焉覆灭,是他咎由自取。”
“走到这一步,责任不在于你,更不在于军中将士。想一想你的家人,想一想李迟,没必要这样。”
李凡沉声道:“我看李将军心情不怎么好,本王给你一段时间休息,你回家和夫人团聚,休息好后再回军中。”
李牧瞬间眉头一挑,连忙道:“不必回家,我愿意为摄政王效力,愿意留在军中任职。”
回家的事儿,老夫老妻相处风格不一样。
真是到了绝境没有出路,老妻会陪着他吃苦,不会说什么。如今李凡给他机会,他却自己跑回去待家里,一两天就罢了,老妻不会多说什么。
长时间在家里,老妻就要发飙了。
惹不起!惹不起!
还是军中好。
否则在家里面对老妻的唠叨,他真是头皮发麻。
李凡笑道:“李将军真不好好的休养几天?”
李牧摇头道:“不必了,我能带兵,也愿意替摄政王带兵。”
李凡颔首道:“既然李将军这么说,就留在军中。等灭了赵焉,所有隶属于赵国的士兵都打散整编重新安排,到时候再给你安排军队。”
李牧回答道:“我听从摄政王的安排,想必王爷要北上弓高县,以及切断赵焉退路,我的士兵留在金牛山,王爷安排少数人看守。”
“不必!”
李凡摇了摇头,正色道:“这次全部北上,你带着精锐随我一起。”
李牧惊讶道:“王爷不怕我在关键时候造反?”
李凡道:“我相信你,更相信李迟和你夫人,也相信所有士兵的选择。”
李牧抱拳道:“末将遵命。”
军队休息半个时辰就拔营北上,只是北上时,李凡安排钱乐率领一支骑兵去切断赵焉的退路。
赵焉在弓高县不敌撤退,到时候才能阻击。
切断赵焉的退路,又封锁诸多道路,李凡和李牧的大军浩浩荡荡北上,距离弓高县越来越近。
此刻,弓高县正临赵焉的攻打。
昨天挡住赵焉的攻打,今天一早,赵焉再一次来攻打,让颜玄卿倍感压力,总觉得县城仿佛是海上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在风浪下倾覆。
城楼上,颜玄卿还在死战。
颜玄卿浑身染血,继续喊道:“将士们,最多两天,摄政王就会抵达弓高县。守住,一定要守住啊。”
说是两天,颜玄卿却没有任何把握。
到如今,快山穷水尽了。
兵力消耗得差不多,城内的力量也越来越弱,可颜玄卿还没有放弃,仍是尽力坚守着,能拖延一天是一天。
“县尊,我们挡不住了。”
“县尊,杀上城头赵国军队的越来越多,这些人太强了。”
“颜大人,记得告我娘一声,她儿子没丢脸,没有投降。”
“杀,杀啊!”
许多弓高县的士兵和将领呐喊着,城楼上防守的力量越来越弱,因为杀到现在,弓高县本身就快撑不住。
颜玄卿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双眼通红,继续喊道:“将士们,绝不让赵焉攻破城池,否则我们家园就保不住。挡住,一定要挡住,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
明知不敌,且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来,颜玄卿没有放弃,依旧还在死战。
不是看到希望,才去坚守。
是坚守后,才有可能看到胜利的希望。
颜玄卿继续坚守,城楼上的士兵也在拼命。有士兵抱着进攻的赵国士兵跳下城楼,有士兵拼着死也要重伤赵国士兵。
不拼命,不仅自己死,家园也要被焚毁,家人也要被屠戮。
在所有人拼命厮杀时,城外一处高地。
赵焉见弓高县快挡不住,眼中满是快意,说道:“今天攻破县城,朕要让颜玄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司马尚道:“陛下,颜玄卿有罪,城内百姓却是无辜的。”
“不行,必须杀。”
赵焉眸子凶狠,说道:“凡是和朕为敌的都该杀,没有颜玄卿拖延,没有这些刁民作乱,我们早就夺取弓高县,拿下诸多城池。朕要让他们知道,君王一怒流血千里。”
轰隆隆!!
却在此时,有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从后方突兀传来。
“赵焉,本王来取你狗头了。”
鼓声响彻的时候,又有无数燕国士兵的喊话,声音如雷霆炸响,清晰传到赵焉的耳中。
赵焉瞬间回头看去。
远处官道上,黑压压的燕国军队快速突进,直奔县城的方向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